如何降低鳥擊的風險

夏志堅

眾所周知，在世界航空史上，有相當一部分空難是由鳥群撞擊飛機而引起的。前兩年熱映的一部好萊塢大片《薩利機長》，講述的就是飛機引擎遭遇鳥群撞擊后所發生的驚險一刻。

2009年1月15日，全美航空1549號航班從紐約市拉瓜迪亞機場起飛后不久，在爬升過程中遭遇了一群加拿大黑雁的撞擊，兩個引擎同時熄火，飛機完全失去了動力。危急關頭，機長切斯利·薩倫伯格決定在哈德遜河進行緊急迫降。

在薩倫伯格機長的精心操控下，機尾首先觸水，隨后機腹接觸水面滑行，最后在曼哈頓附近停了下來——迫降成功了，機上155人全部生還。這次成功的迫降被稱為“哈德遜河奇跡”。

這一事件發生后，美國的機場管理部門采取了多項措施，以降低飛機在起飛和降落階段遭遇鳥擊的風險。這些措施包括：制造鳥類不喜歡的噪聲、燃放煙火、清理機場范圍內的鳥類食物來源、種植各種不適宜大型鳥類棲息的植物等。比如，紐約機場的草坪里現在就種植了加拿大黑雁不喜歡吃的羊茅草。此外，機場還在草坪中種樹，讓加拿大黑雁不容易在這里落地。

這些措施的實施離不開野生動物學家們的幫助。如今，大多數美國大型機場都聘請了野生動物學家，他們通過采取一系列措施讓機場變得不適宜大型鳥類棲息。

此外，機場也會對一些小型的非保護鳥類采取捕殺措施，比如椋鳥和鴿子。“哈德遜河奇跡”發生后，紐約市范圍內已經累計捕殺了上萬只鳥，主要是鷗、椋鳥以及一些加拿大黑雁。

所以，盡管根據美國機場的年度報告，2017年的鳥擊數量是2000年的兩倍，達到了1.4萬起——數量的增加很大程度上是“哈德遜河奇跡”之后，機場建設了更為完善的記錄體系帶來的結果，但是對飛機造成破壞的鳥擊事件數量實際上出現了下降，從2000年的741起下降到2017年的625起。

不過，機場之外，在海拔1500英尺（457.2米）以上的空中，破壞性鳥擊的發生率并沒有得到多少改善。2000年，美國共發生了94起破壞性鳥擊事件，而2017年發生了101起。

“我們在機場上空的表現要好得多。我們沒有取得進步的地方是發生在機場上空之外的撞擊事件，就比如1549號航班。”世界頂尖的鳥擊專家Richard Dolbeer在接受《福布斯》采訪時說。

雖然1500英尺以上發生的鳥擊事件只占所有鳥擊事件的18%，但是由于在這一高度上飛機通常正在加速飛行，因此鳥機相撞之后造成的沖擊破壞更大，結果就是在這一高度之上發生的破壞性鳥擊事件占到了所有破壞性鳥擊事件的30%。

盡管鳥擊很少會造成機毀人亡的悲劇——1988年到2018年的30年時間里，全球由于鳥擊而死亡的人數只有 282人，但是其所造成的經濟損失仍然不可忽視，而且近年來呈現出大幅增長的態勢。據估計，美國民用航空業由于鳥擊造成的損失從2000年的1.09億美元攀升到了2017年的4.62億美元。

實際上，機場之外的鳥擊沒有得到改善的原因是多方面的。

首先是多年的環保行動，包括禁獵和禁止使用DDT殺蟲劑，讓北美大型鳥類的數量出現了激增。生活在北美的土耳其禿鷹的數量在2012年的時候達到了520萬只，比1990年的時候多了一倍。北美雪雁現在的數量是1990年的3倍，超過了1500萬只。

在鳥類數量增加的同時，飛行在北美上空的飛機數量也在增加。1990年到2016年，民用飛機的起降次數增加了22.7%，同期乘坐飛機的旅客數量增加了66.3%。于是，越來越擁擠的天空，讓鳥類與飛機越來越有可能撞在一起。

此外，近年來飛機自身結構的改變也讓事故的發生變得更加容易。航空公司把老式的三引擎或四引擎飛機換成了現在的雙引擎飛機，這讓飛機在遭遇鳥群撞擊的時候，更容易出現完全失去動力的情況。不僅如此，更加安靜的新引擎在讓鳥更不容易發現飛機的同時，其更大的吸力也讓飛行在飛機附近的鳥更容易被吸到引擎里。

實際上，避免鳥擊的唯一辦法就是讓飛機和鳥保持足夠的距離，就像高速公路上車與車之間要保持足夠的車距一樣。如何才能保持足夠的距離呢？科學家們想到了兩個辦法。

一個辦法面向的對象是鳥——在飛機上安裝能讓鳥類看到的警戒信號裝置。鳥類通常能夠看到人類看不見的紫外光，但是對紅光卻不怎么敏感，因此現有的紅色信號燈對鳥基本上起不到警戒作用。于是，科學家們想到了一個辦法，那就是在飛機上安裝一個能夠發出適用于鳥類視覺波長的頻閃信號燈，不過這個辦法有一個待解決的問題，那就是不同種類的鳥所敏感的光的波長也不一樣。目前，研究人員只找到了一個能同時對黑鳥和椋鳥發出警報的波長的光。

另一個辦法面向的對象是飛行員。美國聯邦航空局正在研究將鳥類雷達系統整合進地面控制臺，通過監測鳥類的行蹤及時向飛行員發出警報，讓飛行員對有威脅的鳥群進行避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