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創”視域下創業電影時代特色的藝術表達

李芊 高慧子

【摘要】電影藝術作為常見的藝術形式之一，貼近人們生活，充滿時代活力元素隨著美國創業時代到來，以“創業”為題材的電影不斷發展，并逐漸初顯為一種電影類型。中國在“大眾創業、萬眾創新”背景下，創業電影也迎來發展良機。時代的不斷發展推動電影藝術表達與時俱進，“雙創”時代下的創業電影對電影藝術表達賦予了新的時代魅力。具體體現在寫實手法與原型呼應、特殊場景展現時代地標、敘事節奏和情感交織、音樂敘事與時代印記等方面一

【關鍵詞】雙創;創業電影;藝術表達

電影藝術作為常見的藝術形式之一，貼近生活，充滿時代活力元素。20世紀中期，隨著美國創業時代的到來，以創業為題材的創業電影應運而生。2014年李克強總理首次提出“大眾創業萬眾創新”，之后5年黨和政府重拳出擊，將“雙創”向縱深推進，“雙創”成為新時代中國經濟發展新引擎。在“雙創”成為經濟新動能的背景下，創業電影在我國迎來了發展良機，它將滿足受眾新時代的觀影需求，豐富電影的類型，成為電影內生性增長的有效補充;同時通過演繹和傳播創業者的故事，能點燃大眾創業的激情，營造創新創業的氛圍，展現和激發時代的社會活力。但是作為已初顯為一種新類型電影的創業電影，從產量上與其他類型片相比過于小眾。對創業電影概念的提法也尚缺統一，相關的有商戰電影、勵志電影。孫麗園（2016）指出創業電影指以在商場中參與活動的核心人員（該定義避免采用領導者或組織者的概念）成功者為主角、以曲折坎坷的創業歷程為主的勵志紀實的傳記性電影，帶有明顯的商戰色彩和勵志色彩。[1]無論從國內還是國外，對于創業電影的研究極少，對于創業電影的藝術表達的研究則更少。方奇超（2018）指出美國勵志電影“酣暢淋漓的影像敘事、現實逼真的視聽效果、創新創造的藝術精神、勇于探索的價值觀念”引領塑造青年的價值取向，既巧妙傳播了“美國夢”，又融合了美國人的生活精神。[2]不少學者如胡軍利（2018）孫麗園（2016）則從時代背景、人物形象、主題及敘事方式等方面進行中美電影對比研究，尋求創業電影更大的發展空間。梳理國內外創業電影實例，探究創業電影的藝術表達，挖掘其反映時代活力的特色，以促進這一電影類型在“雙創”時代背景下快速發展。

一、寫實手法與原型呼應

創業電影，作為現實主義題材的藝術作品，最大的藝術特點是采用寫實主義手法與其原型相呼應，具有強烈的時代感?？v觀中外創業電影作品，盡管文化價值體系的不同，所塑造的人物“真實性”和“客觀性”有很大差別，但都遵循一個基準原則——寫實主義，即創業電影中的“創業者”形象一般可在現實中找到人物對照，故事事件也是根據真人真事改編而成。導演不直接評價人物好惡，而是根據歷史背景將創業者的故事放入所要展現的社會背景中，客觀地展現人物形象。因此，創業電影中的創業者形象能夠深入觀眾內心，引起共鳴，激勵更多社會創業者前行?！妒返俜颉滩妓埂罚?015）取材于沃特·艾薩克森撰寫的喬布斯生前唯一授權的傳記，原型聚焦于蘋果公司創始人史蒂夫·喬布斯。影片并未將喬布斯塑造成具有非凡創造力的“神人”，而是將其一意孤行和孤芳自賞也如實托出，展現了一個立體的人物。影片雖有藝術化處理，但從場景和情節清晰可見喬布斯和蘋果公司的影子。120分鐘的影片由3場產品發布會的前30分鐘發生的故事組成，就如喬布斯發布會向來的樣子，就如Apple 一直以來的風格“極簡主義”?！豆韫葌髌妗罚?999）影片改編自保羅·弗列柏格與米迦勒·史文所撰寫的《硅谷之火》，在20世紀80年代的美國，以蘋果創始人史蒂夫·喬布斯和微軟創始人比爾·蓋茨為原型，講述兩人與各自的伙伴沃茲尼克和包爾摩早期發展創業的歷史?！秲|萬少年的頂級機密》（2012）以泰國海苔大亨伊提帕·柯彭溫奇為故事原型講述從不務正業的網游少年打造出泰國第一大海苔品牌，邁向億萬富翁之路?！吨袊匣锶恕罚?013）講1980年代到21世紀年輕人追求夢想的奮斗故事，原型即新東方企業和俞敏洪、徐小平、王強三位創始人。《印度合伙人》（2018）根據印度草根企業家阿魯納恰拉姆·穆魯加南薩姆的真實事跡改編，講述主人公拉克希米沖破阻力，發明低成本的衛生巾生產機，為印度農村的經期衛生觀念帶來變革的故事。

二、特殊場景展現時代地標

創業電影，往往通過具有時代特點的特殊場景設計及場景建筑展現出時代感。運用場景設計將一組或數組鏡頭展現人物活動的時空景觀，對電影完整的敘事、電影故事的發展及人物的塑造起著重要的作用。”[3]如提起野人鉆木取火場景，我們會想到古老的石器時代;提起第一部電影《火車進站》中的火車隆隆進站場景，自然想到工業時代來臨;場景中展現航天飛機飛向太空，信息技術高速發展，那無疑證明處于信息時代。在創業電影《中國合伙人》中，成東青意淫美國簽證的失敗，到三人一拍即合創業、決裂，再到合體飛到美國舌戰群儒談判，這些“分分合合”場景都象征中國處于改革開放的巨變時代，同時也體現出中國民營企業家的成長和中國崛起的復雜心態。而電影中閃現的紐約摩天大樓、時代廣場、哥倫比亞大學、第五大道、華爾街紐約證交所等地標性建筑也讓人感受到21世紀美國經濟的高速繁榮?！度A爾街》一開始的特寫鏡頭：交易所里無數的大頭電腦，顯示綠字的行情，填寫單據的柜臺柜員，竊竊私語討論股市的場內人。相當簡潔的鏡頭勾勒出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美國最主要的金融樞紐。《首席執行官》中，廠長凌敏帶德國人驗廠時，墻上掛的“大干三十天，迎接德國生產線”標語;雙方成功合作，鏡頭閃現的“青島海爾電冰箱廠”揭牌畫面，拉起了觀眾對中國上世紀八十年代的回憶?！吨袊匣锶?》展現的老舊的“澡堂子”、操著老北京腔的搓澡大爺，家家戶戶門口擺放著燃氣灶爐的“筒子樓”，也將觀眾帶回上世紀九十年代的中關村。2018年上映的電影《燃點》出現的共享單車、自媒體“網紅”、社交軟件、智能機器人，無一不體現著我們現在所處的時代。共享單車創始人戴威在“什么時候快什么時候慢”的思考中，正在努力尋找ofo下一步的方向。獵豹移動互聯網公司總經理傅盛選擇在科技革命到來之前迅速轉戰人工智能行業，“你對一個時代適應得越好，你可能就是下一個時代的失敗者。時代就是這樣?！边@些場景展現了互聯網新經濟時代的創業特征，快速、充滿機遇而又充滿焦慮和壓力。

三、敘事節奏與情感交織

創業電影中，敘事節奏與人物情感相互交織呈現，使故事豐盈，有血有肉，富有感染力。所謂電影敘事節奏是指單位時間內矛盾沖突的密度所營造的或快或慢的敘事風格。它體現著導演的創作意圖，影響著觀眾的情感與情緒。[4]創業電影以創業與情感作為結構影片的核心軸，通過合理把握、巧妙運用節奏上的強烈變化來刻畫和渲染劇中人物情感，將友情、愛情、親情與創業夢想和創業的艱苦一起交織呈現出創業立體大戲，牽制觀眾內心?！渡缃痪W絡》利用平行剪輯的方式將兩場時間、主題不同的聽證會交叉剪輯在一起，打破大多數回憶錄電影常采用線性敘事方式，淡化情節，創造了獨特的電影節奏。影片開始似乎是標準的從頭到尾的敘事結構，但在20-30分鐘時，電影突然在空間和時間中跳躍，敘事節奏變得緊張激烈，這時主人公馬克陷入了各種法律糾紛中。緊張刺激的蒙太奇鏡頭閃現，將馬克與好友愛德華多一起創辦Facebook的昔日友情到日漸分歧友情決裂一一展現?！妒返俜颉滩妓埂芬匀龍鎏O果產品發布會為線索，通過快節奏的跳切畫面和流暢的鏡頭運動，把喬布斯心里徘徊的回憶、流淌的未來，跟當下交織在一起，將喬布斯與好友、蘋果公司以及私生女麗薩分合糾葛的情感故事線清晰展現。電影鏡頭幾乎完全由封閉空間內的急速談話構成，然而這種焦躁不安的感覺有助于創造一種緊張的、近乎荒誕的懸念。讓觀眾跟著喬布斯披荊斬棘，始終感覺，走進未來的那一刻，就在下一秒?！吨袊匣锶恕反蚱平浀鋽⑹陆Y構的平鋪直敘和簡單的因果關系，主要采用線性敘事與回憶兩種敘事方法，敘事節奏的空間和時間呈現自由式跳躍前進。主線始終是“新夢想”學校的創辦，主人公的不同遭遇撐起三條副線，碰撞出敘事火花。以三兄弟回憶式的旁白穿插起一個個故事情節，碎片式的片段靠著三個主人公的情感友誼緊密地串聯在一起，“散而不亂”地將友情、愛情、夢想、奮斗展現出來。

四、音樂敘事與時代印記

創業電影中的音樂表達不僅能烘托出創業氛圍，還能推動故事的發展，展現特定時代的印記。電影是視聽的藝術，不僅通過光影畫面來敘事，還通過音樂媒介賦予特定場景以情感和時代特征。彼得·拉森認為“電影音樂是一種功能性音樂”，電影音樂擁有敘事功能，可以用于強調電影中的一些敘事元素。電影創作者借用音樂來標明影像中呈現的敘事時間和空間。《史蒂夫·喬布斯》影片中第一幕主要是人聲，剛剛展開序幕。第二幕，上來就是歌劇開場，一切都在喬布斯這個指揮家的把握之中。第三幕，喬布斯重新回到蘋果公司后，充滿科技感的電子樂，配合鏡頭里的光影閃動，預示時代的變遷和喬布斯的釋然和開放，也似乎預示著觸屏點擊的未來?！渡缃痪W絡》為點明網絡時代發生的故事，用聯線時極其頻繁的信號音做背景底噪，再用鋼琴主旋律來表現每一個不同終端后面那些孤單個體的情緒。影片原聲帶“In Motion”是馬克敲代碼時的配樂。金屬、搖滾、電音各種不同音樂元素依次加進，體現美國21世紀初的音樂特點，敘事上對應著馬克的Facemash從構想到搭建到上線，最終音樂在網絡崩潰下靜止下來。這段激烈而沒頭緒的音符讓我們仿佛跟著馬克一起進入敲代碼的行列干一番創業大事，這種音樂變換的速度感也映射著網絡時代的特質?！吨袊匣锶恕分?，運用經典熟悉的音樂貼近劇情走向，詮釋那個年代的故事，引起觀眾共鳴。如片頭主題曲《新長征路上的搖滾》，上世紀80年代的氛圍自然而然被流淌的旋律帶出;時間跳轉至90年代，王陽剪發后騎車哼唱著的90年代的流行歌曲《瀟灑走一回》，短短兩句歌詞將他戀情失敗，轉變理想的心態表達出來?！兑粯拥脑鹿狻贰痘ǚ抗媚铩贰逗ｉ熖炜铡返冗@些經典老歌的出現讓觀眾完全沉浸在上個世紀那些年代。而故事結尾羅大佑《光陰的故事》的響起，柳傳志、馬云、張朝陽、王石等成功人士現于銀幕，使虛構故事一下有了時代意義和現實落點。

結語

在“創新創業”成為新時代主題的背景下，創業電影有利于積極營造濃郁的創新創業氛圍，激發創新創業熱情，產生廣泛的社會影響力、傳播力和競爭力。如何更進一步發展創業電影，使其發揮出更大的價值和創造力？通過對創業電影的寫實特征與原型呼應、特殊場景展現時代地標、敘事節奏與情感交織、音樂敘事的時代印記等藝術表達探究，有助于我們更好地把握新時代滋生的新類型電影——創業電影的藝術內涵與魅力。我們相信，在“雙創”的推動下，中國創業電影將得益于創業時代豐富的內容原型土壤，沿著現實主義路徑，更加凸顯其藝術特色類型，反映并激發出時代活力，創造出更大的社會藝術價值。

參考文獻：

[1]孫麗園.中關創業電影作品比較研究[J]當代電影，2016（10）：132-136.

[2]方奇超.美國勵志電影與青年創新創業的教育傳播[J].電影評介，2018（4）：32-34.

[3]馬強.論電影場景設計的美學風格[J].電影文學，2011（17）：24-25.

[4]蔣東升.矛盾沖突編織中的電影敘事節奏[J].電影文學，2019（6）：3-7.

【作者簡介】李芊，湖南工商大學文學與新聞傳播學院副教授、博士學位、碩士生導師。高慧子，湖南工商大學文學與新聞傳播學院碩士研究生。

【基金項目】湖南省哲學社會科學基金項目《湖南省數字創意產業服務體系建設研究》（17YBA254）;湖南省社會科學成果評審委員會基金項目《湖南省文化創意產業政策擴散及效應研究》（XSP20YBC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