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西回族抗日隊伍戰斗特色簡析

□劉曉琦

[內容提要]1937年12月底至次年1月初，日軍逐步侵占泰安及周邊城鎮，泰西地區淪陷。面對國家危難、個人存亡，泰西兒女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揭竿而起”、投身革命；其中，從回民連到泰西回民大隊，回族同胞的戰斗隊伍從無到有、由弱變強，堅決戰斗在抗日第一線。在歷次戰斗中，他們時常迂回穿插、包抄圍剿、埋伏截殺、突圍強攻、夜襲攻城，充分運用戰略戰術、發揮自身優勢，爭取戰斗主動權進而擊敗敵軍。本文以回民連、泰西回民大隊等為主體，針對泰西回族抗日隊伍的戰斗特色進行簡析。

日軍全面侵華開始后逐步擴大侵略范圍，于1937年12月27日至1938年1月1日先后侵占濟南、泰安及肥城，沿津浦鐵路南下逐步侵占泰西地區①，同時為加強控制先后在城東關、南關、夏張、大汶口、藩鎮、山口、祝陽、黃前等地設立主要據點80余處、碉堡120余處，聚集日偽軍4000余人[1](P1)。日寇以據點為中心對周邊城鄉不斷施行掃蕩、“三光”政策，先后制造東良莊慘案、山陽村慘案、黃前慘案等一系列血案，百姓生命財產受到嚴重破壞。自1937年起全面侵華8年間，日偽軍共殺害泰安抗日干部、戰士、群眾1045人；其中僅1942至1943兩年間，就有70492人離家出走，6726人餓死[1](P2)。自1938年至1945年8月，日偽軍僅在肥城安駕莊就燒毀房屋2400余間，掠奪糧食210余萬斤、牲畜14000余頭(只)、其他財物19.6萬余件，全區每人平均損失達千元[2](P7)；泰西其他村鎮更是如此。一方面面臨日、偽軍的掃蕩侵略，一方面泰西人民還處于一些趁亂牟利會道門(紅槍會、無極道)的壓迫之中。盤踞在桃園、云盤村一帶的無極道壇主宋世昌與日偽軍勾結，欺壓百性、歧視回民，執意破壞伊斯蘭教教規，強迫回族同胞擺豬肉上供并加入無極道[3]。類似冤情比比皆是、群情激憤，有志之士紛紛加入革命隊伍。回族同胞軍民勠力、英勇不屈，其中回民連、泰西回民大隊等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從無到有、由小到大，堅持武裝抗日，逐漸成為回民武裝的優秀代表。在抗戰勝利后繼續投入到解放戰爭之中，先后參加戰斗三百余次，戰斗傷亡六百余人，共殲敵六千余人；與此同時，戰士們也付出嚴峻代價：“…米英俊式的營級烈士就有6人，連級14人，班排40多人。”[4]本文以回民連、泰西回民大隊為主要參照，試從回族抗日隊伍的經典戰斗中梳理抗日歷程、歸納戰斗特色、分析勝利原因。

一

泰西地區的回族武裝主要有兩支成規模的在編隊伍：回民連與泰西回民大隊。回民連前身是泰西回民游擊小組，于1938年1月成立；同年5月加入山東西區人民抗敵自衛團，改稱回民連。1939年3月一一五師入駐泰西后予以支持，編為泰西獨立營回民二連；同年秋編為泰西獨立營(新)回民四連。1940年4月泰西軍分區成立，回民四連順次列入軍分區獨立一營、軍分區基干營(1941年春)，后改編為回民二連。1942年6月，回民二連編入泰西軍分區基干一團；同年底，泰西軍分區等合編為泰運軍分區即冀魯豫軍區第一軍分區，回民連仍為回民二連，持續到抗戰結束。1945年10月，該基干一團編入晉冀魯豫軍區二縱隊四旅十團繼續戰斗[5](P59、235)。除此之外，1941年1月，另一支回族武裝泰西回民基干大隊組建，先后成立三個中隊，最終于1942年8月完全編入回民二連之中。回民連與回民基干大隊有時打游擊，有時配合兄弟部隊作戰，僅在抗日戰爭時期就參加過二百余次戰斗[6](P75)。泰西回民大隊正式成立于1945年8月20日軍分區旦鎮大會，下轄三個連隊；1945年11月泰運軍分區新一團成立，回民大隊編為第一營(回民一營)。1947年10月，回民一營編入冀魯豫軍區新獨立一旅一團；并于1949年3月1日升編為解放軍第二野戰軍第五兵團十七軍五十一師一五一團一營繼續戰斗[7](P188)。回民隊伍征戰南北，前后參加戰斗三百余次，抗日戰爭時期經典有：楊樹林、演馬莊戰斗，饃饃山、蔣家莊戰斗，蒼邱戰斗，龍王山戰斗，基本涵蓋泰西回族武裝戰斗特色。

楊樹林、演馬莊戰斗。1940年8月泰西軍分區司令部分別收到由安駕莊鎮、安臨站鎮情報員送來的相同情報[8](P121)：安臨站據點日偽軍計劃到安駕莊接運軍用物資途經楊樹林②。軍分區王敘坤司令員、參謀長馬宗凱決定在楊樹林予以伏擊，并放出消息引誘敵軍，具體部署：由米英俊帶領回民四連，到演馬莊日偽據點附近設伏以備打援；由泰西地下情報總站站長郭長燦一并參戰協助米英俊。8月10日，米英俊連隊夜行軍來到演馬莊附近偵查并埋伏，等候次日一早發動襲擊；與此同時，黃河支隊③在鄧克明司令員帶領下5個連共600余人設伏于楊樹林一帶。8月11日早，日軍派兵增援楊樹林，一40多人小隊出動并配備有迫擊炮、輕重機槍，不料一出據點即被回民連迎頭痛擊只能返回據點。上午11時，280余名返程日軍毫無防備直接進入埋伏圈遭遇黃河支隊持續打擊，最后僅40余人丟棄物資、邊打邊撤逃回安臨站據點，戰斗結束。

饃饃山、蔣家莊戰斗。1940年10月，泰西獨立營四連配合一連在饃饃山戰勝日偽軍，回民四連聲名大震。饃饃山坐落于該村東南方向，是一座形似饅頭、高百米的禿山。當時泰西敵工部長崔子明接到敵工部干事陳濤送來的情報[9](P157)：魚池北蔣家莊據點的一日軍小隊與偽軍30余人計劃出兵“掃蕩”，行軍路線：從蔣家莊出發，途徑道朗、北白樓、南白樓、饃饃山，最后經魚池返回據點；兩個偽軍小隊60人留守蔣家莊。崔子明與獨立營教導員安春華、副營長李正華研究決定，安排一連在饃饃山截擊敵人，四連直奔蔣家莊奸敵。上午11時，日本佐佐木小隊長帶領小隊與偽軍30余人，押解糧草與群眾向饃饃山行進，進入埋伏圈后爆發激烈戰斗。一時間安春華與一連未占據有利地形，多次沖鋒受挫；通訊員迅速聯絡李正華隨四連支援。米英俊率隊從饃饃山西面切入，命令張俊祥排長帶二排扼守村北山口、截斷敵人后路，三排進村清理殘余偽軍，他帶領一排從山西面直插日軍小隊。日軍發現回民連后予以分段抵抗，米英俊為縮小目標率樊長山、馬順嶺等為先頭小組，憑著山路、溝坎迂回前進。接近山頭時，他們同時向敵人投擲手榴彈，在煙霧中沖到敵機槍手背后將其殺死，攻占山頭。李文正指導員等人隨連長馬純陽，從饃饃山后面繞到敵軍背后，一陣手榴彈壓制火力，最終將敵俘獲。被俘的偽軍小隊長鄭英杰提出，只有把蔣家莊據點拔掉、接出家屬來才能安心反正。營部命令一連將俘虜和戰利品押回；李正華和米英俊率回民四連尾隨偽軍計劃拔除蔣家莊據點[10](P130)。下午3點，當部隊接近蔣家莊據點時遭受敵軍掃射，四連機槍射手對準敵炮樓還擊；米連長命令二排、三排進攻兩側，他帶一排居中前進。米英俊和樊長山在機槍掩護下，接近炮樓后躍上樓頂砍死兩敵人；接著向樓里扔手榴彈，順勢下到樓內殺死四守軍。馬順嶺帶三班向據點內投擲手榴彈，三個排順勢豎起云梯越墻而入，樊長山、米英俊各端一挺機槍從炮樓里殺出來，敵人繳械投降，據點內偽軍無一漏網[11](P67)。饃饃山一戰殲滅日軍一小隊，軍民受到鼓舞編出歌謠：“…一繡饃饃山，八路是神仙；空前的殲滅戰，鬼子大遭難…”[9](P159)

蒼邱戰斗。1942年7月，泰西軍分區調集特務營、七團八團合圍東平縣蒼邱鎮，七日未能攻下。該鎮位于東平牙山西南，南與寧陽相望、東與肥城相鄰，是日偽軍事重鎮：駐守日軍50余人、偽軍300余人，還有被利用的會道門“紅槍會”3000余人；鎮墻上有炮樓工事，墻外挖有深溝防護[6](P75)。泰西軍分區劉賢權司令員調基干一團增援；當時一團活動在鐵路沿線，駐扎于肖、黃二村，中午接到命令即刻整隊出發，跑步行軍一百五十華里于當晚10點趕到陣地。團長接到攻堅任務后，回民二連要求主攻；司令部出于保護少數民族武裝的考慮，安排回民連進攻敵軍防守薄弱的蒼邱西面，米英俊連長、李文正指導員等堅持主攻敵軍兵力較強的蒼邱南面，以減輕兄弟部隊的壓力。米英俊建議夜襲取得司令員同意，安排回民二連為主攻，一連為預備隊隨時接應二連，三連負責護送擔架、彈藥等。回民二連進入陣地后，一排長樊長山要求先登，米連長與其約定如得手拋下敵尸為信號。樊長山竄過深溝、躍上門樓連劈四個門崗，把一尸體拋下門樓，并迅速放下南門吊橋。米連長隨即發出進攻信號；南門守軍為一偽軍中隊100余人和紅槍會一壇口千余人，敵軍發現回民連后展開肉搏戰。與此同時，司令員向鎮西面的七團、北面的八團和東面的特務營發出信號，全面進攻蒼邱鎮。米英俊率隊直搗紅槍會部并一舉殲滅。戰斗從深夜持續到黎明，全面攻克蒼邱鎮[12](P64)。

龍王山據點戰斗。1943年秋，軍分區司令部命令“老一團”④圍攻龍王山據點。龍王山據點位于茌平縣城南30里，共駐有偽軍2000余人，武器配備較強。其據點分為三部分：中心據點設在龍王山莊南頭與莊相鄰；中心據點南5里設有一據點，駐偽軍3個連500余人，兩據點間有一大溝相隔；中心據點西面還有一據點，駐偽軍500余人。三據點成犄角之勢，互相呼應；中心據點北面有一大路穿過龍王山莊直達茌平，隨時可與茌平日軍聯絡，據點敵軍依仗于此有恃無恐，對周圍地區橫征暴斂，常外出掃蕩[13](P44)。一團決定首先拔掉南面據點，安排回民二連在兩據點間埋伏阻擊中心據點援敵。五連不等敵軍反應直插南據點，守軍胡亂還擊隨后涌出北門向中心據點撤退，進入埋伏圈又被打擊，當場被打死20多人、俘虜70多人。拔掉南據點后第九天，一團繼續攻打龍王山其余據點。此役回民二連負責攻克西據點，然后協助四連進攻中心據點。夜間11點鐘，回民二連指導員劉行州潛行靠近據點，一排長馬風清帶領全排趁敵不備，豎起云梯登上圍墻，擲彈后殺入。二、三排也相繼而入，分頭圍殲據點內各處敵人，不到20分鐘就結束戰斗。接著團部又做出圍點打援作戰方案，回民二連部署于龍王山村北面大道旁，阻擊來自茌平的日援軍。次日一中隊日軍百余人前來救援，待先頭日軍進入回民二連陣地50米時，一排長馬風清率先向敵人打響匣槍，此輪攻擊日軍傷亡30多人，兩匹大洋馬被炸倒、另兩匹向茌平方向奔去。其余日軍一部分向路西50米外的一片墳地奔去，一部分向回民二連陣地猛撲。指導員劉行州命令戰士上刺刀出擊，一排正面迎敵，二排、三排從兩翼切入展開肉搏。最后只剩一日兵逃進墳地，此時八輛滿載日本士兵的大卡車向龍王山莊開來，汽車離戰場200米停止，機槍、小炮展開攻勢。二排長楊圣賓中彈犧牲、機槍射手李洪汝身負重傷，不多時回民二連犧牲8人、負傷10多人。為保護有生力量團部令回民二連撤退，各連陸續集中到龍王山莊南七八里的一片低洼地帶里休整，戰士們要求再戰，團部決定集中進攻。回民二連從龍王山東西兩側進攻，由馬風清排長率隊猛插莊北日軍陣地。夜間10點鐘，16支沖鋒號在龍王山四周同時吹響。回民二連戰士和兄弟連隊一齊沖鋒，日軍誤以為是抗日軍增援大部隊抵達，急忙爬上裝有死尸的汽車向茌平方向逃去。不多日被敵人喻為“固若金湯”的龍王山據點在一片包圍中被破襲拔除[12](P73)。

二

在歷次戰斗中，回族戰士迂回尾追、埋伏截殺、夜襲攻城、包抄圍剿、突圍強攻，充分運用戰略戰術、發揮自身優勢，爭取戰斗主動權進而擊敗敵軍。具體歸納其戰斗特色如下：

1.各盡其能，發揮戰士優勢。饃饃山一戰，先頭小組中馬順嶺以前是放羊郎，沿山路、溝渠行進自然不在話下，投石打羊指哪打哪，入伍后是有名的擲彈手，借著爆炸煙霧的掩護先頭小組直接拿下山頭有利位置。樊長山自幼習武，蒼邱一戰他率先進入陣地，輕松跨過深溝躍上門樓連劈四個守軍而后釋放南門吊橋，回民連趁勢殺入[14](P73)。泰西回民多有習武傳統武術擅于器械、拳術、對練等，回族同胞勇武強健、團結且不畏強暴。米氏家族幾代人擅長少林武術，米英俊的祖父米廉、父親米肇均是教師大半生設館授業，培養一批德才兼備的弟子。米英俊繼承傳統，入伍前擔任泰安國術館教師，在戰斗中身先士卒，時常一手持槍一手帶刀進行拼殺[15](P550)。

2.充分利用情報，協同兄弟部隊作戰。回民連與兄弟部隊一道，善于搜集與利用情報，掌握戰場先機。1940年8月楊樹林、演馬莊戰斗，抗日軍所利用情報即來源于泰西軍分區打入日偽軍的內線，黃河支隊與回民四連協同作戰圍點打援。“圍點打援”是運動戰的一種典型形式，最早由徐向前發明，是毛澤東十大軍事原則中運動戰、殲滅戰的具體體現；主要指圍住一據點內敵人以之為誘餌吸引敵方增援，重點在打援并達到殲滅援敵的戰役目的。1940年10月，根據敵工部消息回民四連與一連出兵伏擊，一舉攻克饃饃山、拔除蔣家莊據點。1941年7月，回民基干大隊配合泰安縣大隊在六郎墳伏擊日偽運糧汽車隊，配合津浦大隊在起駕店伏擊王萬全漢奸隊；收到情報后在王家河設伏，再次擊敗王萬全漢奸隊。回民連歷來注重與兄弟部隊的聯絡與配合予以準確打擊，這也得益于泰西地區情報工作的開展。為加強泰肥地區對敵情報工作，八路軍東進支隊與中共泰西特委決定于肥城王莊鎮閆屯村組建泰西地下情報總站；1939年3月，上級任命時任閆屯村支部書記的郭長燦為站長，負責籌建工作，最初將總站設在自己家中。總站下轄肥城、泰安、東平、平陰、長清等情報分站，統籌負責匯總各分站情報并報送上級，同時為黨領導的在區域內活動的其他抗日隊伍提供情報。與此同階段，泰西地區較早開展敵工工作，地委、各縣都設立敵工部，專門負責瓦解偽軍、爭取偽政權、搞情報除漢奸等，泰西敵工部由崔子明主持工作[16](P166)；饃饃山一戰的情報即來自于此。

3.埋伏截擊、迂回包抄、靈活機動。1938年7月，米英俊等人摸清日軍活動規律，率隊在升家莊利用青紗帳埋伏，借助土槍、“五子炮”(一種土炮)突襲敵軍，而后趁亂撤到安全地帶并不戀戰[17](P375)；他們活躍在邊家院到安駕莊交通沿線，不斷對日偽軍進行襲擾，使其不敢輕易出兵。1942年夏，頑軍李連祥率一個團駐扎齊河禹城邊境(一營楊橋、二營秦莊、三營袁營)，冀魯豫一、二分區基干團決定配合共同作戰。一團長率一連主攻楊橋，回民二連負責在迂回包抄；當一連展開巷戰時，回民二連同時打擊右側袁營駐軍予以驅散而后折返迎頭痛擊突圍敵軍。一、三連順勢包圍敵二營，二連折回秦莊殲滅殘余守軍。此戰回民二連充分發揮勇猛迅速、善于穿插的戰斗特點，創下新功[7](P62)。回民連擅長打伏擊戰，前期偵察地形、掌握敵軍運動規律，確立伏擊地點并設立伏擊圈，部署必要兵力；當敵人進入或被誘入伏擊圈后，我方利用地形地物形成局部優勢，對敵多面圍攻造成重大殺傷。回民連靈活運用此戰術，屢次打敵軍以措手不及，集中火力果斷出擊，往往速決殲敵。與此同時，回民隊伍在戰斗中靈活多變，面臨強敵不拘泥于正面強攻，及時迂回包抄，在更大范圍內向敵翼或敵后實施遠距離機動打擊而成合圍態勢，從而最終達到戰役目的。以迂為直、避實擊虛，從而逐個擊破。

4.快速反應、速戰速決、直擊要害。1939年9月，曾收編入回民二連的紅槍會高富昌突然率部擅自離隊返回其老巢，米英俊果斷帶隊直接攻入肖家埠，當眾依法處決高富昌，其余愿改邪歸正的隊員由金曉村保釋[18](P107)。1941年下半年，米英俊率回民二連與南白樓日偽掃蕩軍于夏張二區況洞一帶相遇一時難分難解，當時駐扎在過村營盤的回民基干大隊收到情報后立即趕赴戰場，合力擊退日偽軍。1942年7月，劉賢權司令員調基干一團援助攻打東平蒼邱，一團徒步行軍150華里抵達戰場，回民連直接擔任主攻予以打擊。戰場瞬息萬變，戰機更為轉瞬即逝，回民連在合理范圍內該出手時就出手，召之即來、來之能戰、戰之能勝；常進行急行軍、夜行軍盡快抵達陣地，主動主攻堅決殺敵。

5.夜襲攻城、出其不意。1942年4月，偽頑李連祥集結于長清縣孫家莊，營長白醒亞命令回民二連擔任主攻，此據點步有交叉火力，幾次沖鋒不力造成傷亡，米英俊遂提議：“白天強攻于我不利，可否改為夜間攻取”，得到司令員劉賢權認可[19](P163)。米英俊與精選出的30名“敢死隊”，于當晚7點穿過鹿砦、逼近碉堡，米連長扒著磚縫爬上碉堡用手榴彈炸死敵軍機槍手解除火力威脅，最終一舉攻下，劉賢權司令員稱贊不已。1942年7月，基干一團援助攻打東平蒼邱，米英俊率隊予以夜襲、攻城，一舉突破敵軍防線進而展開決戰一直打到黎明獲勝；此役回民二連立下奇功，劉賢權司令員授予“夜老虎連”光榮稱號。從此回民二連在泰西地區更是家喻戶曉，百姓贊嘆：“寧可打一個團，不打回民一個連！”[7](P66)

三

作為土生土長的抗日隊伍，回民連與泰西回民大隊深深植根于泰西地區廣大回族村寨中，是老百姓身邊的子弟兵。他們尊重回族文化傳統與生活習慣，充分發揮自身優勢進行抗日斗爭。回族戰士多有武術功底，擅長拳術器械[20]，作戰異常勇敢不怕苦更不畏死，只要求犧性后將遺體送回家鄉或有清真寺的回民村寨按照風俗安葬。在歷次戰斗中，他們各盡其能，發揮戰士優勢；充分利用情報消息，積極協同兄弟部隊合力抗敵；他們埋伏截擊、迂回包抄、靈活機動，快速反應、速戰速決、直擊要害，擅長夜襲攻城、出其不意。部隊不僅擔負作戰任務，還積極動員群眾參軍、儲備戰略物資；與此同時，著力推進思想政治工作，加強部隊與組織建設，自覺接受共產黨及人民政府關懷、領導。回民隊伍自始至終注重團結各方力量一致對外，采取多種形式進行抗日斗爭，民族、國家利益高于一切。他們先后參加戰斗三百余次，傷亡戰士六百余人，殲敵六千余人；據不完全統計，在犧牲的烈士中，營級干部6人、連級14人、排班級40余人[18](P11)。泰西回族抗日武裝，召之即來、來之能戰、戰之能勝，身先士卒、名垂青史。

泰西回族抗日武裝主要戰斗簡錄

時間地點交戰雙方戰果備注1942.10河西縣野鵲窩鎮(齊河縣仁里集鎮)冀魯豫軍區一分區基干一團,偽軍馮壽鵬部五大隊繳獲迫擊炮1門、輕機槍4挺偽軍安置新據點計劃失敗1942.10洪孫溝(齊河縣洪孫莊村)冀魯豫軍區一分區基干一團,偽軍齊子修部二支隊斃敵100余人,繳槍100余支偽軍安置新據點計劃失敗1943.5辛莊村(長清區崮山鎮)冀魯豫軍區一分區基干一團,偽軍靳子云部繳獲輕機槍1挺、長短槍200余支、子彈3000余發、據點內軍用物資若干1943.7宋莊村(齊河縣華店鎮)冀魯豫軍區一分區基干一團一連、二連(回民)斃敵70余人、俘虜40余人活捉劉玉才等3個叛徒(后公審處決)1943.7桑家坊(茌平邊界)冀魯豫軍區一分區基干一團二連(回民),偽軍何文祥部三支隊全殲敵軍一營部兩中隊200余人,繳槍200余支活捉敵營長何文祥廣林據點冀魯豫軍區一分區基干一團等,偽軍拔除該據點大辛莊據點冀魯豫軍區一分區基干一團,偽軍俘敵整個中隊1943秋龍王山據點(茌平縣)冀魯豫軍區一分區基干一團,日偽軍拔除該據點1944.8孝里鋪(長清區孝里鎮)冀魯豫軍區一分區基干一團,日軍運糧隊斃敵3名、傷4名、俘虜3名,繳獲汽車1輛、“九九式”機槍1挺二連(回民)被譽為“歪把子機槍連”1944.9東向村(肥城市邊院鎮)據點冀魯豫軍區一分區基干一團二連(回民),偽軍全殲偽中隊100余人1944秋祝家莊冀魯豫軍區一分區基干一團二連(回民),偽軍拔除該據點1944.10菜屯(茌平縣)據點等冀魯豫軍區一分區基干一、二團、冀南軍區主力十九團、縣大隊,偽軍徐冠五部、日軍、偽治安隊殲滅治安軍一個排、打死日軍顧問1名、俘虜偽軍排長1名,繳槍20支注:此為二連(回民)戰果1944.12.20肥城據點冀魯豫軍區一分區基干一團、肥城縣大隊、峰山縣大隊,日偽軍俘虜400余名偽軍,繳獲輕機槍2挺、擲彈筒6具、步槍300余支、據點囤積數萬斤糧食活捉特務邱靜齋1945.3尹家莊(岱岳區夏張鎮)齊河縣五區隊及新兵,夏張鎮日本憲兵隊一個班擊退掃蕩軍伏擊并追擊敵軍10多個村莊,百姓稱贊1945.5東向(肥城市邊院鎮)據點齊河縣五區隊及新兵,據點日軍擊退敵軍增援,掩護泰西九區隊轉移,群眾積極參軍

注 釋：

①為專有概念，指泰山以西，范圍包含有泰安(西)、肥城、東平、平陰、東阿、寧陽、長清、汶上(東)共八縣，北到濟南市、南至大汶河、西跨黃河、東臨津浦鐵路。

②該地又稱八里溝，位于安臨站辛莊以西，是安臨站到安駕莊的必經之路，因楊樹成片而得名

③由魯西軍區指派，支援泰西堅決抗戰

④即泰西軍分區基干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