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汪 懌 朱雯霞
海外人才離岸創新創業基地是吸引海外優秀人才來華創新創業新的形式。自2015年8月中國科協和上海市在全國掛牌成立首家離岸基地以來,深圳、武漢、成都、蘇州、沈陽等多地海外人才離岸創新創業基地(以下簡稱“離岸基地”),積極探索離岸創業服務支持體系,積極拓展海外引才渠道,取得了一定成效。
“離岸”,英文“offshore”,本意是海運船只離開港口遠洋進行貿易,實質是在海外開展活動,延伸意義是海外分部開展業務的過程。OECD對離岸的界定是在海外任何地方進行外包,[1]列文等認為離岸指的是跨越國境開展采購、協調及業務職能的過程。事實上,企業在本土獲取貨物和產品稱為“在岸”,從國外獲得供應可以稱為“離岸”。[2]因此,我們認為,離岸的本質,是非本地化的過程。
杜克大學國際商業教育和研究中心(The Center for International Business Education and Research,CIBER)建立的離岸研究網絡(Offshoring Research Network,ORN)把離岸活動分為4個方面:行政(金融財會、人力資源、法務、市場營銷及其他后臺服務)、聯系中心(呼叫中心、后臺支持、技術支持)、信息技術(信息技術及相關活動)、采購、產品開發(研發、工程服務、產品開發、設計,包括軟件設計)。20世紀80年代開始,受到離岸的影響,在適宜的政策支持下,德州儀器、摩托羅拉、GE等跨國公司紛紛建立海外技術中心,一方面開啟了所謂控制離岸的創新活動;另一方面通過離岸創新活動,獲取大量的當地的資源、人才、市場。經過多年的發展,一些中小型創業企業在需要拓展市場的情況下,也開始通過離岸創新的方式展開新產品開發。
相對于離岸創新是把企業內部研發活動轉移到非本地進行,我們可以把離岸創業理解為在非本地進行創業。離岸創業孵化的概念,最早提出者是麥克斯·馬蒂(Max Marty)和達里奧·馬特迪加(Dario Mutabdzija)。2013年,馬蒂和馬特迪加將一艘國際郵輪改裝成供創業者創業的平臺,并將其命名為“藍色種子”(Blueseed)。這艘郵輪設有各類辦公室、會議室、公共空間及宿舍等,為技術創業者、創業投資者、專業服務者提供有效的空間。該船掛巴哈馬國旗,由舊金山起航駛往硅谷附近的公海,這為那些有創業意愿、希望得到美元投資且在美國上市,但申辦工作簽證受阻的外國創業者提供了重要的便利,在公海上進行創業,可以繞開美國的法律限制,開始其創業活動。這構成了離岸創新創業的雛形。第一,“藍色種子”是一個離岸創業孵化的平臺,很多創新創業人才及其項目是基于這個平臺進行創新創業的,同時這個平臺為各種人才在此創新創業提供必要及良好的包括辦公、信息技術、網絡設施在內的基礎條件。第二,在“藍色種子”上的創業者是非本國居民,即沒有拿到工作簽證,但有創業意愿、希望獲得在美國資本市場上市的外國人。第三,在“藍色種子”上開展的創新創業活動基于郵船的特殊性,更多屬于“軟”的創新創業,特別是信息技術、互聯網等領域,不需要大型實驗設備、基礎設施。第四,創新創業活動是在非本地的公海上進行的,因而根據有關公海的國際法規定,創新創業者可在公海上具有不受限制進行科學研究、創新創業的自由。第五,離岸創新創業實質上是一個“預孵化”的過程,在規避或者繞開限制海外人才創新創業的規定的同時,但可以享受美國創新創業的資源,如美國的投資、資金、創業服務等,主要的問題在于創新創業孵化成功之后,它落地是在美國本土,在美國上市的。第六,離岸創新創業對政府治理提出新的挑戰,需要新的政府模式來有效支撐、服務和管理這樣的模式。
基于對“藍色種子”的分析,我們認為,離岸創新創業是基于非本地化的創新創業活動,其內涵應注意以下幾個方面[3]:第一,離岸創新創業的主體是非本國居民或機構。第二,離岸創新創業的對象是相關創新創業活動。第三,離岸創新創業活動的空間是在非本地范圍內進行。基于非本地化的理解,其一,可以是非本地化的特定空間,如類似“藍色種子”在公海上,屬于流動的、具有一定自由的特定空間;或者,是經法律授權的特定離岸法區,在這特定的離岸法區內,具有減免稅務負擔、無外匯管制、免簽證等特點,適合科技創新企業、風險投資以及全球企業家在那生活和工作。其二,可以是非本地化的非特定空間。第四,離岸創新創業過程呈現跨境流動的特征,與離岸創新創業相關的人才、資本、技術、信息等要素是跨境流動的,并且,這種跨境流動,可以是從A點到B點的單向流動,也可以是A、B兩地之間的雙向流動,如美國創業團隊或項目到中國來創業,或者中國的創業團隊、項目到美國去創業;還可以是N個點之間的多向流動,如以色列的創業團隊在美國研發,但到中國的眾創空間來注冊、孵化、創業發展,開拓日本或者韓國的市場等。第五,離岸創新創業有多重類型。按照注冊、經營等環節有本地或非本地化劃分,離岸創新創業可以分為以下幾種類型:離岸創新創業模式1,即創業團隊內部包括注冊、經營一體都不在本地,而去海外進行創新創業,屬于離岸創新創業模式1;離岸創新創業模式2,即注冊在“外”(非本地)、經營在“我”(本地);離岸創新創業模式3,注冊在“我”、經營在“外”)。參見表1.

表1 離岸創新創業模式
1.對創新創業者的價值
全球化時代,創新創業是開放的;在競爭日趨激烈的情況下,創新創業尤其需要圍繞自身的戰略目標,尋找最合適的地方、最合適的方式、最合適的人,來做最有價值的事情,或者創造最大的價值。大大小小的創業者之所以決定創新創業活動至少是部分創新活動不由自己來做、不在自己處做,而轉交于別人做(外包)、在別處做(離岸),有助于突破自身知識、能力、專業、人才的限制,突破本地成本的局限,突破本地資源的不充裕、不可獲得或者不能有效獲得的局限,突破本地消費者的局限,突破本地政策的壁壘。將創業活動或創業過程進行分解,在異地或者以離岸的方式展開創業活動,把相關的創業環節放在最適合的位置上,能夠給創業者帶來相較于把所有注冊、經驗管理的活動都放在本地而言更多的、更好的收益,獲取各地的好處或者福利,使其收益最大化、效益最大化。在繼續獲取本地創新創業優勢的同時,獲取離岸地提供的新的效用。包括:一是有助于海外創業者更便捷、更有效地獲得包括自然資源、土地、能源、礦產等初級要素和包括資本、人才、知識等高級要素在內的資源;二是有助于海外創業者更近距離地接觸和回應市場,尋求客戶、消費者、供應商或者中間環節的供應商;三是有助于海外創業者更有效地利用離岸地物價、勞動力成本、產品價格,更有效地獲取比原籍地更高的生產、管理、經營、研發效率;四是有助于海外創業者更快、更好地獲取創新創業所需要的新知識、新技術、新能力以及人才儲備;五是有助于海外創業者有效規避原籍地政策限制。離岸創新創業者才會游走于兩端,獲取最大的利益。
2.對離岸基地所在地的意義
開展離岸創新創業,對離岸基地所在地積極影響在于,通過開展離岸創新創業,導入更多的創業者,提升本地的創業國際化程度:一是導入更多海外人才、海外資本、海外技術(如果是核心的技術、知識,至少創業的過程、外溢的方式帶來新的增長)、海外信息(關于技術發展的趨勢、關于產業發展的趨勢),從而提升創新創業發展的層次。二是對國內創業帶來重要影響,包括:帶來就業的增長,提供國內創業者學習借鑒發展、參與合作的機會。例如,學習效應,如果是新的技術引入,對國內的創業者而言是學習提升的過程;合作效應,如果海外創業者來到離岸地,與離岸地的創新創業者合作,可使彼此受益。三是探索內外合作競爭的可能性。其一,作為海外創業人才的個體直接與國內創業者的直接合作。其二,海外人才是重要的樞紐、節點,海外人才背后鏈接著重要的創新發展網絡、創新資源的網絡以及人才發展的網絡,通過海外人才的離岸創業,使得國內的資源通過海外人才的嵌入,鏈接到更為廣闊的網絡之中,與此同時,讓海外更多的資源通過海外人才開辟和嵌入的節點進入新的園區市場之中。
自上海設立首家離岸基地以來,全國多地也在中國科協的支持下,紛紛根據自身實際開展離岸基地的探索和實踐,形成了各具特色的做法。從國內主要城市的實踐來看,目前,離岸基地建設主要有以下幾方面。
深圳設立物理形態的孵化中心,分別在南山打造智能硬件園區,與漳州開發區建立無人駕駛汽車場景園區,與東莞松山湖建立精準醫療園區,結合區域優勢,突出產業特色,吸引集聚海外人才和創新創業項目。成都建立3000平方米的離岸創新創業區,一方面,通過建設國家人力資源產業示范園區,聚集20個從事人力資源的專業機構,提供離岸基地綜合服務;另一方面,打造中韓創新創業區,集聚眾多孵化空間。沈陽把“自由港”設在自貿區內,建設中德(沈陽)裝備制造產業園、沈陽國際軟件園、沈陽錦聯新經濟產業園、新松機器人創新實驗室等海外人才離岸創新創業基地,實行封閉管理。蘇州確定騰飛工業園作為海外人才離岸創新創業基地建設的物理空間。
上海充分利用以色列創新優勢,在貝爾謝巴設立海外服務站,不斷提升離岸基地國際影響力,完善海外預孵化功能,與海內外機構和社團在人才引進、項目推薦、宣傳推介等關鍵環節形成合作機制,同時通過引入創智空間與太庫科技等具備離岸孵化功能的專業孵化服務機構,利用國際孵化器的海外網絡,探索完善離岸模式和托管式服務方式,建立海外引才合作伙伴關系,有效推動外部合作。深圳依據創新發展動向、產業發展趨勢的判斷,在影響未來創新發展的重大創新節點、創新城市設立海外孵化中心,如在波士頓、牛津大學掛牌設立離岸基地的海外中心,同時,采取戰略合作方式,在其他沒有設立孵化中心的地區挑選合作方,加強戰略合作。武漢發揮科協海內外網絡健全的優勢,打造海內外離岸中心分支機構,包括了其海外直管分中心及其工作站。目前,在美國(波士頓、奧斯汀)、加拿大(溫哥華、多倫多)以及東歐(白俄羅斯和捷克)、西歐(西班牙)等設立分中心和工作站,計劃在法國、德國設站,還結合“一帶一路”,在白俄羅斯“中白工業園區”,開展生物制造、倉儲物流、新材料、電子信息等方面孵化。成都依托海外科協團體、海外分支機構建立海外工作站,開展創新孵化。蘇州在德國、英國分別設立了海外人才離岸創新創業基地海外服務站,還分別與蘇州有關企業合作在海外設立服務站,與哈佛大學和麻省理工學院達成合作意向設立離岸創新中心,將創新觸角向全球創新資源最為密集的地區延伸。
上海構建以總部空間和合作空間為主體的孵化網絡,形成多點布局的離岸創業孵化平臺。其中,基地總部空間位于浦東國際人才城內,是海外人才和項目導入基地的窗口,突出宣傳展示、項目預孵化、服務機構集聚等功能,并將申請虛擬注冊,在項目落地初期或過渡期提供低成本、全方位的服務;基地合作空間充分體現多點布局和多元模式的特點,浦東國際人才城、保稅區人才大廈、陸家嘴創業街區、科創一號、芬華中心、中以創新中心、維亞生物7個符合離岸基地建設要求的孵化空間已被納入合作網絡,覆蓋自貿試驗區張江高科技片區、綜合保稅區片區、陸家嘴金融片區等,滿足離岸研發、離岸貿易、離岸金融等創業人才的各種需求。武漢建立“海智慧”網絡平臺,發布專家信息、國內企業項目需求和人才需求,發布全國重點創新創業地區的政策匯集及其解讀,建立一個離岸專家研究院,引進100名專家入庫作為顧問,扮演專業智庫角色。沈陽建設國際企業孵化器、研發公共服務中心、博士后工作站、創新創業實踐基地等科技中介服務平臺,實施“互聯網+”人才信息化工程,搭建創投機構、金融機構、融資租賃機構、中介服務機構合作平臺,推行跨境人民幣創新業務試點,建立留學人才信息庫,搭建歸國留學人員創新創業平臺,建設留學報國基地和海歸創業學院,匯聚離岸創新創業需要的信息、資本、技術等多重資源。蘇州建立離岸創新創業聯盟,通過社會化方式與信息化手段,建立離岸創新創業聯盟,目前,聯盟正式會員單位124個,涉及高校、科研院所、創新企業、孵化企業、投融資機構、技術轉移服務機構等,匯聚了一批跨境科技孵化企業和海外風投機構。
上海以自貿試驗區與張江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以“雙自聯動”協同發展為契機,結合張江綜合性國家科學中心、人才改革試驗區建設,以市場化、國際化、專業化為原則,突出“區內注冊、海內外經營”的離岸特色,先行先試點科創中心建設和促進人才創新創業的相關配套政策,著力打造具有引才引智、創業孵化、專業服務保障等功能的國際化綜合性創業平臺,具有國際影響力的海外人才和服務機構等創新資源集聚地、創業孵化項目的加速中心,在海外人才引進、創業孵化、運作機制和配套政策等方面形成可復制可推廣的模式,營造開放、便利、與境外同等的創新創業生態環境,促進海外人才交流和技術轉移。深圳通過設立第三方民辦非營利機構,按照國際慣例、市場機制運作離岸基地,推動海內外產業合作。同時,深圳還建立離岸基地會員制度、產業智庫、創新百人會,邀請深圳本地上市公司擔任創始會員,一方面充分發揮上市公司了解產業發展需求、熟悉市場、投資需求的優勢,引導海外人才了解市場需求、明確發展定位、找準場景應用,為其提供建議咨詢;另一方面,為本地上市公司投資購買海外人才的項目、技術或者專利、開展合作奠定基礎。成都一方面有效發揮政府引導作用,依托國有資源,探索民間推動機制,通過預孵化,引進海外優秀人才、優秀技術;另一方面,在海外建立離岸創新創業基地,推動本土優秀產品、技術、人才,通過向“一帶一路”沿線國家“走出去”,開展雙向離岸預孵化。蘇州聚焦離岸創新機制,堅持市場化價值取向,“以實體基地為載體、以創新聯盟為支撐、以專業團隊為主體”,建立創新項目海外預孵化、國內再孵化、加快產業化機制,同時建立“離岸基地+聯盟+市場主體+風投基金”“國內國外聯動、線上線下互動、基地內外共享”的運作模式,積極開展雙向離岸服務。
上海舉辦創業匯“1+N”系列活動,在北美、歐洲、亞太三個創新資源集聚地開展項目海選,組織開展創業匯活動,邀請海外高端人才開展技術、資本對接。同時,與有關國際孵化器,積極開展跨境項目路演、全球跨境孵化論壇、“創業在中國”系列培訓,形成海外項目與本土技術資本常態化對接交流的機制。深圳實施海外人才計劃,開展海外路演活動,集聚海外人才和海外項目。武漢組織首屆海智精英峰會,為海內外人才、企業資本提供了一個交流的平臺。成都依托離岸基地,面向海外人才、海外項目,策劃舉辦了首屆中國成都海外人才創新創業人才項目大賽。沈陽籌辦“海創賽”“海洽會”“海智論壇”,廣泛邀請國際著名研發機構、大學、國際科技組織、各類人才機構參與,搭建海外高層次人才引進、創新創業項目對接和科技成果轉化交流合作平臺。蘇州舉辦蘇州國際精英創業周、冷泉港亞洲會議、柏林亞太創業比賽、“贏在蘇州”海外系列創業大賽等活動,對外提供人才項目,對內服務聯盟成員,形成雙贏局面。
上海引導12個與自貿試驗區重點產業領域相關、在全國行業領域內學術優勢明顯、與海外機構具有廣泛合作交流關系的本市科技社團,運作專業力量參與基地建設,協助離岸創業人才的項目、技術或產品,快速進入本土市場或與國內、業內的專業資源對接,并提供科技咨詢等創新創業服務。深圳導入政府資源,完善配套服務,包括:資金支持、政策解讀、落地產業合作、人才掃描、獵頭服務等。一方面,爭取政府補貼和資助;另一方面,通過向企業會員和園區會員收取會費,獲取海外資金和人才信息等服務,實現基地運作的盈虧平衡。武漢設立海智創新發展基金,暫定發行1億元的基金,與聯合投資合作,扶持海外創新企業及人才進行海外預孵化,等到預孵化到成熟階段之后,再把海外項目引進到國內園區來,并根據產業情況和區位情況推薦到國內園區落地。成都實施特區政策,一方面,離岸基地首次寫入成都市黨代會報告;另一方面,加快政策創新力度,實現一個地址多個注冊,承諾在辦公地址進行工商注冊。沈陽建立“自由港”引導基金、海智創業投資引導基金,擴大“天使投資”引導基金規模,支持創新創業項目債券融資、股權融資、知識產權融資、質押融資及上市融資。此外,還積極推進投資自由化、貿易便利化、權益保障國際化及關稅、稅收、收費優惠等政策,在“自由港”內對海外人才離岸創新創業實行備案制和負面清單管理(負面清單禁止除外),涉及保稅、通關服務、商品交易、出口退稅等方面,率先復制推廣已設自貿試驗區的創新監管制度,給予創新創業公司離岸注冊、合理避稅、避開貿易壁壘、境外融資及上市、規避投資風險等方面的國際通行權益;準許其在國際銀行開設賬號,以實現國際金融服務便利化。蘇州制定了相關配套資助辦法,如離岸創新創業活動資助、離岸創新創業示范項目獎補、國際視頻會議系統資助等。
一是國際化。離岸基地建設應有放眼全球的視野、開放的胸懷和心態,做好融入全球的準備,借助“一帶一路”的路途,扮演好橋頭堡的作用。應該充分發揮保稅區域的人才隊伍特別是海外聯絡廣泛、海外網絡、全球網絡遍布發展的優勢,開放優勢,加快全球布局的進程,成為吸引集聚海外人才的橋頭堡與自由流動的關鍵地帶。推進離岸創新創業基地建設,不能是坐等創新創業人才以及項目上門的“坐商”,而是要成為積極融入全球創新創業熱點的“行商”,更加積極主動地嵌入全球創新網絡和全球人才網絡之中,更加積極主動地把人才和項目吸引過來。二是市場化。發揮企業、市場主體在吸引、集聚全球人才方面的主體作用,不單純以政府設立外派機構為主,更要通過市場的力量,借助企業的動力來推動人才的吸引和集聚。三是專業化。在發展方向上聚焦、突出“離岸”特色,在發展策略上不搞大水漫灌,而是精準施策,用專業的政策、專業的手段推動離岸創新創業發展。四是多樣化。要根據城市發展、保稅區域發展定位、創新創業的不同需求,吸引集聚多樣化的全球人才。
集聚人才,特別是全球的創新創業人才,從離岸的角度,吸引和集聚全球創新創業人才,至少應該包括以下幾個方面。(1)跨國公司研發總部、研發機構在保稅區域內的研發科技創新人才,這至少是離岸創新的一部分。(2)服務跨國公司離岸外包的相關企業、相關項目的人才。這可以進一步細分兩個部分:一部分是受雇于承接全球頂尖公司新藥研發的離岸研發機構的人才、項目,屬于雇員(employee),是離岸創新者,而不是創業者(entrepreneur);另一部分是依托于離岸研發機構平臺,進行創新創業的人才和項目。(3)已在海外或者國內創業并希望“兩頭跨”的創業者。其一,“注冊在我,經營在外”,如資源尋求型在外經營,市場尋求型在外經營,知識能力型在外經營,消費者尋求型在外經營,供應商尋求型在外經營,政策尋求型在外經營,競爭對手追隨型在外經營等。其二,“注冊在外,經營在我”,與前者相反,其注冊在海外,但創業、經營活動主要集中在境內。(4)國際創客,這些人并不是希望“兩頭跨”的創業者,而是非中國籍的外國人到中國來創業,或者是說就是創業移民(immigrant entrepreneur)。國際創客總的來說,可以細分為幾類:其一,純粹是直接從海外到中國來創業的外籍人士,從身份上來看可能是以投資移民、創業簽證等方式出現;其二是直接來華的外國人,時間不長、工作生活學習經驗不多,由其他身份轉到創業者的角色,決定創業的人;其三是已經在華工作生活學習一個階段(至少1年以上),對中國基本環境已整體熟悉了解和適應,在外國使領館工作期滿有意留在中國、以創業方式進行工作的外國人。此外,還包括經常在境內開展業務的外國商人。他們的共同特點是:不是兩頭跨,而是一頭扎進、全身心在華創業;不在國籍所在地創業,而是在中國發展;多少具有海外背景、海外資源、海外網絡以及海外支撐;多以創業為目標,沒有嘗試期,沒有探索期,已經做出創業決定;作為海外的預孵化群體,他們一般暫時還不愿意放棄海外的資源支撐,特別是海外的職位、公司的崗位、學校的資源,暫時利用學術休假或者其他形式的假期來嘗試一下,體驗一下創業的可行性,如果有市場、有消費者、有資源,再進行下一步,選擇是全職創業還是兼職創業。
1.加快境內離岸基地實體建設力度
一是抓緊打造離岸基地物理空間,為海外創業者提供低成本、便利化、全要素、開放式的工作空間、網絡空間、社交空間和資源共享空間。二是強化相關載體平臺建設,加快建設面向海外創業者的共性技術平臺、創新平臺基礎支撐,抓緊建立融資平臺、運營服務平臺。三是通過政府采購、財政補助的方式,引導企業、投資機構、行業組織等社會力量為離岸創新創業提供專業服務。四是加快鏈接全球孵化器資源,運用稅收、辦公用地、項目支持等手段,積極引進國內外行業領軍企業、知名科技園和孵化器管理公司建設孵化器,共建離岸基地。
2.境外離岸網絡建設
一是加大全球工作站點布局力度。在影響未來創新發展的重大創新節點、創新城市,通過自建、購買或戰略合作、聯盟等方式設立離岸基地海外中心、工作站、服務站,明確功能定位、職責任務,推動專業團隊實質運作。二是支持機構建立海外基地。積極爭取設立海外基地國際化發展資金,引導、支持和激勵高校科研院所、科技企業、社會組織、創新創業團隊在海外設立研發機構、國際孵化器。三是建立和拓展離岸創新創業聯盟,匯集海外高層次人才和專家,依托全球創新策源地、活躍區域的企業、大學、實驗室、眾創空間,合作共建離岸創新創業節點,健全離岸創新創業網絡體系。四是支持推進海外路演、會展、推廣活動。定期舉行創新創業大賽、創新創業論壇,組織企業、機構赴海外進行路演推廣活動,對參加境外重要展覽、路演、創新創業活動時發生的相關支出給予補貼支持。
探索離岸基地專業機構市場化運營的機制,通過政府公共服務采購、資本技術信息導入等創新資源、加大政策扶持和公共服務支持,建立符合創新創業發展要求、具有活力的機制。
1.積極試點創業簽證和居留許可
面對全球激烈爭搶創業人才的現實格局,積極爭取有關部門支持,設計探索創業類簽證和居留許可,在競爭中獲取發展先機。近期,在工作類、私人類、學習類簽證方面,明確加注“創業”的申請對象、申請標準、投資限度、申請額度,明確政府鼓勵進入的正面清單及外國人不能進入的負面清單;遠期,建立探索建立創業類簽證類別,探索工程類、經濟類海外相關執業資格的人才境內執業的相關辦法,準許有關人才在一定范圍內開展相關執業活動。
2.推動工商注冊便利化措施
對在海外基地范圍進行創業的外籍人才,只要不涉及人民生命財產安全,探索以內資的身份以人民幣進行工商登記注冊,逐步放寬海外人才創業、投資、經營范圍;對離岸創新創業海外人才在合理避稅、避開貿易壁壘、境外融資及上市、規避投資風險等方面,享有國際通行權益。
3.探索離岸創新創業外籍人才激勵辦法
對來華工作、屬于高新技術企業、具有核心技術、做出較大貢獻的外籍人士,允許其通過科技成果轉化獲得不參與、不影響企業決策的限制性股權或期權獎勵,享受國內人才遞延納稅同等待遇,授予外籍人才限制性股權的企業不變更企業性質,投資、經營活動不受限制。在成果轉化、市場推廣、技術交易、政府采購、收益分配、學術評定、科技交流等方面,對海外人才實行國內同等的科技獎勵政策。
4.加大人才項目支持力度
除涉及保密的,外籍人才在創新創業申請、科研項目、技術轉移項目、創新券申請、產業支撐激勵、政策采購項目、人才支持計劃等方面,享有同等待遇,同時按照國際規范強化合同約束和法律約束。
5.實施投資自由化和貿易便利化政策
充分利用自貿區、自由貿易港區的政策,為在離岸基地創業的海外人才提供保稅、通關服務、商品交易、出口退稅等方面的便利政策。依照相關法律法規規定,對位于“自由港”海關特殊監管區域內離岸創新創業的人才,執行現行海關特殊的有關稅收政策。加大外匯支持力度,依托自貿區人民幣自由貿易賬戶,在自貿區等范圍內,推動金融服務便利化。加快外匯審批速度,支持海外人才及其組織收購前景優質項目、潛力項目。
1.加強創新創業服務
一是推動“創新券”向“創新創業券”拓展。完善政府購買科技服務政策,擴大使用對象至來華的外國人、使用范圍延伸至創業領域。二是建立國際創客“創業包”。基于大數據、云平臺、移動互聯網,面向海外人才特別是國際創客,圍繞創新創業各環節需求,提供創新創業服務,給予創業初期正確信息指導、服務支持,降低創業成本,減少信息不對稱。三是推動創新創業活動。鼓勵離岸基地的眾創空間、孵化器積極舉辦各類創新創業活動,為創新創業活動提供公共服務。四是不斷豐富和完善創業服務體系。通過政府購買服務的方式,大力發展專業化、市場化、社會化創新創業服務,積極發展財務咨詢、市場營銷、人力資源管理、法律咨詢、現代物流等第三方專業化服務,加大對研發中介、技術轉移、創業孵化、知識產權等服務力度,提升創業服務能力和質量。
2.完善“走出去”支持服務
著眼于發揮“一帶一路”建設橋頭堡作用,推動“走出去”支持服務體系和服務能力建設,整合境內外創新創業信息、數據、載體平臺等資源,加強信息服務,編制發布離岸創新創業指南,利用微信公眾號等載體及時推送相關境外政策法規、產業政策、創新創業政策、風險防范動態信息,不斷提升服務雙向離岸創新創業人才、機構的本領,推動有能力、有條件的企業在高新技術、高端制造、生物醫藥、資源能源、倉儲物流、知名品牌、營銷網絡等領域開展跨國投資并購和直接投資,鼓勵有條件的企業、專業機構建設境外產業園區、國際孵化器、眾創空間。
3.優化公共服務
建設出入境(移民)事務中心,積極推進出入境、人社、商務、檢驗檢疫、外事等各部門建立外國人才公共服務“單一窗口”,縮短審批周期,提高辦理效率。圍繞外國人離岸創新創業工作、發展等需求,積極提供政策咨詢、項目申報、融資對接、業務辦理等公共服務。設立“人才卡”,建立人才服務綠色通道,優化服務流程,實行憑服務卡獲得相關獎勵資助和落戶、出入境、子女入學、住房安居、醫療保健、家政、文化體育、旅游休閑、綠色出行、語言培訓、就業、法律等出入境(移民)事務融入服務的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