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新編：爸爸排名“三萬號”

劉映倫

霓虹閃爍，彩帶飛舞，各色氣球環繞，婉轉清麗的鋼琴聲如汩汩的清泉流淌，一股夢幻的氣息撲面而來。

孫小空把踏進教室的一只腳抽了回來，再探頭往里瞧了瞧，沒錯啊，確實是西游國作文班的教室呀，人也還是那些人，唐小僧、豬小戒、沙小凈、敖小烈，還有眨巴著眼睛對他賣萌的輪子老師。

音樂止住，唐小僧的一句話解開了孫小空心中的疑惑：“今天我們習作的主題詞是‘爸爸，老師讓我們聽聽歌，好好醞釀一下情緒，寫起來才更加得心應手嘛……”

正說著，音樂聲又響起，輪子老師已然化身“麥霸”，“嚎”起了筷子兄弟的《父親》。你還別說，雖然輪子老師的嗓音有點兒破銅鑼的感覺，沙啞、滄桑，但唱得真摯、深沉，歌聲一下子觸動了同學們的心弦。感覺“火候”到了，輪子老師聲情并茂地說：“是的，有一種愛，不需要華麗的言語來鋪陳；有一種愛，不需要精美的畫筆來點綴。這就是父愛。今天，就讓我們為父親縱情高歌吧。”

豬小戒開心地說：“耶，可以繼續唱歌，不用寫作文，太好啦。”

“你想得美！我說的縱情高歌是用文字來抒寫，你不會連這個都沒聽出來吧。” 輪子老師白了豬小戒一眼，轉而又開心地笑了起來，說，“當然，如果你們確實寫得好，我們還是可以抽點時間來K歌的。”

“好啊，好啊。”同學們紛紛叫好。

輪子老師正色道：“我們開講嘍。寫父親的第一招要從抓住父親一個‘點來寫，以小見大。如著名作家朱自清的《背影》就是典范，他抓住了父親‘背影這個點。當然，我們還可以借助父親的口頭禪、笑容、腳步聲等某一個‘點，以小見大，寫出父親的形象。”

見同學們聽得一愣一愣的，輪子老師連忙詳加解釋：“舉個例子來說吧，如一個同學寫了一篇文章叫《‘嗓音器爸爸》，把爸爸晚上回來時‘吧嗒吧嗒走路時拖鞋發出的聲音、‘吱呀的開小作者的房門的聲音、‘啊——的漱口聲、‘嗒嗒嗒的敲擊鍵盤聲等寫得活靈活現，寫出了爸爸做事聲音大、關心兒子、工作辛苦等特點，既有思想性，讀來也生動有趣。這篇作文，小作者就是通過‘爸爸發出的嗓音這個‘點切入的。”

同學們恍然大悟。

唐小僧說：“我聽懂了。以前，我總喜歡牽著父親的大手一起走。如今，我很少牽父親的手，當我前兩天偶然一次握著父親的手時，我才發現父親的大手上已經布滿了老繭。我是不是就可以從‘父親的大手這個‘點去寫父親？”

輪子老師贊許地點頭：“小僧的理解真到位，就是這樣子。”

聽了老師的贊賞，唐小僧喜不自勝，即興來了一段：“父親的手上，留下了歲月的印跡；手上的繭痕，見證了父親為家庭付出的辛勞。記得剛上一年級的時候，我還不怎么會寫字。可我那時偏偏很喜歡寫字，一放學就沖向書桌，拿起筆就開始寫，但寫的字不漂亮，像彎彎曲曲的蚯蚓。有時還會不知所措，不知道該怎么起筆。那時，父親總是會和藹地走到我的身邊，用他那雙大手握住我的小手，一筆一畫地教我寫字。父親先教我握筆方法和寫字姿勢，他認真地對我說：‘寫字時，要握對筆，大拇指、食指、中指捏筆，無名指在中指的旁邊，小拇指要抵住無名指。接觸筆桿的四個手指不宜靠得太緊，也不宜分得太開。寫字的姿勢也很重要，腰背要挺直，兩肩放松。頭略向前傾，右手握筆，左手自然放在桌上……記住了嗎？父親非常有耐心，每次我寫錯了，他都會細心地跟我再說一次要求，然后再次握起我的手。父親的手多么溫暖啊，這雙手，陪我度過了美好的童年。”

作文班教室里“啪啪啪”地響起了不絕于耳的掌聲。

沙小凈說：“我知道了，如果我要寫就寫我爸爸的目光這個‘點。當我剛進幼兒園時，因為害怕而大哭，爸爸的目光就如陽光般溫暖，給我勇氣；長大點兒之后，當我學畫畫想中途放棄時，爸爸不滿的目光，就像一道冰冷的月光；最近我開始學唱歌，我的音準不好，經常高半度或低半度，經常從‘哆跑到‘嗦，爸爸就不厭其煩地指導我、鼓勵我，我看見爸爸眼睛里，有兩顆閃閃發光的星星。”

輪子老師帶頭叫好：“棒極了，小凈深得習作精髓，這樣抓住一個‘點寫下來，這篇文章簡直就像是一首散文詩。”

沙小凈聽了，臉倏地紅了。

“這第二個寫父親的方法啊，就是抓住父親的兩個‘面來寫，相輔相成。笑與淚，快與慢，寬容與嚴厲，這些看似矛盾的‘面，會綜合出現在一個父親的身上，體現在他與孩子的相處態度和方式上。我們可以把正反兩‘面統一在一篇作文中，相輔相成，父親的形象一定會鮮明、豐滿。”輪子老師繼續“口”授機宜。

敖小烈想了一想，高興地跳起來：“我知道怎么寫我爸爸了，題目就叫《‘三萬號和‘一號》。一次，家庭聊天中講到排行榜的話題，我開玩笑地說：‘我們家里，媽媽排第一，我排第二，爸爸你排第三，噢不，是三萬號！說完，我自顧自地笑了起來。說起這‘三萬號，還挺有趣的。有一次，我和媽媽洗完澡后，我便催促老爸：‘爸爸，快洗澡！爸爸正準備去洗澡，我又大喊：‘等會兒，你是三萬號，媽媽說家里的山泉水正好喝完了，麻煩你先去打一桶水，不然明天早上我們家就要斷飲了。”

說到這里，敖小烈故意一頓，開始賣“關子”：“同學們，你能猜到什么是‘一號嗎？”大家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敖小烈繼續說道：“其實，爸爸在家也不是一直排在三萬號。比如吃完飯后，誰都不想動，吃完的盤子、碗放在桌子上沒人收拾，這時，老爸就搖身一變，成了‘一號，甩開膀子洗碗去嘍！嘻嘻，誰叫他是我們家的‘苦力呢！我記得還有一次，我們的‘苦力一號又登場了。那一天下雨，車停在車庫，又沒帶傘，怎么過去取車呢？老爸沒等我們開口，說：‘我去開車，你們在這里等我！說罷，便沖進了大雨中。不一會兒，爸爸開車過來了，我看到爸爸全身濕透了，頭發上還有晶瑩的雨滴……”不知怎的，說到這里，敖小烈突然哽咽了，不知是受到了輪子老師中途播放音樂的感染，還是對自己不懂事的自責，又或者是抑制不住心中澎湃的感動……

輪子老師適時總結：“原來，小烈要寫的是‘享福三萬號，奉獻一號的爸爸，這樣的爸爸真了不起！小烈通過這樣的方式，來表達對爸爸的愛，同樣了不起！”

豬小戒提問了：“老師，還有什么好方法嗎？前面的兩招似乎我小豬都用不上。”

輪子老師說：“當然有，第三招就是寫父親的三件‘事，前后相連，層層推進。中國文學里有個非常有意思的數字，即‘三，三打白骨精、三打祝家莊、三顧茅廬等。寫父親的作文，同學們可以借鑒這樣的方法。”

豬小戒喃喃自語：“寫爸爸的三件事，寫什么事呢？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那次作業沒有寫被老師投訴，爸爸一怒之下在我的屁股上狠狠打了幾掃帚。爸爸感覺不解氣，后來又揍了我兩次，這算不算‘三揍豬小戒？”

同學們掩嘴發笑，輪子老師微笑著啟發：“小戒，雖然說打是親罵是愛，不過我們還是不主張父母打罵孩子，這件事不寫也罷。”

孫小空也不甘示弱，說：“那我就寫一篇《爸爸的‘三愛》吧，先寫爸爸‘愛工作，其次寫‘愛足球，最后寫‘愛家庭。愛工作的事我就不說了，相信同學們都能想到。我準備這樣來寫爸爸‘愛足球：在家里的時候，爸爸一有空閑就抓緊時間打開手機或電視觀看歐冠、世界杯、亞洲杯等的精彩賽況。有一次，爸爸正在津津有味地看電視上的球賽，媽媽在做家務，而我在做功課，正需要爸爸的幫助，爸爸卻沒有聽見，媽媽就很生氣地說：‘你這么愛足球，不如去跟足球過吧！爸爸這才‘如夢方醒，連連撓頭。我再來說說我爸爸‘愛家庭的事例吧。有一次，老爸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去辦。可那天他說好要帶全家人去玩的，老媽叫他把事情先辦好再說，他卻不聽。他堅決把那件事拋開，堅持帶我們去公園玩了個痛快。他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答應孩子的事情一定要做到，而且也沒有什么事能比我們一家人出去更重要。”

“小空用三件事來寫父親，父親的形象就顯得很生動了。”輪子老師又習慣性地總結起來，“大愛無言，至愛無聲，父親的愛是不容易發現的，鬢角的白發、臉上的皺紋、慈愛的眼神、山樣的身影……年華易逝，而記憶將永存心底。讓我們來K歌，謳歌勤勞、無私、睿智、偉大的父親吧！”

教室里音樂聲響起，輪子老師和同學們一起跟著音樂哼唱：“時光時光慢些吧，不要再讓你變老了，我愿用我的一切換你歲月長留……”

唱著唱著，師生們的視線逐漸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