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百里者半九十

張國云

1995—1998年我作為全國第一批援藏干部，來到海拔4500米的藏北高原——那曲市任職，到崗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幫助那曲羊絨分梳廠到內地推銷產品。第一站，我就來到建在南湖邊的嘉興毛紡廠，這里是中共“一大”紅船起航的地方。說句心里話，到了這里，我的心就踏實了，馬上找到了對口支援的方向。

時間一晃，20多年飛逝。在這個江南春暖花開的季節，我們相聚嘉興，參加中國牦牛文化及民族產品產業發展研討會，這對我來說更是倍感萬千。現在南湖已確立為中國共產黨的起航地，追尋黨走過的歷程，牢記為什么出發，或許才有我們今天扶貧攻堅的勇氣與力量。

浙江作為中國紡織品服裝的生產大省和出口大省，紡織服裝業是浙江傳統第一大支柱產業，在全省工業生產總值和出口貿易中處于十分重要的地位。同時，浙江又是毛紡原料應用大省，也是毛紡產業鏈最齊全和比較集中的省份。近些年隨著浙江毛紡紡織企業及科研單位，對毛紡紡織品的掉毛、縮水、染色和起球等技術問題進行攻關，相關難題已經得到或正在解決之中。

當西部高原源源不斷向中東部地區輸送大量牛羊絨原料時，這讓我想起在高原聽到的一句諺語：西藏的一切都馱在牦牛背上。牦牛特別能耐寒、耐饑、耐役，因此被譽為高原之舟。牦牛藏語叫“諾尓”，意思就是寶貴的財富。這恰好驗證了牧羊人視牦牛為寶的觀念，也反映了牦牛在高原牧區的重要地位。

當前浙江對口工作主要是三大板塊：一是對口支援，支援西藏那曲市、青海海西州、新疆阿克蘇地區和兵團第一師、四川阿壩州（含涼山州木里縣），涉及4個省區35個縣（市、區、行委）。二是對口幫扶，幫扶四川11個市州、貴州黔東南州和黔西南州、湖北恩施州、吉林延邊州，涉及4個省80個貧困縣。三是對口合作，合作對象是吉林省。近幾年在浙江省的幫助下，西藏羊絨分梳、青海羊毛、貴州長毛兔養殖逐步實現了規模化和科學化，建立起了一批優質的養殖基地。尤為可貴的是，位于嘉興市秀洲區的唐古拉牦牛絨集團，通過產業扶貧，目前年產牦牛絨約400噸，年產值1.5億元。

為了充分利用好這些牦牛羊絨原料，近年來，浙江進一步加快紡織業轉型升級，制訂了紡織業改造提升2018—2022年五年行動計劃。提出了紡織優化升級的重點方向：加快向高端、智能、綠色、集聚方向發展，加強無水少水印染、高速低成本數碼印花技術、功能性面料整理技術的研發與應用，重點發展高品質紡織面料、高端絲綢和家紡產品，拓展產業用紡織品的應用。還提出了服裝優化升級的重點方向：加快向時尚化、個性化、精品化方向發展，提升創新設計、智能制造水平，加強自主品牌建設，加強服裝企業由大規模標準化生產向柔性化、個性化定制等服務型制造轉變，培育形成以品牌、質量、設計、服飾文化為核心的競爭新優勢。

這次會議專門安排考察了浙江濮院羊毛衫市場。這里的毛衫產業始于1976年，經過40多年的發展，擁有了雄厚的毛衫產業基礎和市場優勢。以濮院為中心的毛針織產業區域，集聚5000多家羊毛衫生產企業，形成了近20萬人的產業大軍。始建于上世紀80年代的濮院羊毛衫市場也已經成為中國大型品牌市場，匯集了全國各地廠家生產的羊毛、羊絨等系列針織服裝，市場份額占全國同行業市場的60%以上，成為全國最大的羊毛衫集散中心。

一、從產業狀況看

濮院針織產業園區建立于2000年，2006年經國家發改委核準、省政府批準為省級開發區，園區規劃面積15.11平方公里，已累計開發面積11.93平方公里，直接管轄面積60平方公里，吸引與毛衫相關的企業639家。以濮院針織產業園區為核心的毛針織產業集群，共有毛針織生產企業9000多家，年產毛衫近7億件，被評為“全國百佳產業集群”，并列入浙江省塊狀經濟向現代產業集群轉型升級示范區，2018年被中紡聯命名為“中國服裝區域品牌試點地區”。2018年，園區規上工業總產值63.1億元，規上工業增加值14億元，工業稅收收入3.89億元，進出口總值4.27億元，其中出口總值1.89億元，實際利用外資3328萬美元。結合濮院產業特點、優勢和短板及發展方向，從省內、長三角和全國三個層面找準對標對象。

（一）對標省內——余杭家紡服裝產業創新服務綜合體

紡織服裝是余杭的支柱產業，濮院有與余杭類似的產業基礎，近年來，家紡服裝面臨產業層次低、技術水平低、創新能力弱、品牌影響小等瓶頸制約，創建產業創新服務綜合體成為突破制約的關鍵“鑰匙”。余杭家紡服裝產業創新服務綜合體是浙江省首批產業創新服務綜合體，占地300余畝，規劃建設研發辦公、交易消費、展覽交流、產業支撐和配套服務五大功能區塊，堅持政府引導、企業主體，高校、科研院所、行業協會和專業機構參與，著力點主要放在延伸產業鏈、促進中小企業發展上。目前，全區共有規模以上服裝企業131家，其中產值超億元企業23家，以伊芙麗為代表的眾多知名品牌在此設立企業總部，時尚設計人才總量位居國內同類園區首位。濮院擁有國內最大的針織產業集群，規上紡織服裝企業73家，年銷售收入36億元，其中，紡織、染整占大多數，從事成衣生產銷售的企業少，缺少大企業、大品牌的引領和帶動，企業設計研發和創新能力不夠。對標余杭家紡服裝產業創新服務綜合體，可以有效整合濮院孤立、分散的產業服務資源，重點解決家紡服裝產業上下游產業鏈數據的互聯互通、高質量發展、產銷協同等核心問題，建設家紡服裝產業互聯網生態體系，推動時尚服裝產業向高質量發展邁進，爭取在全省產業創新服務綜合體創建中名列前茅。

（二）對標長三角——江蘇海門工業園區

江蘇海門工業園區和濮院針織產業園區都是區鎮合一，是全國家紡產品集散中心，被授予“江蘇省紡織服裝行業特色小鎮”等稱號。家紡產業是園區的傳統產業，擁有家紡企業2500多家，規模以上家紡企業300多家，外商投資企業和外貿企業300多家，家紡年生產能力超過2000億元，形成了產業鏈條完整、公共服務優質、功能配套健全的超級家紡產業集群，園區擁有國內最大的家紡專業市場——中國疊石橋國際家紡城，2017年家紡產業銷售額突破1000億元，在新三板成功上市。與海門類似，濮院既有專業市場，又有相配套的省級產業園區，并形成了規模產業集群，但與海門市場和園區、內銷和外貿均衡發展不同，濮院銷售主要依賴于國內市場，市場發展態勢好，外向型經濟發展滯后，產品出口不到1億美元，僅占企業銷售收入的2.4%，園區發展水平低于區域內同級別平臺。對標海門工業園區，可以推進濮院市場、園區協同發展，助推外向型經濟發展，在外貿上有所突破，推動濮院“國際化”步伐。

（三）對標全國——福建晉江經濟開發區

晉江經濟開發區位于中國“品牌之都”晉江，集聚了安踏、361°、特步、九牧王、七匹狼、利郎、富貴鳥等眾多鞋服行業龍頭企業和知名品牌。2018年，開發區完成規模以上產值932.35億元，納稅超300萬元企業109家，納稅超億元企業4家。不僅紡織服裝、鞋業制造等產業知名品牌和大企業多，開發區新興產業與傳統產業同步發展，產業結構升級成效明顯。與晉江經濟開發區產業類似但不同的是，濮院“頂天立地”的毛針織服裝企業和叫得響的領軍品牌寥寥無幾，現有中國馳名商標8個，省級名牌、著名商標4個，近年來品牌發展明顯滯后。對標晉江經濟開發區，學習引進和培育龍頭企業和知名品牌等方面的經驗和做法，推進濮院品牌建設工作，擴大濮院毛衫品牌影響力和市場競爭力。

二、從提升目標看

牢牢把握“專業化、數字化、時尚化、國際化”的發展路徑，高起點謀劃時尚智造產業區、時尚創意總部區、市場核心區、古鎮旅游度假區，扎實推進數字濮院、時尚濮院、美麗濮院、風雅濮院、平安濮院建設，高質量打造“中國時尚第一鎮”和建設“世界級針織時尚產業集群”。2019—2021年，力爭實現主要目標：

對外開放方面，以“項目攻堅推進年”“營商環境建設年”為抓手，在招大引強、對歐招商方面實現突破，確保每年實際利用外資5000萬美元以上，從歐洲發達經濟體利用外資1000萬美元以上，每年引進世界500強、國際行業領先企業和總投資超億美元產業項目不少于1個，引進總投資超20億元項目有所突破，每年引進功能性機構項目不少于1個，每年引進高端制造業或服務業外資項目不少于1個，出口額每年增長20%以上。

創新驅動方面，以創建毛衫時尚產業創新服務綜合體為載體，提高項目產業層次，引進高端時尚產業項目、智能制造項目20個，新增規模以上企業60家，每年新增國家高新技術企業不少于6家，每年新增嘉興市級以上研發、技術中心、企業研究院和工程研究中心不少于4家，每年引進高端以上層次人才不少于2人，每年新增發明專利授權不少于5項，在新增“浙江制造”認證企業、市級以上政府質量獎及提名獎獲獎企業數和以企業為主制訂國際標準、國家標準數上有重大突破，積極推進股改工作，新增股改、掛牌、上市企業3家。

綠色生態方面，單位土地稅收產出率每年增長10%以上，“退低進高”確保完成每年下達的任務;單位增加值能耗每年下降10%以上;單位增加值排污權每年下降10%以上;屋頂光伏發電應用完成上級目標任務。

重點工作方面，在全省產業創新服務綜合體創建中名列前茅，新增緊密合作型科研機構3家，海外招商聯絡處1家，積極探索建立國際產業園和產業合作基金。

品牌創建方面，加強“濮院毛衫”區域品牌的推廣和應用。培育和引進中國名牌、馳名商標5個，省級名牌、著名商標5個，嘉興市名牌、著名商標5個。

數字經濟方面，全面推進時尚智造產業區建設，大力實施互聯網、大數據與毛衫產業的深度融合，力爭完成數字經濟投入30億元，新增數字經濟企業200家，實施智能化改造項目200個，完成“企業上云”200家，引進產業平臺、數字化項目10 家。

三、從提升舉措看

（一）制定產業發展規劃

加強頂層設計，以專業化的水準、時尚化的要求和國際化的標準修編濮院新一輪總規、市場控規和城市設計。編制完成《桐鄉濮院時尚產業發展規劃》《濮院針織時尚產業升級發展行動計劃》（2019—2021年），提升市場交易核心區、做強時尚智造產業區、創建時尚設計創新區和開發古鎮文創旅游區，實施四區聯動，實現市場、產業、旅游的融合發展，把濮院打造成為時尚產業集聚地、時尚產品發布地、時尚品牌策源地。

（二）創建產業創新服務平臺

加快推進毛衫時尚產業創新服務綜合體建設，打造“一核兩翼多點”的發展格局，一核是320創意廣場，兩翼是國家毛針織品質量監督檢驗中心（浙江）和濮院毛衫創新園，多點即分布在核心區周邊的時尚發布平臺、一站式供應鏈等支撐節點。制定“4321”建設推進計劃，即打造創意設計、技術創新、公共服務和雙創孵化4大中心，建立科技成果交易、知識產權保護和科技金融支撐3大機制和推進21個重點平臺建設。全面推進時尚智造產業區建設，大力實施互聯網、大數據與毛衫產業的深度融合，加快打造智能生產線、數字化車間、智能工廠，不斷釋放數字對經濟發展的放大、疊加、倍增作用。

（三）對接引入高端時尚資源

著力引進時尚產業龍頭企業、關聯配套企業、品牌設計團隊、科研機構等，啟動實施時尚創意總部區建設，按照國際化標準、時尚化要求，深度接軌上海、深圳、香港、韓國、意大利等時尚高地，不斷吸納國內外高端設計、品牌管理人才入駐。積極引入高校資源，加快啟動時尚研究院、時尚設計創新區等建設，打造國際級高端設計人才集聚區，增強創新動能。

（四）加快實施品牌發展戰略

積極發揮“濮院毛衫”品牌影響力，加快品牌創建，著力打造一批市場認可、接軌國際的“拳頭品牌”，實現從“制造者”向“制標者”、從“數量經濟”到“品牌經濟”轉變。持續推進“濮院指數”體系建設，高質量辦好“濮院杯”PH Value中國針織設計師大賽、中國紡織服裝品牌大會、濮院時尚周等活動，進一步提升行業知名度和時尚話語權。

（五）推進時尚產業國際化步伐

加大外向型經濟政策扶持和工作推進力度，破解拓展國際市場的渠道、人才等障礙，積極發展跨境電商。建立和加強與國內外第三方機構的招商合作，開展委托招商、定向招商、專業招商。積極對接上海、深圳、香港、日韓、意大利等時尚高地資源，加強與國際品牌的合作，鼓勵企業走出去，開展與巴黎、米蘭等時尚城市交流活動。積極籌辦好2020年國際毛紡大會、中國·濮院國際毛針織服裝博覽會等國際性活動。

說一千道一萬，就是要擼起袖子加油干。習近平總書記今年“兩會”參加甘肅代表團討論時表示，“行百里者半九十。實現脫貧攻堅目標，越到關鍵時候越要響鼓重錘。”感謝大會組委會這次到浙江來響鼓重錘，讓我再次懷念起我們心中的高原之舟——牦牛。它不只是給我們貢獻擋風遮雨，御寒保暖的牛絨。難忘在中印邊界沖突時，我們的大批軍用物資，靠它馱抵前線;難忘攀登珠峰，登山隊員的裝備和生活用品，靠它馱上營地……

正如十世班禪所說的，沒有牦牛就沒有藏民族。牦牛在崎嶇的山道上能馱載重，步履穩健，應付自如。在雪封的山口，只要它走在前面，就能踏出一條雪路。今天我們與其說進行牦牛文化及民族產品產業發展研討，還不如說是對它“憨厚、忠誠、悲憫、堅韌、勇悍、盡命”的牦牛精神敬意。如果轉型升級工作，能夠發揚這種“特別能吃苦、特別能戰斗、特別能奉獻、特別能團結、特別能忍耐”的牦牛精神，想必沒有完不成的扶貧攻堅戰。

（作者為浙江省發改委副巡視員，工商博士，哲學博士，中國作家協會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