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宏生,董占斌,王寬宇
(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中醫醫院,北京 100010;2.黑龍江中醫藥大學附屬第一醫院,哈爾濱 150040)
痛風是由單鈉尿酸鹽沉積所致的晶體相關性關節病,與嘌呤代謝紊亂和(或)尿酸排泄減少所致相關。痛風性關節炎急性期是風濕科的臨床常見疾病,常因食用富含嘌呤的飲食、勞累、運動等誘發,起病急驟,出現足部第一跖趾關節、踝關節、膝關節等紅、腫、熱、痛[1]。本研究通過中藥外用泡洗觀察探討其臨床療效。
選取北京中醫醫院門診患者共70例,治療組和對照組各35例,其中男性69例占98.6%,女性1例占1.1%,女性與長期服用含阿司匹林藥物有關。年齡最小者為18歲,最大者69歲,平均年齡(27±1.3)歲,病程1周~20年,血尿酸(UA)水平在360~825 μmol/L-1,其中合并高脂血癥患者60例占85%。
1.2.1 符合西醫風濕病協會的痛風性關節炎診斷標準[2]一是滑囊液中檢查有尿酸鹽結晶;二是痛風石經化學方法或偏振光顯微鏡檢查證實含有尿酸鈉結晶;三是具備臨床和實驗室等12項中6項者,以上1~3項中出現1項即可診斷痛風性關節炎。
1.2.2 符合中醫痹癥濕熱痹阻證診斷標準(北京地區中醫常見病證診療常規)[3]一是多見于中青年男性,可有痛風家族史,常因勞累、暴飲暴食、吃含高嘌呤飲食、飲酒及外感風寒等誘發;二是多以單個趾關節卒然紅腫疼痛,逐漸痛劇如虎咬,晝輕夜甚、反復發作,可伴發熱等癥狀;三是初起可單關節發病以第一趾關節為多見,繼則足踝、跟、手指和其他小關節出現紅、腫、熱、痛,甚則關節腔可有滲液,可兼有發熱、口干、煩躁及小便黃、舌紅、苔黃或黃膩、脈弦滑數。
不符合西醫、中醫痹癥證候診斷標準患者;年齡18歲以下或70歲以上;合并有肝腎功能異常等疾病;精神病等不能配合治療的患者;未按規定用藥或資料不全等影響療效或安全性判斷者。
將符合納入標準的患者按隨機數字表法分為治療組和對照組。治療組中藥泡洗劑(蒲公英30 g,紫花地丁30 g,虎杖30 g,大黃20 g)+西藥內服 (非甾體抗炎藥和或秋水仙堿):中藥每日1付,煎后泡洗2~3次。熱重加生石膏,濕重加炒薏苡仁,痛甚加川烏共7 d。對照組:西藥內服 (非甾體抗炎藥和或秋水仙堿),共7 d內服,藥物來源于北京中醫醫院中草藥房和西藥房。2組患者在飲食上禁食用含嘌呤過高的食物、嚴禁飲酒和避免過分勞累。
血常規、尿常規、ESR和CRP、血尿酸。
1.6.1 療效判定標準 關節壓痛程度、腫脹程度(輕、中、重);ESR;CRP;病人的疼痛用VAS評分[4](范圍0~10);中醫證狀積分;醫生及病人對疾病的全面評估。
1.6.2 療效評定標準 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5]療效評定標準。臨床痊愈:臨床癥狀消失或基本消失,證候積分改善率≥95%;顯效:癥狀明顯改善,證候積分改善率≥70%,但<95%;有效:癥狀部分改善,證候積分改善率≥30%,但<70%;無效:癥狀無明顯改善甚或加重,證候積分改善率<30%。證候積分改善率=(治療前中醫證候積分-治療后中醫證候積分)/治療前中醫證候積分×100%。

2組總療效比較,治療1周后治療組顯效 14例,有效24 例,無效2例;對照組顯效 10例,有效18例,無效4例。觀察組和對照組總有效率分別為 94.0 %、88.0 %,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表1顯示,對照組和治療組患者在治療后,ESR、CRP較之于治療前均明顯降低,治療組患者的UA在治療后亦明顯降低。

表1 2組血尿酸、炎性指標比較
注:與治療前比較:1)P<0.05;與對照組比較:2)P<0.05
表2顯示,對照組和治療組患者在治療后,關節疼痛VAS評分、關節腫脹度顯著降低;與對照組比較,治療組關節疼痛VAS評分降低更為明顯。

表2 2組關節疼痛VAS評分及關節壓痛、腫脹評分比較
注:與治療前比較:1)P<0.05;與對照組比較:2)P<0.05
表3顯示,醫生、患者對疾病的評價及中醫癥狀積分變化顯示,治療組患者在治療后,醫生和患者對疾病的評價及中醫癥狀積分均明顯好于對照組。

表3 2組醫生對疾病的評價、患者對疾病的評價、中醫癥狀積分比較
注:與對照組比較:2)P<0.05
痛風屬于中醫學“痹癥”“歷節”等范疇[6]。中醫學認為,脾為后天之本,司運化,脾胃健運則水谷化為精微氣血,輸布五臟六腑。飲食不節損傷脾胃,脾運失常導致濕濁內生、日久化熱、熱盛化毒,濕熱毒流注關節經絡,使氣血痹阻。在經絡循行路線上,痛風好發部位乃足第一跖趾關節,為足太陰脾經循行處。該病的病機以脾虛為本,濕濁邪毒為標,治療應以健脾祛濕、活血通絡、清熱解毒為基本治則[7]。
中藥外治法歷史悠久,外治這一名詞出現由來已久,早在《素問·至真要大論篇》便有“內者內治,外者外治”的說法[8]。中藥外用,透過皮膚黏膜、肌肉紋理而直達經絡并傳入臟腑,通過調節氣血陰陽,從而達到扶正祛邪、治療疾病的效果。徐大椿指出:“湯藥不足盡病,人之疾病,由外入內,其流行于經絡臟腑,必服藥乃驅之,若其病既有定所,在皮膚筋骨之間可按而得者,用膏貼之,閉塞其氣,使藥性從毛孔而入其腠理,通經貫絡,或提而出之,或攻而散之,較服藥尤有力。[9]”現代醫學研究認為,皮膚是另一種給藥途徑,局部給藥大部分直接進入給藥部位發生藥效,同時藥物可以經血液循環對全身發生作用[10]。
中藥泡洗劑組成:蒲公英30 g,紫花地丁3 g,虎杖30 g,大黃20 g。蒲公英,《本草經疏》:蒲公英味甘平,其性無毒,當是入肝入胃、解熱涼血之要藥;《本草正義》:蒲公英,其性清涼,治一切療瘡、癰瘍、紅腫熱毒諸證,可服可敷,頗有應驗。紫花地丁始見于《本草綱目》“味苦、辛,性寒”,用于疔毒、癰瘡疔腫。紫花地丁配蒲公英見于五味消毒飲,二者同為清熱解毒要藥,地丁涼血解毒之功強于公英,公英散結消腫作用大于地丁,二藥相配相互促進、清熱解毒、散結消腫力量增強。虎杖,《藥性論》:“味甘,平,無毒。”祛風、利濕、破瘀、通經,既有清熱解毒之功,又擅長活血祛瘀、通絡止痛。大黃,《本經》:味苦,寒,主下瘀血血閉,寒熱,破癓瘕積聚,留飲宿食,推陳致新,為常用中藥和將軍之藥,可斬關奪將,瀉熱毒、破積滯、行瘀血。本方清熱解毒、祛濕通絡、活血止痛,共同控制痛風性關節炎急性期的癥狀。
中醫認為,人體體表和內在臟腑是不可分割的整體,通過氣血經絡血脈緊密相連,施治于外即可作用于內,中藥外治能直達病所,起效快捷,同時調節全身氣血陰陽,使用安全、毒副作用少,是治療痛風性關節炎急性期的一種有效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