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西中越邊境的外來入侵植物

李象欽， 唐賽春*， 韋春強， 潘玉梅， 王云波

1廣西喀斯特植物保育與恢復生態學重點實驗室/廣西壯族自治區中國科學院廣西植物研究所，廣西 桂林 541006; 2廣西國有六萬林場，廣西 玉林 537000

外來入侵植物(alien invasive plants)是指那些通過自然和人類活動等無意或有意地傳播到原生境以外，并且能夠建立自身可繁殖的種群，同時對侵入地植物的生物多樣性等產生影響的植物(馬金雙，2013)。目前，生物入侵已成為全球性的問題，它對生態環境、生物多樣性以及國民經濟都造成了巨大的危害(車晉滇，2009; 閆小玲等，2014)。特別是外來入侵植物，種類多、分布廣、繁殖快，既影響農業生產，又侵占本地植物的生存空間，造成經濟損失，破壞生態環境。因此，亟需解決外來植物的入侵問題(蔣奧林等，2018)。

廣西與越南接壤，是中國通往東盟各國的重要渠道，也是國際交流的活躍地帶(黎勵，2015)。隨著我國與東盟各國經濟貿易的快速發展，這些活躍地帶受到嚴重的人為干擾，加劇了外來植物的入侵和傳播(林建勇，2011; 劉熊，2017)。關于廣西中越邊境的外來入侵植物調查研究，目前主要集中于如百色地區(賈桂康，2013)、北部灣地區(林建勇，2011; 劉熊，2017)，或是全廣西范圍內的研究(唐賽春等，2008; 謝云珍等，2007)，而關于廣西中越邊境外來入侵植物的詳細資料，尚未見報道。近年來，入侵植物的種類和分布區在不斷地變化和擴大，及時補充相關的新信息對于有效預防入侵物種也是必要的。本研究在野外調查和采集基礎上，分析了廣西中越邊境外來入侵植物的種類組成、生活型和危害程度；結合相關文獻，分析了其原產地和入侵途徑等，并提出防治對策和管理措施，以期為外來入侵植物的防治提供基礎資料和理論依據。

1 地理概況和研究方法

1.1 地理概況

廣西中越邊境位于廣西壯族自治區西南邊上，緊靠北部灣，面向東南亞，東北部與廣西首府南寧毗鄰，是中國通往東盟各國最重要、最便捷的陸路通道(黎勵等，2014)。廣西中越邊境包括百色市的那坡縣、靖西市(縣級市)，崇左市的大新縣、龍州縣、憑祥市(縣級市)、寧明縣，以及防城港市的市區和東興市(縣級市)共8個地區，包含國家一類口岸7個、國家二類口岸6個、邊民互市點26個等。這些地區屬于亞熱帶季風氣候，年平均溫度21 ℃，日照充足，雨量充沛。這些地區既屬于典型地點喀斯特地區，又具有豐富而獨特的生物多樣性(黎勵，2015)。

1.2 研究方法

采用踏查法，對廣西中越邊境的百色、崇左和防城港(簡稱防城，下同)3個市進行摸底調查，調查地點以路邊、荒地、林緣、耕地旁、房前屋后等為主，對外來入侵植物進行種名記錄、拍照定位以及標本采集等。標本處理好后，存放在廣西植物標本館內。根據《中國外來雜草原色圖譜》(車晉滇，2009)、《中國外來入侵生物》(徐海根和強勝，2011)、《中國外來植物》(何家慶，2012)、《中國入侵植物名錄》(馬金雙，2013)和《中國外來入侵植物調研報告》(上、下卷)(馬金雙，2014a，2014b)等相關文獻資料，查找外來入侵植物的拉丁學名、原產地、入侵方式以及生活型等信息，并根據調查的實際情況，整理出廣西中越邊境外來入侵植物名錄(表1)。表內科的先后順序排列以及科內種的排列順序參考《中國入侵植物名錄》(馬金雙，2013)中的排列順序。

2 結果與分析

2.1 外來入侵植物的種類組成

經調查統計，廣西中越邊境共有外來入侵植物121種(表1)，隸屬于38科，其中，百色市114種，崇左市114種，防城市118種，3市均有的外來入侵植物有111種。3市的外來入侵植物種類組成相似，均以菊科的種類為最多，其次是豆科、莧科、大戟科、茄科、禾本科、旋花科。這7大科組成了廣西中越邊境外來入侵植物的優勢科，共有種數74種，占總種數的61.16%(表2)。此外，在調查發現的種類中，無刺巴西含羞草Mimosadiplotrichavar.inermis(Adelb.)Veldkamp 、粗毛牛膝菊GalinsogaquadriradiataRuiz et Pav.、薇甘菊MikaniamicranthaKunth等是近年來新發現的入侵種。

2.2 外來入侵植物的生活型

外來入侵植物的生活型可分為草本、藤本、灌木和喬木4類。百色市和崇左市外來入侵植物的各種生活型的物種數量一樣，都是草本95種，灌木12種，喬木3種和藤本4種；防城市的草本有99種，其他3種生活型的物種數量與另外2個地方的一致。從3個市總的情況來看，外來入侵植物中，草本最多，有102種，占總種數的84.30%；喬木最少，只有3種，占2.48%；灌木和藤本分別是12和4種，各占9.92%、3.31%(圖1A)。

表2 廣西中越邊境各市外來入侵植物的種類組成Table 2 Species composition of alien invasive plants identified in the Sino-Vietnamese border area, Guangxi

Family BaiseNo. of speciesRatio/% ChongzuoNo. of speciesRatio/% FangchengNo. of speciesRatio/% TotalNo. of speciesRatio/% Asteraceae2622.812622.812622.032621.49 Leguminosae119.65119.65119.32119.09 Amaranthaceae87.0287.0297.6397.44 Euphorbiaceae87.0287.0275.9386.61 Solanaceae65.2676.1475.9375.79 Gramineae65.2654.3965.0875.79 Convolvulaceae54.3965.2665.0864.96 Others families4438.604337.724638.984738.84 Total114100.00114100.00118100.00121100.00

2.3 外來入侵植物的原產地

據調查統計，原產于美洲、亞洲、歐洲、非洲和大洋洲的外來入侵植物，百色市分別有86、19、10、12和1種，崇左市分別有87、18、10、10和1種，防城市則分別為90、18、10、11和1種。從3個市的總體來看，121種外來入侵植物的原產地出現134頻次。其中，原產于美洲的最多，有92種，占總種數的68.66%；其次是亞洲19種，占總種數的14.18%；接著是歐洲10種，占總種數的7.46%；非洲12種，占總種數的8.96%；大洋洲1種，占總種數的0.75%(圖1B)。

2.4 外來入侵植物的入侵途徑

外來入侵植物入侵的途徑主要有3種，即有意引入、無意引入和自然傳播(徐海根等，2004； 閆小玲等，2014)。以有意引入、無意引入和自然傳播入侵的外來入侵植物，百色市分別有65、41和8種。崇左市分別有64、42和8種。防城市則分別為66、44和8種。總體上看，廣西中越邊境的121種外來入侵植物中，有意引入、無意引入和自然傳播的分別有68、45和8種，分別占總種數的56.20%、37.19%和6.61%(圖1C)。

2.5 外來入侵植物的危害程度

根據廣西中越邊境的實際情況，結合閆小玲等 (2014)的文獻資料，將外來入侵植物的危害程度劃分為3個等級：嚴重危害、中等危害和一般危害。嚴重危害是指在廣西中越邊境分布廣、對生境破壞嚴重、對經濟損失大。中等危害是指分布廣，對生境有一定破壞，防除難度小、成本較低。一般危害是指有一定分布，但造成的損失小。百色市和崇左市的外來入侵植物，嚴重、中等和一般危害的均分別有23、32和59種。防城市的外來入侵植物，嚴重、中等、一般危害的分別有23、32和63種。廣西中越邊境的外來入侵植物中，嚴重危害的有23種，中等危害的32種，一般危害的66種，它們分別占總數的19.01%、26.45%和54.55%(圖1D)。其中，嚴重危害的有薇甘菊、紫莖澤蘭AgeratinaadenophoraSpreng.、飛機草ChromolaenaodorataL.、南美蟛蜞菊Sphagneticolatrilobata(L.) Pruski等，中等危害的有青葙CelosiaargenteaL.、銀合歡Leucaenaleucocephala(Lam.) de Wit、豬屎豆CrotalariapallidaAit.等，一般危害的有土人參Talinumpaniculatum(Jacq.) Gaertn.、落葵薯Anrederacordifolia(Tenore) Steenis.、草胡椒Peperomiapellucida(L.) Kunth等。

3 結論與討論

據報道，越南的外來植物有138種，其中具有入侵性的植物31種(于永浩等，2016; Dangetal.，2012)，其中，有15種在廣西中越邊境也被列為入侵植物，即刺莧AmaranthusspinosusL.、大薸PistiastratiotesLinn.、藿香薊AgeratumconyzoidesL.、鬼針草BidenspilosaL.、紫莖澤蘭、飛機草、薇甘菊、銀膠菊PartheniumhysterophorusL.、銀合歡、巴西含羞草MimosadiplotrichaC. Wright、含羞草MimosapudicaLinn.、龍珠果PassiflorafoetidaL.、鋪地黍PanicumrepensL.、鳳眼藍Eichhorniacrassipes(Mart.) Solms和馬纓丹LantanacamaraL.，其余16種如薊罌粟ArgemonemexicanaL.、刺茄SolanumtorvumSwartz、刺軸含羞草MimosapigraL.等，在廣西中越邊境尚未發現。另外，有25種植物在廣西被列為外來入侵植物，但在越南只被列為外來植物，如青葙、牛膝菊GalinsogaparvifloraCav.、望江南SennaoccidentalisLinn.等。所以，應當做好相應的防范措施，加強檢疫檢驗，盡可能避免外來入侵植物在兩國之間傳播。

無論是從總體情況還是從各個市獨立來看，廣西中越邊境的外來入侵植物種類組成上菊科植物最多。菊科是外來入侵植物第一大科(劉熊，2017； 王德艷等，2017)，并且菊科植物的種子多有冠毛或刺，易隨風擴散或黏附在載體上傳播，繁殖率高，具有很強的適應性(蔣奧林等，2018)。其次，該區外來入侵植物多數是草本植物，喬木種類很少。通常草本植物具有r-選擇生活對策，能在高強度干擾的生境中存活，并實現種群的增長和擴散，從而入侵成功(李博等，2001； Ricklefsetal.，2008)。從進化的角度來說，喬木相對原始，適應能力比草本、藤本和灌木低(嚴岳鴻等，2004)，而草本的生長周期短、種子多、繁殖速度快，更能入侵成功(石青等，2017)。

圖1 廣西中越邊境外來入侵植物的生活型(A)、原產地(B)、入侵途徑(C)、危害等級(D)Fig.1 The life form (A), native range (B), invasive pathway (C) and damage grade (D) of alien invasive plants in the Sino-Vietnamese border area, Guangxi

無論是在全國范圍內，還是廣西全境，或是本調查的廣西中越邊境，來自熱帶美洲的外來入侵植物都占明顯優勢(賈桂康，2013; 林建勇等，2011; 劉熊，2017; 唐賽春，2008; 徐海根等，2004)。這可能是因為廣西中越邊境與美洲有相似的氣候環境，而且與美洲國家的貿易頻繁，人為有意或無意的引進促進了外來入侵植物的傳播。人類活動是生物入侵產生的主要原因(李振宇和解焱，2002)。多數情況下，人類是外來入侵植物的傳播者。廣西中越邊境的外來入侵植物，人為有意引入的超過了半數以上，主要是作為飼料、觀賞花卉、藥材等引進，如闊葉豐花草SpermacocealataAubl. 作為飼料引入到龍州縣，馬纓丹作為觀賞植物被引入(唐賽春等，2008)，銀膠菊的種子常混在農產品中傳播，薇甘菊的種子常隨帶土苗木等傳播。廣西和越南接壤，外來入侵植物自然傳播的機率也很大。自然傳播的種類常常具有很強的繁殖能力，能夠產生大量的種子，且其種子特殊，易隨風或水流等傳播，一旦在新的生境中定居，形成新的種群后，就會具備較強的競爭能力和化感作用等，從而排擠本地植物，影響生物多樣性，如飛機草的種子輕，易從邊境隨風或水流進入(唐賽春等，2008; 謝云珍等，2007)。

總的來說，廣西中越邊境3市外來入侵植物均呈現以下特征。(1)分布范圍廣。該區121種外來入侵植物，在3個市均有分布的達111種，它們入侵的生境廣泛，能在多種生境中入侵，如荒地、路邊、耕地、林緣等。(2)傳播途徑復雜。許多外來入侵植物的傳播途徑不止一種，有的甚至多種途徑交叉(林春華等，2015)。如闊葉豐花草作為飼料有意從海南引入到崇左市龍州縣，之后入侵茶園、耕地等(唐賽春等，2008)，調查中發現，防城市也有闊葉豐花草入侵，這可能是人為無意引入導致的。(3)危害嚴重的種類多，且危害程度大。嚴重危害的外來入侵植物有23種，如薇甘菊、銀膠菊、腫柄菊TithoniadiversifoliaA. Gray、南美蟛蜞菊和鳳眼藍等。其中，薇甘菊、馬纓丹、鳳眼藍、南美蟛蜞菊屬于“世界100種惡性外來入侵生物”(陸慶光和干海珠，2001)，特別是薇甘菊，其匍匐莖克隆片段有較高的再生能力，一條新枝一年的生長量可達795 cm，并且能迅速生長形成種群(范志偉等，2016; 黃喬喬等，2016)。

針對廣西中越邊境外來入侵植物的現狀，提出以下建議。(1)提高公眾的防范意識。公眾對于外來入侵植物的概念比較模糊，對其危害性的認識不夠。因此，有必要加大宣傳力度，通過專題培訓、分發宣傳手冊等方式來普及外來入侵植物的相關知識。(2)加大調查和監測力度。要加大對外來入侵植物的調查力度，在外來入侵植物尚未造成嚴重危害之前及時清理。如薇甘菊容易隨帶土苗木入侵新建的公園等，如能在它小范圍內發生時發現，并及時清除，就能起到很好的防除效果，同時，清除后也要連續監測2～3年，防止再次復發。(3)加大防治技術的研究。為了更好地保護環境，應加強物理防治、生物防治等方面的技術研究，提高預防和控制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