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時期的雇工人

摘 要：雇工人產生于明代，其定義經歷了由強調契約向強調主仆名分的轉變。雇工人與唐代部曲相差較大，反而與宋代的人力和女使比較類似。

關鍵詞：雇工人；部曲；人力；女使

簡介：袁藝涵 （1997年 8月 ）女，籍貫：山東淄博人，漢族，山東大學歷史文化學院歷史學在讀本科生。

前言：

學界對雇工人的研究集中于上世紀，是對明清時期中國資本主義萌芽問題的延伸。目前，學界在雇工人問題上已經達成一些共識。例如，均認為政府對雇工人的定義經歷了由強調契約到強調“主仆名分”的轉變，均對雇工人高于奴婢、低于凡人的法律地位有了明確的認識。同時也存在分歧。例如，對萬歷年間雇工人是否包含農村的長工、是否與唐代部曲類似等問題意見不一。

筆者在閱讀研究上述成果時，根據論著，查閱、梳理了與之相關的文獻，并對雇工人與部曲的問題進行了初步思考。

1 雇工人

1.1 定義

“雇工人”出現于明代。明代本禁止縉紳之家蓄養奴婢，但事與愿違。為適應私家蓄婢的同時又維護等級秩序，萬歷十六年，政府首次在法律上提出了“雇工人”的概念。此后，官方對雇工人的定義不斷變化。

明萬歷十六年規定：

“官民之家，凡倩工作之人，立有文券、議有年限者，以雇工論。只是短雇受值不多者，以凡人論。其財買義男，恩養年久，配有室家者，同子孫論。恩養未久，不曾配合者，士庶家，以雇工論，縉紳家以奴婢論。”①

這是官方首次明確規定雇工人的范圍，本意是解決私家蓄婢問題。清代沿襲明代的規定，直到乾隆五十三年，雇工人的定義實質改變：

“凡官民之家。除典當家人。隸身長隨。仍照定例治罪外。如系車夫廚役水火夫轎夫、及一切打雜受雇服役人等。平日起居不敢與共。飲食不敢與同。并不敢爾我相稱。素有主仆名分者。無論其有無文契年限。俱以雇工論。若農民佃戶。雇倩耕種工作之人。并店鋪小郎之類。平日共坐共食。彼此平等相稱。不為使喚服役。素無主仆名分者。亦無論其有無文契年限。俱依凡人科斷。②”

由此可知，在乾隆三十二年以前，雇工人指立有文契且長雇的雇傭工人。在三十二年以后，相對于契約，雇工人的定義更加強調“主仆名分”。直至清亡，該定義一直沒有變化。

1.2 法律地位

法律中有關雇工人的條例，明清兩朝沒有太大變化。筆者選取了《大清律例》中的部分條例。

罵人：

“凡奴婢罵家長者，絞監候；罵家長之期親及外祖父母者，杖八十、徒二年；大功杖八十；小功杖七十；緦麻杖六十。”

“若雇工人罵家長者，杖八十、徒二年；罵家長期親及外祖父母，杖一百；大功杖六十；小功笞五十；緦麻笞四十，并親告乃坐。”

犯奸：

“凡奴及雇工人奸家長妻者，各斬。”

“家長奸家下人有夫之婦者笞四十，系官交部議處。”③

從“罵人”和“犯奸”條例中不難看出，與奴婢相比，雇工人刑罰稍輕。因為在清代奴婢屬于賤民，雇工人卻不是。但由于官方定義從強調契約變為強調“主仆名分”，雇工人在家長面前地位逐漸卑下。當他干犯尊長時，也要受到懲處。同時，尊長損害雇工人的利益，刑罰卻很輕。此外，根據清代刑律，奴婢與平常人發生沖突，也要受罰，但雇工人不用。在面對除尊長以外的其他人時，雇工人與之平等。

2 雇工人與部曲

清人薛允升認為“唐律之所謂部曲，明律大半改為雇工人”④。現代許多學者有持此觀點，并把薛允升的話作為論據。但筆者在查閱相關文獻后，認為此觀點不成立。

部曲，初指軍隊、部下。唐代時，部曲的地位下降。

“部曲謂私家所有，其妻通娶良人客女奴婢為之。”⑤

“部曲奴婢是為家僕事主。”⑥

“諸部曲毆良人者，官戶與部曲同，加凡人一等，加者加入於死，奴婢又加一等。”⑦

以上是《唐律疏議》中有關部曲的部分條例。可見，唐代的部曲有如下特點：

部曲為私家奴仆，與家長有主仆名分；

部曲屬于賤民，但地位高于奴婢，且可娶良人為妻。

這與雇工人有較大差別。雇工人雖與家長有主仆名分，但不屬于賤民。筆者認為，與其說雇工人與唐代的部曲相似，不如說與宋代的人力與女使相似。

唐朝時，人力和女使已經存在，人力往往指男勞力。宋代時，人力與女使所指范圍發生了變化，專指雇傭的奴婢。女使大多用于家內非生產性勞動，如繡工、乳媼、廚娘等。人力用途比較廣泛，生產性與非生產性均可。

兩宋時官奴婢減少，雇傭奴婢增多，占據主體。法律中的賤民指官奴婢，雇傭奴婢不在此范圍內。而且在法律層面，雇傭奴婢存在雇傭年限。由此，宋代的人力、女使與明清時期的雇工人更相似。

注釋

①《明神宗實錄》卷一九四，萬歷十六年正月庚戌，臺北：“中研院”歷史語言研究所，1966年校勘本。

②《欽定大清會典事例》卷八一〇，《續修四庫全書》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3月。

③《大清律例》卷三三，清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④《唐明律合編》卷二二，民國退耕堂徐氏刊本。

⑤《唐律疏議》卷六，四部叢刊三編景宋本。

⑥《唐律疏議》卷二二，四部叢刊三編景宋本。

⑦《唐律疏議》卷二二，四部叢刊三編景宋本。

參考文獻

[1]【唐】《唐律疏議》，四部叢刊三編景宋本。

[2]【明】《明神宗實錄》，臺北：“中研院”歷史語言研究所，1966年校勘本，第3655頁。

[3]【清】三泰修：《大清律例》，清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4]【清】昆岡等修：《欽定大清會典事例》，《續修四庫全書》，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3月。

[5]王曾瑜：《宋朝階級結構》，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0年1月。

[6]戴建國：《“主仆名分”與宋代奴婢的法律地位》，《歷史研究》2004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