貸款16萬學英語難退款少女一紙訴訟杠上華爾街英語

袁茜

4月15日，維權近2年的蘇沫（化名）與華爾街英語對簿公堂。本刊曾在2018年報道《華爾街英語天價學費退款難，花季少女無力還貸幾欲輕生》中提及該案例。

已在大學時期考過英語六級的蘇沫報名了華爾街英語，學習過程中，因對其過于簡單的課程感到不滿，申請退款未果，在銷售的建議下為升級難度再簽4份合同，合計花費161800元。課程升級后，蘇沫認為教學質量并未提高，貸款壓力也越來越大，再多次提出退款遭拒，于2018年9月19日向天河區人民法院提起訴訟，要求華爾街英語返還預付課程費用140814.14元學費、貸款產生的利息7723.53元等。

華爾街英語在庭審時表示，蘇沫提供的六級英語證書與本案無關，機構與百度有錢花等貸款公司無關聯，且因公司前期投入大，故設計違約條款合理等。

華爾街英語回復《消費者報道》，對于蘇沫一案，公司將尊重法院的判決，并表示從2019年1月開始，全面停止對18歲及以下客戶的課程銷售，禁止接受在校生、23歲或以下的客戶通過貸款支付課程費用。

●合同及教學質量糾紛 大學六級水平被評為L3等級，不滿課程太簡單續簽4份合同

2017年8月13日，蘇沫在銷售電話推銷下，來到廣州華爾街英語天河北門店咨詢，隨后做了一套由華爾街英語編制的評定個人英語水平測試題，被評定為Level 3。據本刊此前報道，有消費者反映：“到了Level 3大概就是能開口說whats your name？where are you from？等短句的水平。”

對此，蘇沫在起訴狀提到：“華爾街英語拿著這個測試結果對我進行隱晦的人身攻擊和情感綁架，說我英語很差，無法通過自學方式學好英語等，同時不斷打斷我的發言和質疑，導致我在無法正常理性思考的情況下，簽署了第一份合同。”

蘇沫告訴本刊，她在大學時就獲得了國家英語六級證書，并且當庭提交了英語競賽證書，“我上完第一節課就覺得太簡單，要求提高課程難度，從華爾街英語向法庭提交的學習記錄也能看出來，我都是在很短時間內就完成一個章節” 。

由于對課程不滿意，她希望能提高難度，便接受了銷售升級課程的建議，這是她第一次續簽合同，“續費后發現內容和質量沒有變化，我又找銷售老師反饋”，蘇沫告訴本刊，她此時口頭申請退學退款遭拒。

出于對提升英語水平的渴望，蘇沫再次接受了銷售提出的調整為VIP會員的方案：優惠升級、有外教一對一和小班上課等。隨后，她與華爾街英語分別在2017年12月22、29、31日簽訂了3份VIP課程相關的續學合同，至此，她已經簽署了5份合同。

“簽完所有合同的當晚，我算了一下貸款，每個月要還1萬元左右，第二天（即2018年1月1日），我就去找門店商量退款遭到拒絕。”她在1月、2月都陸續前往門店要求退學退款，還于2月8日提交書面申請，“但是無論是華爾街英語的校長還是銷售，都不愿意在《退學申請書》上簽名，我只能暫時作罷。”

“華爾街英語一邊拖延退款，一邊提醒我合同上寫著課程有效期，我想著既然暫時不給退錢，貸款又每個月在扣錢，不能白花錢不上課”，2018年4月以后，她開始去上VIP課程，“但VIP課的外教也是對著系統上照本宣科，學習內容與普通課程無異，我還嘗試申請降回普通課遭到拒絕”。

蘇沫告訴本刊“：續簽VIP合同僅是增加課時，即本來是從L5到L12變更為L5到L15，并沒有增加課程難度。”在排斥華爾街英語課程、退款無門及還貸的重壓下，她于2018年8月21日再次申請退學退款，但是遭拒。

華爾街英語：六級英語證書與本案無關，按照合同企業合規

本刊旁聽了解到，華爾街英語代理律師表示，原告（蘇沫）提供的六級英語證書與英語競賽證書與本案無關；按照續學合同規定：“乙方要求解除合同的，學費一律不予退還”“優惠價格相當于15個月金額計算”等，即蘇沫作為成年人簽署多份合同，理應了解和認同華爾街英語課程特點、方法及收費方式以及續學合同所規定的享受特價，不得退款轉讓、按照時長計算學習課程等；原告無法證明8月21日向機構申請了退學，理由是《退學申請書》上無機構人員的簽字或蓋章，這是需要協商一致后才能認定的，故只能以起訴時間2018年9月19日作為首次向機構提出退學退費申請；2018年12月31日，工作人員還跟進了蘇沫的學習進度，有電子打卡記錄，為機構最遲提供服務時間等。

蘇沫當庭回復，合同是在銷售催促下簽署，沒有時間細看。她還表示自己在2018年8月份就未曾再登錄過學習系統，機構工作人員擁有賬號密碼，并非她本人登錄學習。

●貸款糾紛 學英語共計花費16余萬，貸款不堪重壓

“按照貸款公司‘百度有錢花的說法，只有華爾街英語那邊同意退學，才能中止貸款。”蘇沫告訴本刊，“但是華爾街英語一直不同意退學，我的貸款無法中止。”

據蘇沫在庭審中梳理，她分別在8月13日、8月25日、12月22日、12月29日、12月31日辦理貸款。庭后，本刊問及后幾次辦理貸款時是否已了解其性質，她答道：“銷售當面建議并協助我辦理‘分期，開始以為類似學校每個學期的學費，后來才知道是百度有錢花和招聯好期貸的貸款。”她補充道：“一開始每月只要還貸兩三千元，而剛畢業工資是五六千元，想著熬一熬把英語學習好，吃力也是值得的。但我發現即使狠下心報名的VIP課程也不能提高英語水平，還要每月還貸近1萬元，就想申請退學退款了。”本刊追問簽署合同時是否知道月供如此高額，她表示不清楚，“銷售也不提醒具體要還多少錢，整個過程很快”。

蘇沫的母親告訴本刊，蘇沫大學時期是班長、也擔任機構部長，非常樂觀外向，“可是一畢業就背負高額貸款，使她變得郁郁寡歡。我們花了近一年的時間請心理醫生開導她才變回過去那樣。我希望教育機構能夠真正為孩子著想，而不是讓孩子掉入陷阱中”。

蘇沫的姐姐也告訴本刊，“我妹妹是非常熱愛學習、有上進心的人，這件事發生了我們全家沒有半點怪她的意思，她只是想去學習結果被套路了”。

在家里人的支持下，蘇沫向天河區人民法院提交了民事訴訟狀，要求華爾街英語返還預付課程費用140814.14元學費、貸款產生的利息7723.53元等。

華爾街英語：與百度有錢花無關聯，前期投入大違約條款設計合理

華爾街英語代理律師在庭審中表示，原告和貸款公司之間的關系，其貸款與華爾街英語無關；華爾街英語的課程開發、軟件設計及維護、門店運營、人力資源等都屬于成本支出，如去年一年成本幾百個億，若要保本或有盈利，必須考慮銷售收入，華爾街英語的成本高于原告支付的續費，且設計未超過法律規定的30%違約金，故違約條款設計合理等。

該案沒有當庭宣判，蘇沫一家表示愿意調解，在5日之內會將調解方案書面提交給法院。

庭審結束，蘇沫的母親向本刊表示：“假如說百度有錢花、招聯好期貸這些貸款公司與華爾街英語沒關系，那一個剛畢業的女生怎么會那么容易貸款十幾萬元呢？誰給她作擔保呢？”

●華爾街英語3億美元轉手

2018年3月15日，政府監管部門批準了培生教育集團以3億美元將華爾街英語業務出售給霸菱亞洲投資和中信資本控股有限公司。本刊據華爾街內部人士透露，易主后各門店業績壓力上漲，若門店退款額度過高則會“牽一發動全身”，影響所在大區甚至大中華區，故2018年，華爾街英語關于退款的投訴量大增。

華爾街英語相關負責人表示，2019年對華爾街英語運營進行全面改進，還于2019年2月在全國所有學習中心實施退款標準化統一管理項目，更新和優化合同條款，“通過這種變化，我們希望進一步確保客戶的支付能力，減少潛在退款和爭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