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亞楠
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高度重視黨的新聞輿論工作,對傳統媒體和新興媒體融合發展問題進行了重要戰略部署。2014年,中央深改組會議審議通過《關于推動傳統媒體和新興媒體融合發展的指導意見》。2016年2月19日,習近平總書記到中央新聞單位實地調研,主持召開黨的新聞輿論工作座談會并發表重要講話,強調隨著形勢發展,黨的新聞輿論工作必須創新理念、內容、體裁、形式、方法、手段、業態、體制、機制,增強針對性和實效性。這一旨在推動媒體融合發展的深刻闡述,為傳統媒體和新興媒體融合發展提出了明確要求。2019年1月25日,中共中央政治局第十二次集體學習把“課堂”設在了媒體融合發展的第一線——人民日報社。習近平總書記在主持學習時強調,推動媒體融合發展、建設全媒體成為我們面臨的一項緊迫課題。這一重要判斷,將對我國新聞輿論工作產生深刻影響,引發我們按照新的歷史邏輯進行思考,即在全媒體時代,媒體融合對我們的生活來說,完全就是一次重構。
在人類社會從農耕文明走向工業文明,再走向信息文明的演進中,媒介技術鍛造了相應的媒介介質。報紙誕生于1609年,通訊社誕生于1835年,廣播誕生于1920年,電視誕生于1936年,這些今天被定義為傳統媒體的傳播媒介,其誕生都依賴于技術的進步。一切正如谷登堡發明印刷術后,恩格斯筆下歐洲人的反應那樣:“禁錮在獨卷手抄書內的思想,無法傳揚到四面八方”,而在印刷術發明以后,“看,剎那間,歐羅巴吵吵嚷嚷,多么激動,多么震驚;熊熊的火焰,宛若狂飆,噴射而出……”。隨著歷史的演進,技術促使媒介介質之間交叉、更替的時間越來越短暫。進入20世紀90年代,從阿帕網中分離出來的互聯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擊全球,就如十九世紀末,電作為能源的一種供給方式給工業和社會帶來了巨大改變一樣,互聯網也正在重構人類的生活。當前,世界已進入以信息技術為主導的發展期,應用于各行業的數據化、網絡化、智能化的新技術層出不窮。大數據機器學習、可視化人工交互、無線傳輸技術、海量數據分析處理技術、群體智能、人機混合增強智能、類腦智能等新技術、新應用撲面而來。以信息革命為基礎、為核心、為主導的當代科技倒逼傳統媒體向新興媒體轉型,倒逼傳統媒體選擇與全媒體時代相適配的媒體融合發展路徑。在剛剛結束的2019年兩會報道中,可以感受到媒體在技術賦能下的融合“匯報單”。一批AI合成男女主播亮相,這些AI主播有基本的表情,有準確的唇語,而且能坐能站。新華社有“新小浩上兩會”,還有第一個機器人女主播的節目“新小萌上兩會”;人民網有“@全部人全息3D強影!這有一份‘立體陳訴等你來看”的主播;《光明日報》有“光亮政論——AI小明說兩會”。一批5G、AR場景技術也投入使用:中央人民廣播電視總臺在國際上初次實現5G技能一連傳輸4K超高清信號;新華社初次啟用智能AR直播眼鏡;《人民日報》使用5G客戶終端裝備(CPE)和VR全景相機;央視網初次在主題主線報道中運用“VR+AR”實現“全景陶醉看報道”等。以上探索再次表明,人類傳播技術的變革與人類信息需求的增長相依相伴,媒介技術史同時也是社會變革史,傳播技術是塑造傳播歷史、社會歷史的永動力量之一。同時,這也是我國以信息化、智能化為杠桿培育新動能戰略在媒體融合發展中的具體體現。
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在重要會議上和考察新聞單位時,對領導干部學習和運用互聯網提出了一系列新的要求。2018年8月21日,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宣傳思想工作會議上指出,要完成新形勢下宣傳思想工作的使命任務,必須科學認識網絡傳播規律,提高用網治網水平。2019年1月25日,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十二次集體學習時強調,要全面提升技術治網能力和水平,規范數據資源利用,防范大數據等新技術帶來的風險。“明者因時而變,知者隨事而制”,全球已由PC時代進入到移動互聯時代,并逐漸走向智能傳媒時代。首先,歷史已步入國家治理的新時期。反觀一個半世紀以來的歷史,中國曾長期屬于工業后發國家,只有在迎來改革開放后,終于在上世紀末趕上了全球互聯網時代發展的步伐,具備了與全球同步發展的可能性。1993年,互聯網有了萬維功能,開始走進千家萬戶;1994年,互聯網接入中國。2009年以來,智能手機的普及率越來越高,當前我國網民已達8.02億,其中手機網民占比98.3%。智能手機的應用早已不局限于簡單的通信功能,而是打破了傳統大眾媒體的既有格局,重新規劃了人際關系,也因此形成了全程、全息、全員、全效的社交網絡。移動化、智能化、社交化、個性化的網絡應用成為人民生活的標配。在信息前所未有的海量豐富、能夠被便捷獲取的同時,我們也應清醒看到輿論生態的復雜性。歷史坐標決定我們必須選擇國家治理的新路徑。其次,融合媒體有擔當國家治理重任的義務。世界上任何傳播都是意義的傳播,意識形態的多樣性和遮蔽性決定了傳播內容的選擇性。當實現“兩個一百年”奮斗目標、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的集結號吹響時,作為主流媒體,必須能夠提供強大的精神力量和輿論支持。要乘風破浪、不畏浮云,做好新形勢下黨的宣傳思想工作和新聞輿論工作;要以融合媒體的新架構建設舉旗幟、聚民心、育新人、興文化、展形象的公共場域,使其成為國家治理的重要陣地。只有主流媒體具備了強大的傳播力、引導力、影響力、公信力,我們的輿論場才能風清氣正,凝聚共識;只有主流媒體擔當起傳播理想信念、價值理念、道德觀念方面的責任,才能讓互聯網這個最大變量變成事業發展的最大增量。打開人民網“地方領導留言板”網頁或“地方領導留言板”APP,會發現這個欄目就是一部網上群眾路線的微觀史。創辦12年來,該欄目的歷史總留言1688473條,總回復1117112條。可以說這個欄目畫出了網上網下同心圓,將群眾心聲和國家治理連在了一起。在線便民、零距離接觸,通過這個同心圓,折射出的是人民對生活的希望、黨執政能力的提高、人民的巨大肯定和黨領導力量的不斷增強。能不能用人民喜聞樂見的方式傳遞主流聲音、凝聚社會共識、提高輿情應對能力,是新形勢下執政黨治理水平的試金石。
非移動互聯時代,以報紙、通訊社、廣播、電視為代表的傳統媒體為什么能夠擁有巨大的影響力?因為,它們既能成為時代船頭的瞭望者,也能成為感知社會溫涼的神經末梢。它們是全社會信息傳播的最大通道。只有通過它們,人們才能及時地了解世界,準確地判斷社會形勢變化。互聯網到來后,特別是移動互聯時代,信息獲得的方式發生了根本改變,傳統媒體信息壟斷的地位被撼動。所以,傳統媒體要想繼續發展,就要與新興媒體融合,與互聯互通技術吻合,與智能社會契合。其一,移動傳播優先原則。傳統媒體應主動改變過去的生產模式,擁抱新技術。利用新技術實現信息發布的快速、海量、準確、實用、多樣、個性。將策、釆、編、審、發,形成信息鏈條,構建新的生產流程。無論是突發性報道還是日常報道,都要在中央廚房的指揮下首先進行新媒體各個平臺產品的生產和推廣,增強時效性、影響力,讓主流聲音傳得更遠、講得更強。其二,優質內容規模生產。雖然輿論場眾聲喧嘩,但人們對主流聲音的需求依然是剛性的;雖然信息蕪雜,但人們對優質內容的擁有依然是稀缺的。內容為王的傳播屬性決定了媒體融合的過程也是內容供給側改革的過程。兩年來“軍裝照”“時光博物館”“新春走基層”都以“爆款”“10萬+”贏得民心。可見,優質的智能傳播產品才是正能量、好聲音的依托。其三,網絡傳播人才聚集迭代。有人說,在傳統媒體工作的人和在新媒體工作的人是兩類物種,這個判斷絕對中也包含著警醒。它提示我們媒體融合的最終生產要素是人,人才是核心競爭力。就如習近平總書記所說,用得好是真本事。自2014年黨中央提出推動傳統媒體與新興媒體融合發展,到2019年提出構建全媒體傳播格局,媒體融合發展逐漸從“相加”邁向“相融”,目標越來越清晰,步伐越來越堅定。如果說新聞工作者的腳力、眼力、筆力、腦力與媒介機構的傳播力、引導力、影響力、公信力之間是生命個體與事業整體的辯證,是基礎與升華的統一的話,那么,在媒體融合中定會產生屬于新時代全媒體新聞輿論工作者的精彩答案。
(作者系黑龍江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院長、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