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勵重組 做好監管比簡單退市更能保護投資者

周俊生

5月10日，深交所發布公告，決定暫停樂視網、*ST凱迪、*ST皇臺、金亞科技、千山藥機、*ST德奧、*ST龍力7家公司股票上市。一次性發布7家公司暫停上市公告，在A股市場很少見。這一行動迅速獲得了輿論的高度肯定，希望有更多垃圾股退市。但上市公司退市并非簡單粗暴的一退了之。不少投資者因為深交所一紙公告陷入了困境，因此股份原生缺陷還是需要改變，保護中小投資者利益的舉措也應該不斷完善。

股份制度有原生缺陷

我國《證券法》明確了上市公司暫停上市和終止上市的各5個標準，但執行中一直面臨著困難。一個原因就是公司股票一旦退市，中小股東的股票便因無法交易而成為廢紙。

雖說股東應該承擔相應的退市損失，這是股份制度的基本原理。

但在目前A股市場的上市公司中，管理權是由控股大股東來行使的，中小股東所能享受的只是信息知情權和利潤分配權。這種規則給控股股東操縱公司謀取一己之利提供了方便，中小股東的利益很容易受到侵犯，嚴重下便是上市公司被大股東掏空，成為喪失上市條件的公司。這類公司退市，其大股東由于在此之前通過操縱實現了利益獲取，因此并無切膚之痛，倒是中小股東，他們對公司沒落并無任何責任，卻只能無奈地承受后果。顯然這是不公平的。

當然，多年來，管理部門經常反復告誡，不要輕率投資一些業績低下，有退市風險的股票?？紤]到這一點，退市公司中小股東所遭受的損失可以說是咎由自取。但是，法律不能以咎由自取的態度來看待他們的損失，而是應該通過維護受損者利益來體現公平。只要這些股票存在于市場，任何投資者就有購買的權利。而在沒有其他救濟機制的情況下隨便將公司退市，讓這部分投資者失去交易權利，承受退市損失，無疑是不符合法律精神的。

由于國外股市的上市公司大多是機構投資者問題并不突出。但中國股市由于其獨特性，這個問題卻很突出，它客觀上暴露出了現行股份制度的原生缺陷，而將退市視為保護投資者的有力措施，則未免顯得過于簡單化和粗暴。

實際上，多年來，A股市場和監管層看到了這個現實矛盾，因此在處理公司退市上采取了比較謹慎的態度，如建立ST制度、PT制度，將退市公司移至新三板市場，建立責任人（包括中介機構）賠償制度等，這些制度彌補了股份制度的原生不足。

應更努力倡導并購重組

但是，監管層推出的這些制度探索，輿論一直有非議，認為是監管層在保護落后，是對投資者利益的一種漠視。而監管層自身，也不斷通過輿論引導投資者理性投資，遠離垃圾股。

但實際上，股票投資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則就是發現價值，而發現價值的一個重要條件就是從低價股中挖掘有增長潛力的股票。那些業績優良的股票，其投資價值早已公認。而一個虧損嚴重的股票，如果能通過并購重組實現基本面的變盤，則股價應該會出現可觀的上升空間。

因此，如果真正從保護中小投資者利益的角度出發，應該更多地鼓勵劣質公司推行資產重組。實際上，A股市場早期的一些問題公司，都是通過重組實現了資產置換，有效的保護了中小投資者的利益，減輕了社會負擔。原控股大股東及其中介機構承擔法律責任，對公司被搞垮沒有責任的中小股東的利益得到相應保護，這是比簡單化的退市更好的保護中小投資者利益的舉措。

當然，這樣一來，會造成一種后果，劣質公司更容易成為市場熱點而受到炒作，甚至會產生內幕交易。這是如何看待股市交易的問題，股市本來就應該是各種力量的博弈，在一個公平的、各方都遵守法律的交易體系里，不應該存在誰對誰錯、誰好誰壞的問題，市場監管也不可以厚此薄彼。至于對在資產重組過程中利用信息優勢搞內幕交易的，只要嚴格按照法律施以懲處，包括給因此而利益受損的中小投資者以賠償，就沒有什么可怕的。如果因為擔心這種問題的出現而限制并購重組，實際上是在倒掉洗澡水的同時，把孩子一起倒掉了。對股市的管理，不能簡單化，而是要針對中國國情，采取更有針對性、更能保護中小投資者利益的務實舉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