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簽署《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前景黯淡?

關于《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RCEP）這一全球最大的自由貿易協定的談判正在進行中，反映出相關地區對于建立以規則為基礎的經濟體系情有獨鐘。而另一項區域性貿易協定——《全面與進步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定》（CPTPP）迅速獲得批準以及貿易保護主義不斷抬頭，也為RCEP談判創造動力。不過，時至今日談判卻一籌莫展，有關商品、服務和投資準入等問題，出現各種分歧卻懸而未決，因此《經濟學人》智庫認為，RCEP的談判專家可能無法在原定于2019年年底的最后期限前完成相關工作，這項協定在2020年之前生效實施的可能性不大。

RCEP是東盟與中國、日本、韓國、印度、新西蘭和澳大利亞等國在現有的自由貿易協定和諧發展的基礎上，各方努力籌建的一個新的貿易協定。有人曾將RCEP和于2018年12月生效的CPTPP進行過比較，兩者的核心都是積極實現更大規模的貿易、跨境投資和人才流動。

不過，兩個協定的具體范圍和境界又略有不同。雖然兩個協定都突出了關稅自由化，但RCEP談判專家所建議的關稅削減力度和復雜性要小于CPTPP。在覆蓋范圍方面，RCEP要遠大于CPTPP——參加RCEP的16個國家占全球GDP總量的32%，占全球貿易總量的28%，擁有35億人口。更為重要的是，RCEP還是中國、印度、日本和韓國之間破天荒首次簽署相關貿易協定。由此產生的貿易集團將會促進南南貿易。不過與CPTPP不同的是，RCEP并不包括協調各方環境和勞務市場相關監管標準的條款。

馬拉松式的談判

RCEP談判專家于2019年2月舉行第25輪談判。相關談判始于2012年，與其他大型的區域性貿易協定談判所創造的紀錄相比，其跨度和密度并不算驚人。CPTPP的簽署前后花了10年時間（最后并未獲得美國的支持，而在2017年美國總統特朗普上臺前，美國一直是該協定的主要支持者）。不過，與CPTPP不同，RCEP需要談判解決的“章節”不算太多。根據新西蘭外交部介紹，RCEP共有18個章節，而CPTPP則有30個章節之多。

然而，文本內容少并不代表談判進展順利。談判專家原計劃在2015年年底前結束貿易談判（此后已3次延長了最后期限），而到2018年年底時只完成了其中7個章節的談判。且已經談妥的章節卻并不包括關于商品、服務和投資等重要內容，而這些內容對于任何一項貿易協定來說都是不可或缺的。貿易自由化的種種分歧成了影響地區增強凝聚力的絆腳石。

印度談判立場所出現的分歧顯得最為棘手，主要原因是該國對貿易自由化產生的效益所持的懷疑態度一直揮之不去。個中原因部分可歸結于以往的貿易協定給其造成的負面印象：印度雖然與日本、東盟和韓國簽署了貿易框架協定，但卻目睹了自身與這些國家之間的貿易逆差有增無減的現實。

雖然并不以廢除所有交易商品的關稅為目標，但RCEP卻希望在協定生效15年內削減約90%的可交易商品的關稅。印度反對采取這些措施，主要原因是RCEP的其他成員國并未同意擴大服務貿易章節的條款內容，而印度在服務貿易方面占有比較大的優勢（特別是在信息技術等領域）。該國希望采用服務貿易自由化來擴大其進入海外勞務市場的規模，實現印度熟練技工更加自由的人才流動。

跬步小積

雖然談判專家們在定于2018年年底的、也是最近一次的最后期限前沒有完成既定目標，但是在幾個重要的領域還是取得了顯著的進展。相互間沒有簽署自由貿易協定的成員國已經獲得支持，積極參與削減關稅的雙邊對話。在2018年10月第24輪談判后，RCEP宣布已經完成了“爭端解決”章節的談判，為剩余章節的談判工作奠定了堅實的基礎。另據報道，2018年11月，日本與中國已經接近達成關稅協定。為了加快談判進程，各成員國也共同制訂了一份相當積極進取的2019年談判時間表，其中在當年的前9個月內安排2次部長級會議，于年底安排1次各國領導人會議。

最后的沖刺？

不過，這個時間表有可能會因為2019年亞洲范圍內繁忙的大選而夭折。印度政府請求將RCEP的談判期延至該國4～5月間進行的大選之后，這對定于2月份進行的下一輪談判工作有點兇多吉少。無論誰將在大選中獲勝，印度各行業的領袖們都很有可能反對加入競爭程度更加激烈、并有可能威脅各行業生存的、范圍更大的區域性一體化之中。即使印度能夠同意對RCEP指導方針規定的約90%商品削減關稅，但服務貿易章節內容所能提供的有限條款，有可能會使其對加入新組織興致索然。印度也許會四處碰壁，最終飲恨退出所有的談判，這種隱患也是存在的。

而澳大利亞和新西蘭退出談判，也屬于高風險事件。因為這兩個國家正在尋求“高質量”的協定，其中就包含了在突破印度底線的更短時限內，大幅削減至少90%的商品關稅。雙邊摩擦非常有可能阻礙彼此開展更大范圍的合作，特別是澳大利亞和印度之間，更是曾經有過關于貿易對話的不堪回首的往事。經過多年的談判，澳大利亞指出由于雙方談判立場過于懸殊，對與印度簽署全面經濟合作協定幾乎已經不抱任何希望。

最后，RCEP談判失敗所產生的經濟影響在CPTPP批準實施后已經有所減弱。無論RCEP談判走勢如何，CPTPP最終將會考慮到各成員國間取消關稅的問題。CPTPP所形成的統一監管將減少阻礙貿易的各種技術壁壘，如各國不同的標準制度等，使各締約國間可長期進行深度經濟一體化。由于存在著CPTPP這一強大的區域性多邊貿易框架，不僅降低了完成RCEP談判的迫切性要求，甚至還會進一步掣肘安排在2019年進行的RCEP談判，令談判達成的前景不甚明朗。

·來源：《經濟學人》

·編譯：張曉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