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霞 張亞男
摘要:基于“技術一市場”不確定環境探究跨界學習對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以溫州制造企業為例,構建影響機制模型并進行實證檢驗。研究發現,市場知識和技術知識的跨界學習對企業創新績效具有正向影響,知識吸收能力完全中介技術知識與企業創新績效,而對市場知識中介效應不顯著;在“行業技術一市場競爭”不同情境下,市場知識跨界學習對企業創新績效的正向影響呈現不同強度的聚增效應,且表現出市場知識和技術知識跨界學習“偏好”差異。研究指出,在“技術一市場”高度不確定環境下企業需要及時轉換跨界學習行為,加強市場知識和技術知識學習的耦合,以顯著促進跨界學習的創新效應。該結論能夠解釋“不跨界等死,跨界找死”的悖論,它可能與企業沒有及時轉換技術知識的跨界學習而長期“偏好”市場知識的跨界學習有關。
關鍵詞:跨界學習;市場知識;技術知識;環境不確定性;企業創新
中圖分類號:F270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7-9092(2019)02-0039-011
一、問題的提出
不確定環境下越來越多的學者嘗試從外部探討企業創新績效及其作用機制。跨界學習作為最具實效的外部知識獲取方式,可以及時更新和完善企業現有知識,為企業帶來異質性信息,提升企業創新績效。正如國外學者Rivkin提出,成功的知識創新必須注重對外部知識的搜尋,外部知識創新可以避免市場變化導致的組織內部創新機制失效。企業競爭優勢提升在于能否與其他企業進行有效的知識轉移。社會資本理論認為,企業通過與顧客、供應商、政府和競爭對手、研發機構等外部組織建立各種形式的交流合作關系,可以幫助企業獲得優勢互補的資源、新知識和新技能,提高企業創新能力從而使企業獲得競爭優勢。市場知識的跨界學習能夠幫助企業深入了解顧客需求,促進企業開發新產品。技術知識跨界學習能夠幫助企業快速地從外部獲取大量差異性技術知識,從而可能給企業帶來新奇想法。
國內外學者在知識獲取與企業創新績效方面進行了大量探討,較多從知識搜索的角度探究,跨界學習視角研究知識獲取和企業創新績效還相對缺乏;其次,當前研究沒有甄別外部知識性質迥異(如市場知識和技術知識)對企業創新的影響差異,從而可能影響企業跨界學習活動的選擇和企業創新績效;最后,在當今“技術一市場”高度不確定性條件下,環境因素是否會影響企業外部知識獲取“偏好”,從而影響跨界學習創新效應,這些研究還需進一步明確和檢驗。企業管理實踐表明,企業跨界活動是提高企業創新的“雙刃劍”,企業通過學習從外部獲取大量的技術、市場信息,但有些企業的績效并未實現較大改善,出現一種“不跨界等死,跨界找死”的悖論。因此,基于跨界學習揭示外部知識內部化的企業創新機制,甄別不同性質的外部知識(市場知識和技術知識)對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差異,明確不同情境下跨界學習活動的選擇與企業創新績效的關系變化和邊界是突破企業創新困境提升創新績效的關鍵。
本研究力圖構建“技術一市場”不確定環境下跨界學習對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機制模型,探究不同性質知識的跨界學習活動對企業創新績效影響的內部作用機制,探討“技術一市場”環境不確定性對企業跨界學習行為與創新績效關系的調節和交互影響,明確其影響效應與作用邊界,以期對不同“技術一市場”情境下的企業創新理論和學習理論進行有益補充和完善。
二、理論基礎與研究假設
(一)跨界學習的概念界定
跨界學習是指通過跨行業、跨區域、跨時空、跨文化和跨組織等外界學習利用多元素交叉而激發創新。它可以拓展眼界、激發靈感、挖掘潛力、提升能力。Sofka和Grimpe從知識搜索的視角,將跨界學習分為技術知識跨界學習和市場知識跨界學習。技術知識的跨界學習是指超越組織已有技術、經驗和知識邊界,學習對企業最有利用價值的產品、技術、生產方法和生產工藝等新知識⑨。市場知識的跨界學習是指企業跨越組織在現有市場份額上積累的經驗去搜索新的產品設計、細分市場、分銷渠道、營銷策略以及商業模式等最新市場知識的學習行為。它通過與產業鏈不同價值主體的交流與合作促進知識溢出和知識共享。跨界學習可以為企業帶來差異化的外部知識,及時擴充、更新企業現有知識數據庫,從而實現企業與外部環境的動態匹配,增強企業動態能力和持續競爭優勢。
(二)跨界學習與企業創新績效
Katila和Ahuja認為跨界技術知識學習能夠幫助企業快速地從外部獲取大量差異性的技術知識,從而可能給企業帶來更多的新奇想法。Fritsch和Lukas對德國制造企業的研究表明,產品創新主要來自客戶,而與供應商的合作可以促進流程改善的創新。李貞,楊洪濤研究發現企業與其上下游之間的學習可以直接影響創新績效⑧。張方華從市場開發知識、技術研發知識和創新管理知識三種知識獲取方式研究,發現以上三種途徑的知識獲取均正向影響企業創新績效④。馬如飛從認知維度和地理維度提出市場知識的跨界搜索與技術知識的跨界搜索均能對企業創新績效產生正向影響。市場知識的跨界學習涉及組織現有顧客和競爭邊界之外的知識吸收和利用,這給企業提供了除現有技能、知識和經驗以外的有關顧客和競爭對手新的異質性信息。市場知識跨界學習能夠幫助企業深入了解顧客需求,促進企業成功地開發新產品。在復雜多變環境下,市場知識與技術知識協同是提升企業創新能力的關鍵。依據上述研究,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1a:技術知識的跨界學習對企業創新績效具有正向影響
Hlb:市場知識的跨界學習對企業創新績效具有正向影響
(三)跨界學習與吸收能力
企業與外部組織聯系程度、企業學習知識努力度和企業員工的構成結構是影響企業吸收能力的關鍵因素。同時,企業外部社會資本的構造、聯結及理解對其吸收能力水平也會產生重要影響⑩。而網絡中企業知識及信息的共享可以提升企業獲得知識和信息的吸收能力。同時,技術、信息等知識的學習能夠拓寬企業的知識面,從而有利于吸收能力的增強。依據上述研究,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2a:技術知識的跨界學習對企業吸收能力具有正向影響
H2b:市場知識的跨界學習對企業吸收能力具-有正向影響
(四)跨界學習、吸收能力與創新績效
企業單純獲取外部知識不能增加新產品的市場績效,只有將獲取的外部知識有效地整合到企業內部才能加強新產品的市場績效。企業吸收能力在知識獲取、組織學習和創新過程中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它有助于企業整合內外部知識,提升企業創新績效。Ja Shen Chen Russell通過定性研究,指出知識的吸收能力不僅有助于企業成功獲取外部新知識,促進知識增殖,而且還能在企業內部達到知識分享,提高知識應用于產品創新和服務創新的速度,對企業創新能力的提高具有關鍵作用。秦志華認為外部知識向企業創新績效轉化的過程中,內部溝通和創新激勵等組織實踐起中介作用。吸收能力在技術機會和創新努力關系中發揮中介作用,即吸收能力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企業的創新努力。正如Mariano對西班牙406家制造業企業研究,發現吸收能力在技術機會識別和知識溢出中是一個關鍵的中間變量,對企業創新績效起顯著的正向影響。依據上述研究,提出如下假設:
H3a:吸收能力對企業創新績效存在正向影響
H3b:吸收能力中介技術知識的跨界學習與企業創新績效
H3c:吸收能力中介市場知識的跨界學習與企業創新績效
(五)環境不確定性對跨界學習與企業創新績效關系的影響
環境因素的動態變化影響企業的創新績效。環境因素主要包括市場紊亂度、客戶及其選擇變化度、市場競爭度、以及技術紊亂度和進步率。根據Eisingerich和Bell的研究,外部環境主要分為技術變量與市場變量,包括技術進步程度、市場紊亂度和市場競爭度。外部環境不確定性程度高,則技術更新快、頻率高,市場競爭激烈、變化大。劉幫成研究發現組織任務環境的不確定性調節組織市場知識能力與組織創新績效之間的作用機制。Stock對銷售、客服和新產品開發團隊的跨界行為進行實證研究,發現供應商的適應性、市場競爭強度與市場動態性、技術不確定性均對企業團隊與績效之間的關系起強化作用。康健分別從技術、市場和競爭三個維度研究不確定性環境對集群企業創新的影響,認為技術動態性負向調節集群企業資源整合能力與創新績效間的關系,卻正向調節集群企業組織重構能力與創新績效間的關系;而市場動態性正向調節集群企業機會感知能力與創新績效間的關系,負向調節集群企業資源整合能力與創新績效間的關系;競爭敵對性正向調節企業機會感知能力與創新績效間的關系,而負向調節企業資源整合能力與創新績效間的關系。在高技術不確定性環境中,企業與本地供應商的業務聯系密切或者廣泛,與異地供應商聯系較弱或者精練,可以有效促進企業整體績效。技術知識跨界學習本身是一種高風險的活動,一般成本比較大。當環境不確定性較高時,技術知識跨界學習對制造企業服務創新的推動作用較小,而市場知識的跨界學習更能了解顧客對服務的需求,增加學習收益。因此,在技術不確定條件下技術知識跨界學習有利于重構創新能力,而市場知識跨界學習有助于搜索技術機會;在市場不確定性條件下技術知識跨界學習可能會增大市場風險,而市場知識跨界學習有利于及時捕捉市場機會。基于上述研究,本文提出如下假設:
H4a:技術動態性正向調節技術知識跨界學習與企業創新績效的關系。技術環境動態性越高,技術知識跨界學習對企業創新績效的正向影響越大。
Hdb:技術動態性正向調節市場知識跨界學習與企業創新績效的關系。技術環境動態性越高,市場知識跨界學習對企業創新績效的正向影響越大。
H4c:市場競爭動態性負向調節技術知識跨界學習與企業創新績效的關系。市場競爭環境動態性越高,技術知識跨界學習對企業創新績效正向影響越小。
Hdd:市場競爭動態性正向調節市場知識跨界學習與企業創新績效的關系。市場競爭動態性越高,市場知識跨界學習對企業創新績效正向影響越大。
研究表明,行業技術環境的重大變化會加劇市場競爭環境的不確定性變化,二者交互會增大技術知識跨界學習的風險從而可能稀釋其對企業創新績效的正向效應,而市場知識的跨界學習有利于降低成本和捕捉市場機會從而可能聚增其對企業創新績效的正向影響。由此提出如下假設:
H4e:在“行業技術一市場競爭”動態性變化較高環境下,技術知識的跨界學習與企業創新績效之間的正向關系會比較弱。在“行業技術一市場競爭”動態性變化較低環境下,技術知識的跨界學習與企業創新績效之間的正向關系會比較強;
H4f:在“行業技術一市場競爭”動態性變化較高環境下,市場知識的跨界學習與企業創新績效之間的正向關系會比較強;在“行業技術一市場競爭”動態性變化較低環境下,技術知識的跨界學習與企業創新績效之間的正向關系會比較弱;
綜合上述研究假設,構建“技術一市場”不確定環境下跨界學習與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機制框架如圖1所示。
三、研究設計與過程
(一)研究方法與變量測量
本研究采用SPSS17.0軟件對收集的數據進行統計處理。首先,對問卷進行信度檢驗;其次,采用探索性因子分析對問卷進行結構效度檢驗;第三,運用層次回歸驗證本地學習網絡和跨區域學習網絡及其關系對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以及“技術一市場”不確定性環境的調節效應。為保證變量測量的有效性,本研究盡量采用已有成熟量表,并結合研究目的、情境做出適當調整,以保證語境和內容符合管理實踐。
因變量:企業創新績效包括企業創新和效率改進兩方面。創新績效測量借鑒張方華和方剛設計量表,從新產品開發效率、新產品附加值、專利數、運營效率、管理效率等6個題項測量。
自變量:跨界學習測量借鑒Laursen、陳學光、俞紅和樊利鈞的量表,基于市場知識和技術知識二個維度,從企業與顧客、供應商、渠道商、競爭對手、大學科研機構、高新技術企業等不同知識主體的交流合作等6個方面進行測量。
中介變量:知識吸收能力量表借鑒陳慶江、竇紅賓和王正斌和吳曉波,劉雪鋒和胡松翠的研究,從知識獲取、知識消化、知識轉化、知識利用等4個題項測量。
調節變量:環境不確定性借鑒陳勝男、康健的量表,從行業技術動態性和市場競爭動態性二個維度,選取新行業法規出現頻率、行業技術變化越來越難以預測、行業技術變化提供大量機會、企業產品或服務更新頻率、對競爭對手活動把握、對消費者喜好和需求把握、企業產品或技術發展速度、經營策略改變頻率等8個題項測量。
控制變量:采用企業規模、企業年齡作為控制變量,企業規模用在職員工人數測量,企業年齡用企業成立年限測量。
(二)數據收集
本研究以溫州制造企業為樣本,主要涉及溫州五個工業園區,集中于制鞋業、服裝業、機械業、電器業和眼鏡業等,調研時間為2016年7月至2016年9月,共發放問卷300份,回收253份,其中有效問卷196份,有效回收率為65.3%。問卷發放與回收采取兩種方式:一是通過電子郵件隨機向企業發放問卷,并由被調查者直接回復。二是由學生組成的問卷調查小組,到工業區隨機走訪企業,填寫完成并統一收回。通過對兩類樣本的均值t檢驗,發現兩類樣本不存在顯著差異。有效樣本企業的描述性統計結果如表1所示,表1描述樣本企業的年齡分布、規模分布和所在細分行業分布特征。
四、實證分析與假設檢驗
(一)樣本的信度與效度檢驗
本研究在設計中采用已有的成熟量表,并根據預調研中的問題反饋及專家意見進行調整,從而保證問卷用語準確和清晰,整體量表具有較好的內容效度。對樣本進行信度分析,結果顯示整體量表的a系數均大于0.7,說明具有較好的內部一致性(見表2所示)。所有標準化因子載荷量(入)均大于0.55,CR值均大于0.70,AVE的方差均大于0.60,測量項目均具有較好的聚合效度。區分效度借鑒Fornell等研究成果,每個變量AVE平方根值遠大于與其他變量的相關系數,表明區分效度較高(見表3所示)。
(二)回歸分析與假設檢驗
1.變量間的相關性分析
各變量的相關系數矩陣見表3所示,技術知識跨界學習、市場知識跨界學習、知識吸收能力、技術動態性和市場競爭動態性對企業創新績效均顯著正相關(相關系數分別為0.539**、0.551**,0.580**,0.284**和0.317$**),假設Hla,Hlb,H3a得到初步驗證。控制變量企業年齡顯著正向影響企業創新績效(相關系數為0.196*),企業規模對企業創新績效影響不顯著。
2.回歸分析與主效應假設檢驗
為了進一步明確和檢驗各變量之間的關系,本研究在考慮企業年齡和企業規模等控制變量影響下,使用多元層次回歸對主要變量和模型進行檢驗,具體統計分析結果見表4所示。
模型1分析控制變量和自變量對因變量的影響,模型2、模型3和模型4考察自變量對因變量的中介效應,模型5考察調節變量對因變量的影響。具體分析如下:
首先,檢驗技術知識與市場知識的跨界學習對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見模型1)。結果顯示,技術知識和市場知識的跨界學習均顯著正向影響企業創新績效,且市場知識貢獻較大(B技術=0.297,p<0.001.B市場=0.337,p<0.001),Hla、Hlb得到驗證;為檢驗跨界學習、知識吸收能力和企業創新績效三者的關系及中介效應,分別將知識吸收能力、技術知識跨界學習和市場知識跨界學習納入模型,見模型2、模型3和模型4。模型2顯示,知識吸收能力顯著正向影響企業創新績效(B吸收=0.584,p<0h001),H3a得到驗證;模型3顯示,技術知識跨界學習對知識吸收能力產生顯著的正向影響(B技術=0.496,p<0.001),表明技術知識跨界學習可以提升企業知識吸收能力,H2a得到驗證。而市場知識跨界學習對知識吸收能力影響不顯著,表明市場知識跨界學習不能提升企業知識吸收能力,H2b沒有得到驗證。模型4顯示,知識吸收能力完全中介技術知識跨界學習對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p吸收=0.392,p<0.001;p技術=0.103,p=0.653),而對市場知識跨界學習的中介作用不顯著,H3b得到驗證,H3e沒有得證。
3.二維調節效應檢驗
為檢驗環境不確定性的調節作用,首先考察技術動態性和市場競爭動態性對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見表4模型5所示,技術動態性對企業創新績效影響不顯著,而市場競爭動態性顯著正向影響企業創新績效。其次,將技術動態性、市場競爭動態性分別與自變量的交互項納入模型,見模型6、模型7、模型8和模型9。模型6和模型7顯示,技術動態性顯著正向調節技術知識和市場知識的跨界學習對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B技術=0.135,p<0.05;β市環=0.115,p<0.1),H4a,H3b得到驗證;模型8和模型9顯示,市場競爭動態性對技術知識跨界學習與企業創新績效的調節效應不顯著(p技環=0.058,p=0.370),而對市場知識跨界學習與企業創新績效具有顯著的正向調節作用(β市環=0.122,p<0.05),H4d得到驗證,H4e沒有得證。
為直觀地表示調節效應,在調節變量均值的基礎上取正負各一個標準差,對自變量取最大值與最小值,繪制行業技術動態性和市場競爭動態性調節效應圖,見圖2、圖3和圖4所示。
4.三維調節效應檢驗
實證研究中,技術環境和市場競爭的動態性往往作為兩個獨立的維度進行研究,而在企業實踐中行業技術變化與市場競爭環境常常交互影響,從而影響企業跨界學習活動的選擇及其對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關系與強度。見表4模型10所示,技術動態性、市場競爭動態性與技術知識跨界學習的三維交互為負值但不顯著(B=0.024),表明在“行業技術一市場競爭”情境下技術知識的跨界學習對企業創新績效的正向影響可能產生稀釋效應。而技術動態性、市場競爭動態性與市場知識跨界學習的三維交互為正值,且在0.05%水平下顯著(β=0.018*p<0.05),表明在“行業技術一市場競爭”情境下市場知識的跨界學習對企業創新績效的正向影響產生聚增效應,見表4模型11所示,H4f得到驗證而H4e沒有得證。
為了直觀表達三維調節效應,本研究以“行業技術一市場競爭”動態性兩個變量均值為基礎分別取正負各一個標準差,根據高、低程度不同構建“低技術一低市場競爭”,“高技術一低市場競爭”,“低技術一高市場競爭”,“高技術一高市場競爭”四種情境,分別繪制不同情境下市場知識跨界學習正向影響企業創新績效的強度變化,見圖5所示。
圖5顯示,市場知識跨界學習對企業創新績效的正向影響的強度隨著“行業技術一市場競爭”環境的變化而變化。在“高技術一低市場競爭”情境下,市場知識跨界學習對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比較強;在“高技術一高市場競爭”情境下,市場知識跨界學習對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比較弱;而在“低技術一高市場競爭”情境下,早期市場知識跨界學習對企業創新績效的正向影響大于“高技術一低市場競爭”的情境效應,而隨著市場知識的累積學習,它對企業創新績效的正向影響逐漸低于“高技術一低市場競爭”情境,表明市場知識跨界學習對企業創新的正向效應會隨著低技術環境到高技術環境的動態變化而逐漸增強。
5.不同“行業技術一市場競爭”情境下跨界學習的聚增效應與知識偏好差異
分別以“低技術一低市場競爭”,“高技術一低市場競爭”,“低技術一高市場競爭”,“高技術一高市場競爭”四種情境對樣本分類,檢驗市場知識跨界學習對企業創新績效影響的強度變化,并考察跨界知識學習的“偏好”差異,見圖6所示。
四種情境的回歸結果顯示,市場知識跨界學習對企業創新的正向影響從比較強到比較弱依次為“高技術一低市場競爭”>“低技術一高市場競爭”>“低技術一低市場競爭”>“高技術一高市場競爭”,與三維調節效應圖5基本相符。表明市場知識的跨界學習對企業創新績效的正向影響隨著“行業技術一市場競爭”情境的動態變化呈現不同強度的聚增效應。
從回歸結果標準回歸系數分析,不同情境下企業創新表現為市場知識和技術知識跨界學習“偏好”差異。在“低技術一低市場競爭”和“低技術一高市場競爭”下,企業創新表現為市場知識跨界學習“偏好”;在“高技術一低市場競爭”和“高技術一高市場競爭”下,企業創新表現為市場知識與技術知識學習相結合的耦合特征,但前者更“偏好”市場知識學習,后者更“偏好”技術知識學習。研究表明在不同“行業技術一市場競爭”情境下,企業需要根據情境變化及時轉換市場知識和技術知識的跨界學習活動以顯著提升知識學習對企業創新績效的聚增效應。
五、研究結論與管理啟示
(一)研究結論與討論
本研究基于溫州196家制造企業樣本,考察不確定環境下跨界學習對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機制和創新效應,并運用多元層次回歸進行假設檢驗。實證研究結果支持以下推斷:
首先,技術知識和市場知識的跨界學習均顯著正向影響企業創新績效,而知識吸收能力完全中介技術知識跨界學習與企業創新績效的關系,這一結論已得到許多學者的理論證實如Masskikotabe)、秦志華的外部知識整合,Ja-ShenChen知識創造,以及馬如飛基于跨界搜索的創新研究等。本項研究檢驗了“技術一市場”不確定環境下我國經濟新常態時期技術知識跨界學習的創新機制及其結論適用性。
然而,本項研究并沒有證實知識吸收能力對市場知識跨界學習與企業創新績效的中介效應。這可能與高度不確定環境下市場知識變化迅速,難以內部化沉淀即快速失效有關。這也符合劉幫成關于任務環境不確定性調節市場知識能力與組織創新績效的作用機制這一結論。本研究認為,知識吸收能力是影響技術知識跨界學習創新效應的決定機制,而市場知識跨界學習的創新效應通過市場學習直接獲得或轉化,相較于技術知識,市場知識學習具有更快的創新績效表現。然而它并不能顯著促進知識吸收能力,從長期來看市場知識跨界學習不利于企業自主創新能力的提升。
其次,行業技術的動態性變化正向調節市場知識和技術知識的跨界學習與企業創新績效;市場競爭動態性正向調節市場知識跨界學習與企業創新績效,而對技術知識跨界學習的調節效應不顯著。這一研究結論基本符合Stock技術不確定性條件下跨界行為對企業創新強化的觀點,并驗證康健、汪銘泉等的部分結論,但有些結論相反,這可能與不同情境條件存在交互作用從而影響研究結論的一致性有關。
本研究基于“技術一市場”環境的交互作用考查跨界學習與企業創新績效的關系變化。研究發現,市場知識跨界學習對企業創新績效的正向影響隨著“行業技術一市場競爭”情境的交互變化呈現不同強度的聚增效應,從比較強到比較弱依次為“高技術一低市場競爭”>“低技術一高市場競爭”>“低技術一低市場競爭”>“高技術一高市場競爭”四種程度差異。
第三,不同“行業一市場”情境下,企業創新表現為市場知識和技術知識的跨界學習“偏好”差異。面臨“低技術一低市場競爭”和“低技術一高市場競爭”,企業創新表現為市場知識學習“偏好”;面臨“高技術一低市場競爭”和“高技術一高市場競爭”,企業創新表現為市場知識與技術知識學習相結合的耦合特征。這一研究結論與常玉,王莉等市場知識與技術知識協同研究相符,但該類研究并沒有指出兩類知識協同的情境化差異。本研究認為“技術一市場”高度不確定下企業需要轉換跨界學習行為,加強市場知識和技術知識學習耦合,以顯著促進跨界學習對企業創新績效的聚增效應。
該結論也能夠解釋,在當今信息化和智能化的高技術競爭時代,“不跨界等死,跨界找死”的悖論可能與企業創新沒有及時轉換跨界學習行為,長期“偏好”市場知識跨界學習有關。
(二)管理啟示
技術知識和市場知識的跨界學習是企業獲取外部異質性知識提高企業創新績效的重要途徑。而擁有較強的知識吸收能力有助于外部知識內部化,提升企業自主創新能力。在“技術一市場”環境不確定條件下,企業需要根據行業技術和市場競爭動態性變化及時轉換跨界學習行為從而提升企業創新的聚增效應。
對于管理實踐而言,本研究為不確定性環境下企業跨界學習活動的選擇提供了行為指向。首先,倡導企業開展技術知識和市場知識的跨界學習活動,向競爭對手、行業標桿等學習先進產品技術、生產方法和生產工藝等技術知識,拓展企業自有技術和經驗邊界。同時,向本市場之外的新顧客、新市場搜索新的產品設計、細分市場、營銷策略或商業模式等新市場知識,兩種知識耦合有利于提升企業創新績效。其次,加強企業知識吸收能力建設,建立學習型組織,塑造學習氛圍和知識共享機制,加強企業對外部知識的適應性改進、整合、轉化與利用,通過知識再運用促進企業知識吸收能力,從而持續提升企業創新績效;第三,隨著我國經濟新常態和智能時代的來臨,企業面臨從“低技術一低競爭”和“低技術一高競爭”向“高技術一高競爭”情境的轉變,需要及時轉換知識學習“偏好”,不僅加強市場知識與技術知識跨界學習耦合,更要加強技術知識學習“偏好”,以此提升學習效應。
對于政府而言,需要重視大數據系統建設,及時發布行業技術信息、市場信息等,以此降低行業技術環境不確定帶來的風險;其次,政府要規范行業秩序,減少惡性競爭,創造公平公正的市場競爭環境,引導并推進企業創新。
盡管本研究就提升企業創新績效形成了一些有價值的結論,但也存在一些不足。首先,本研究采用截面數據,變量間的因果關系還需通過縱向研究進行檢驗。其次,本研究未考慮企業跨界學習與知識吸收能力之間可能存在知識距離的影響,未來研究可以系統考慮知識距離的調節作用等。
(責任編輯:石洪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