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育美,李繼昌,郭文濤
陜西省寶雞市中心醫院消化科( 寶雞721008)
胃癌是嚴重威脅人類健康的惡性腫瘤之一,在世界范圍內,其發病率居惡性腫瘤的第4位,病死率居惡性腫瘤的第2位。早期胃癌可內鏡下治療且療效較好,5年生存率高達90%,進展期胃癌療效差,花費大,但我國早期胃癌的診斷率不到10%,目前對早期胃癌的診斷仍依靠內鏡和組織病理學檢查,由于費用較高、痛苦較大和操作要求高等原因降低了患者愿意做該項檢查的程度,由于普查不系統以及缺乏敏感性高、特異性強的血清學診斷標志物,大多數胃癌患者有癥狀時就診已處于進展期。因此,簡單可靠、無創或微創的大通量胃癌早期篩查的檢查方法顯得尤為重要。本研究以寶雞地區胃癌高危人群為研究對象,檢測入選者血清PG、G-17,并經胃鏡及病理檢查確診淺表性胃炎、萎縮性胃炎及胃癌,研究胃功能血清學指標與胃癌檢出率之間的關系,旨在提高胃癌高危人群早癌檢出率。
1 研究對象 本研究為前瞻性臨床研究,選取2016年5月至2017年3月寶雞市中心醫院患者505例。納入標準:年齡40~80歲,性別不限;胃癌高危人群:既往有幽門螺桿菌(HP)感染;有胃癌家族史;既往有慢性萎縮性胃炎、胃息肉、腸上皮化生、上皮內瘤變等癌前病變等。排除標準:有胃部手術史;近2周內服用質子泵抑制劑、抑酸劑、護胃劑等;有嚴重的心、肝、腎功能不全或精神疾患;正在服用阿司匹林、華法林等抗凝藥,或存在凝血功能障礙。
2 研究方法
2.1 研究步驟:①受檢者簽署知情同意書,并對受檢者進行生活、飲食習慣及既往病史調查,填寫調查表;②按照納入及排除標準篩選進入試驗的人群;③對所有入選者進行PG I、PG II、PG I/PG II比值(PGR)、G-17血清學檢測;④對所有人選者進行胃鏡聯合活檢病理檢查診斷。
2.2 血清學檢測及分組:入選者均空腹取靜脈血2~5 ml,分離血清后立即測定或-20℃冰箱保存待測。血清PG及G-17使用芬蘭BIOHIT公司試劑盒,測定采用酶聯免疫吸附試驗(ELISA)通過全自動酶標儀(上海科華實驗系統有限公司)檢測,嚴格按照說明書操作。將“G-17≤l pmol/L或≥15 pmol/L”定義為G-17(+),將“PGI≤70g/L且PGR≤7.0”定義為PG(+),然后將研究對象分為A、B、C、D 4組,A組:G-17(-),PG(-);B組:G-17(+),PG(-);C組:G-17(-),PG(+);D組:G-17(+),PG(+)。
2.3 胃鏡檢查及分組按固定部位取活檢組織:電子胃鏡為OLYMPUS主機,CV-260SL、CV-290等型號。胃竇大小彎及胃體前后壁分別取材1塊,用10%福爾馬林固定后送檢做病理組織學診斷,將研究對象分為三組:淺表性胃炎組、萎縮性胃炎組、胃癌組(包括早期胃癌組和進展期胃癌組)。
3 統計學方法 應用SPSS 16.0統計軟件進行數據處理。符合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偏差表示,組間比較計數資料采用卡方檢驗,組間比較計量數據采用方差分析,同組內兩兩比較采用t檢驗。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1 基本數據及各組胃癌檢出率比較 所有入選患者中,男233例,女272例,男女比例為0.86∶1,平均年齡(56.8±9.8)歲。其中早期及進展期胃癌共17例(3.4%),淺表性胃炎112例(22.2%),萎縮性胃炎376例(74.5%),胃癌檢出率為3.4%(17/505)。A、B、C、D 四組分別為295例(58.4%)、21例(4.2%)、151例(29.9%)和38例(7.5%);A、B、C、D組胃癌檢出率分別為1.0%(3/295)、4.8%(1/21)、2.6%(4/151)、23.7%(9/38)。見表1。D組胃癌檢出率明顯高于A、B、C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其余組間胃癌檢出率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均P>0.05)。

表1 四組胃癌檢出率的差異[例(%)]
2 不同胃病血清PG I、PGR、G-17水平比較 胃癌組PGR水平低于淺表性胃炎組及萎縮性胃炎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淺表性胃炎組與萎縮性胃炎組的PGR水平比較無統計學差異(P>0.05)。胃癌組的PGI水平較淺表性胃炎及萎縮性胃炎升高,但無統計學差異(P>0.05);胃癌組的PGII水平較淺表性胃炎及萎縮性胃炎組升高,萎縮性胃炎組PGII水平較淺表性胃炎組升高,但均無統計學差異(P>0.05)。胃癌組G-17水平較淺表性胃炎升高,但無統計學差異(P>0.05);胃癌組G-17水平較萎縮性胃炎降低,有統計學差異(P<0.05) 。萎縮性胃炎組G-17水平高于淺表性胃炎組,有統計學差異(P<0.05)。見表2。

表2 不同胃病組血清PGI、PGII、PGR(PGI/PGII)及G17測定結果
注:與淺表性胃炎組比較,*P<0.05
早期胃癌無明顯臨床癥狀,且普通內鏡下發現率低,目前我國早期胃癌的診治率低于10%,遠遠低于日本 (70%)和韓國(50%)[1]。內鏡精查就顯得尤為重要,但侵入性內鏡檢查痛苦大,而廣泛的胃鏡精查更是要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因此針對胃癌高危人群進行篩查,對高危人群進行“濃縮”,隨后對陽性高危患者再行胃鏡精查可能是早期胃癌篩查的有效方法。
胃泌素17(G-17)是一種由消化道胃竇G細胞分泌的胃腸激素,可以促進壁細胞分泌胃酸,胃酸分泌增多,G-17可反饋性減少,反之亦然,因此可以認為不僅血清G-17水平降低能反映胃竇萎縮的情況[2],其水平升高也可以反映胃體萎縮[3]。上海交通大學2006年的一項研究表明[4],萎縮性胃體胃炎的G-17水平顯著高于正常對照組,并隨萎縮程度的加重而呈進行性上升趨勢,而萎縮性胃竇胃炎的G-17水平顯著低于萎縮性胃體胃炎.并隨胃竇萎縮程度的加重而呈進行性下降趨勢。張玲霞等[5]的研究也表明,胃竇萎縮組、全胃多灶萎縮組血清G-17水平明顯低于胃體萎縮組。以上均提示C-17水平升高或降低提示胃不同部位的萎縮。本研究發現萎縮性胃炎組的G-17水平升高,提示可能所收集病例主要是胃體萎縮,導致胃酸及胃蛋白酶分泌減少,從而反射性促進G-17的分泌增多。因此G-17無論是升高還是降低,均提示萎縮性胃炎,只不過萎縮的部位不同。當胃功能提示G-17水平變化時,對相應的人群進行胃鏡精查,理論上是有更高的早癌檢出率,本研究中G-17陽性的組胃癌檢出率高于G-17陰性的組,而胃癌組的G-17水平也是高于淺表性胃炎組的,沒有統計學差異可能是因為病例中胃癌總數太少所致。
PG為胃蛋白酶的前體,能反映主細胞數量,PG可分為PG I和PGⅡ兩種,其中PG I大量存在于胃體,而PGⅡ除胃體外,也見于胃竇、十二指腸近端和十二指腸腺(Brunner’s腺)。當胃底腺萎縮時,主細胞數量減少,PG I水平下降;當萎縮性胃炎伴有腸化生以及胃竇腺向胃體延伸,出現胃底腺假幽門腺化生時,PGⅡ水平隨之升高。因此胃黏膜不同部位的病變及其嚴重程度可由PG I、PGⅡ和PGR水平的變化反映出來,檢測血清PG水平及其比值變化對診斷胃部病變及其部位具有一定意義[6-7]。既往研究表明PG I水平降低是胃底腺黏膜萎縮的可靠標志。Wu[8]及曹勤[4]研究顯示,萎縮性胃炎組的PG I和PGR水平與萎縮部位和程度顯著相關。隨著萎縮程度的加重,PG I和PGR水平呈進行性下降趨勢,更低水平的PG I和PGR提示胃癌高危,有助于檢出早期胃癌。也有研究表明[6],萎縮性胃炎組、不典型增生組及胃癌組PG I、PGR較正常組均明顯降低,胃癌組PGR更低,但與萎縮性胃炎組、不典型增生組無統計學差異,且 PGI亦無統計學差異,提示PGR較低時,發生不典型增生可能性較大。國內高發區胃癌篩查采用PGI濃度≤70g/L且PGI/PGⅡ≤7.0[3]。日本有眾多PG的臨床研究,但國內尚未普及,且研究數值差異較大,本研究發現胃癌組的PGR水平降低,與既往研究結果一致[9]。雖然PGI并沒有顯著降低,PGII并沒有顯著升高,但PGR水平下降亦提示胃癌或胃癌高風險,且既往研究表明[10]這和腸型胃癌高度相關,與彌漫性胃癌關系不大,且彌漫性胃癌比例增高會降低PG檢測率;而HP感染也會使PG水平升高[11]。
我國以腸型胃癌多見,Correa[12]提出的腸型胃癌發生的多步驟假說,即從慢性非萎縮性胃炎-萎縮性胃炎-腸化生-異型增生-腸型胃癌的病變過程已被普遍接受,因此萎縮性胃炎的發生,尤其是發生的部位,就是應該重點監測的地方。本研究將血清PG及G-17陽性與陰性的患者進行分組,發現兩者均為陽性的患者中胃癌的檢出率明顯升高,提示胃功能明顯異常的患者胃癌發生率增加,而且理論上可對胃竇萎縮和胃體萎縮有更準確的定位,將胃功能作為患者行胃鏡前的無痛苦篩查手段,可減少患者痛苦,濃縮高危人群,同時對高危人群進行胃鏡精查,可提高早期胃癌檢出率。
綜上所述,早期發現胃癌對提高患者生存率、降低病死率及改善生活質量具有極其重要的意義,這一觀點業界專家已廣泛認可。采用非侵入性診斷方法如胃蛋白酶、胃泌素聯合HP檢測對普通人群篩查或對胃癌高風險人群進一步篩查,可以有效濃縮高危人群,繼而充分利用染色和放大內鏡輔助技術進行有目的的內鏡精查是當前提高胃癌早期診斷率的可行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