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輻射應急演習中現場監測與處置應對的總結

肖 軍，曾廣建，梁梅燕，王 娟，陳群華，肖曙光，吳曉飛，胡畢強，姚建新，鄭惠娣，樓淑芬

（浙江省輻射環境監測站 / 浙江省輻射環境安全監測重點實驗室，杭州 310012）

為了檢驗浙江省核與輻射事故應急響應能力，切實保障上海進博會期間核與輻射安全，華東核與輻射安全監督站（以下簡稱華東監督站）按照生態環境部要求［1］，于某日下午在浙江省杭州市采取突擊方式啟動了代號為“錢江行動”的2018 年浙江省輻射事故綜合應急演習，并依據輻射事故應急預案［2-4］，組織評估組對演習進行現場評估。生態環境部、江蘇、安徽、江西、福建、山東省等生態環境系統的領導和專家參與了評估。

本次演習，是全國首次真正實戰意義上的輻射事故應急演習。浙江省輻射環境監測站作為應急監測與處置組成員全程參加了本次重要演習，展現了夜間搜尋和收貯真實放射源的應急能力。同時檢驗了裝備并鍛煉了隊伍的應急響應能力，為今后突發輻射事故應急監測與處置提供了有益經驗。

1 演習特點

本次演習［5］可以用8個字概括：“盲演、實評、突發、夜戰”。華東監督站打破了以往各省輻射事故綜合應急演習的慣用模式，在全國首次創新模式，以實戰化為導向，不預設時間、不設演習腳本，以突然發生探傷設備使用的放射源遺失事故報案的方式啟動應急。浙江省生態環境、公安、衛生和宣傳等部門，按省政府發布的輻射事故應急預案，使用既有應急設施設備自主開展應急響應，及時進行決策部署，連夜開展了放射源搜尋、放射源定位、放射源收儲和事故后監測等行動。華東監督站在浙江省輻射事故應急預案的基礎上，通過臨時穿插初始報案信息不實、應急監測車輛故障、網絡輿情發酵和事故放射源丟棄地址不清等意外情景，重點考察了浙江省輻射事故應急組織研判、突發情況指揮協調、夜間事故處理和輿情應對等自主響應處理能力。

本次演習突出實戰性，按照突襲式“盲演”方式開展，演習中體現了部門協作，聯防聯控；實情實景；過程引導，自主響應的特點。

2 演習評估內容

2.1 總體評估內容

評估從省輻射應急指揮，輻射事故現場處置，省市區三級聯動響應等方面開展，主要內容見表1。

表1 浙江省輻射事故綜合應急演習主要評估內容Table 1 Main assessment contents of comprehensive emergency drill for radiation accidents of Zhejiang Province

本次評估細則涉及6 個方面，共計62 個小項，以量化打分的形式對浙江省輻射事故應急組織應急指揮決策、放射源的搜尋和收貯、輻射事故場址的管控、醫療衛生、安全保衛以及輿情應對等方面進行考評。

2.2 應急監測與處置方面的評估內容

《浙江省輻射事故應急預案》中規定輻射事故應急處置期間，省指揮部視情成立相應工作組。其中，現場監測組由省環保廳牽頭，衛生計生、環保部門的輻射監測人員組成。主要職責為：負責開展輻射環境應急監測；制定應急監測方案并組織實施；對應急處置行動提供必要支援；對事故所在地開展事故后期跟蹤監測和去污后環境監測提供技術支援；提出外部監測力量支援建議。

本次演習依據上述預案對現場監測收貯的評估事項涉及了現場監測、搜源和處置等情況。具體評估內容見表2。

表2 針對應急監測與處置方面的評估內容Table 2 Assessment contents for emergency monitoring and handling

3 突發演習情景設置

2018 年某日傍晚，華東監督站以突然發生探傷設備使用的放射源遺失事故報案的方式啟動了浙江省輻射事故應急演習。某探傷企業在浙江省杭州市蕭山區某公司工地結束現場探傷作業后，發現探傷機里的放射源丟失，立即匯報公司領導，按本單位預案啟動輻射事故應急響應。隨后，各有關部門和單位按照實際發生事故的情況進行應對處置。期間，華東監督站通過預設導控穿插了多起突發情況，考驗浙江省輻射事故應急響應處理能力。

演習中丟失放射源的具體情況（編碼）由考評組臨時給出，放射源被丟棄的位置由考評組臨時決定，這增加了放射源搜尋和處置的難度。演習中考核組當場布置真實放射源（實際所用放射源用一枚Ⅳ類60Co 源代替），全程盲演盲考。

4 應急監測及處置應對過程

4.1 應急通知及應急啟動

某日傍晚，臨時接到浙江省生態環境廳的指令并確認應急行動后，浙江省輻射環境監測站應急響應指揮組負責人立即通知各專業組負責人；各組負責人通知應急監測人員按要求迅速到達工作崗位。除外地出差人員之外，其余都及時到崗待命。

現場監測組接到指令，根據要求組織力量趕赴事故現場開展應急監測。同時，了解了事故現場情況和丟失的放射源的各方面信息［6］。

4.2 行前準備

4.2.1 職責分工

現場監測組長召開動員會，傳達上級指示，同時確認有關丟失放射源的核素、活度及類別等信息。明確人員職責分工和具體任務，全體應急監測人員按分工要求，立即準備好儀器設備、各項用品和技術資料；建立了對講機、手機和微信群等通訊手段。根據獲得的現場情況，現場監測分為5 個小組，具體見表3。

表3 現場監測組人員分工Table 3 Personnel arrangement of on-site monitoring team

4.2.2 儀器設備準備

根據平時戰時結合，積極兼容的原則，配備應急設施設備，包括交通工具、通訊設備、輻射監測設備、個人防護用品和技術文件資料（含輻射計算軟件）等，保證應急設備和物資始終處于良好備用狀態，落實專人負責定期保養、檢驗、清點應急設備和物資。本次演習事故源項為192Ir 探傷源，出廠活度3.7×1012Bq，丟失時實時活度2.775×1012Bq，為Ⅱ類高危險源。結合2014年南京192Ir探傷源丟失輻射事故等案例經驗［7］，配備了不同車輛、監測儀器、防護裝備和收貯用品等，做到不缺漏，主要儀器設備見表4。

表4 配備的主要儀器設備Table 4 Main instruments and equipment

同時，實驗室分析組做好了相應的分析測量準備，需要時根據指令要求直接承擔分析測量任務。

4.3 趕赴現場

從浙江省輻射環境監測站到事故現場約需50 min。途中夜幕降臨，正逢上下班高峰，還要途徑高架路、高速路，考評組臨時穿插了應急巡測車輛出現故障的突發情景。面對演習進程中的突發狀況，監測組長及時向上級報告，并命令出現故障的巡測車采取以下措施：一是做好道路安全設置和措施；二是隨車的現場監測人員攜帶便攜式儀器設備立即打車到現場；三是聯系后勤保障組調度車輛（必要時私家車備勤）；四是立即聯系維修故障車輛，修好后趕赴現場。在突發狀況下做到了快速應變，合理處置，展現了較高的應急處理能力。

面對評估組可能在演習臨時設置不確定情節的狀況，監測組長指示，若發生突發情況，立即報告上級，并在利于行動響應的原則下進行現場實際情況處置。

4.4 現場應對行動

4.4.1 現場集結

監測組到達事故現場后，組長向上級報告；主動表明身份，接受事故現場應急指揮部的指揮；并與先期抵達的人員溝通，了解前期監測情況及事故調查情況；會商并聽從前指揮部的指令，開展后續行動。

監測組成員的行動準備：

（1）到指定地點集合整隊，準備根據指令和方案開展搜尋行動。

（2）整理裝備、儀器和設備。做好儀器防護（用保鮮膜包裹儀器以防止污染），監測人員穿戴好個人防護用品，將個人累積劑量計佩戴在防護服內胸口處，劑量報警儀（設置報警閥）佩戴在防護服外，各監測組交叉檢查個人防護情況。

（3）收貯組按照機器人收貯和人工收貯兩套預案，做好準備。

前期到達的杭州市及蕭山區應急監測人員按照屬地為主，先期處置的原則，已完成有關工作：

（1）對作業工地現場進行輻射監測，劑量率為120 nSv/h，處于環境本底水平；丟源探傷機表面劑量率為4 μSv/h，遠小于探傷源在機內時的水平，判斷探傷源已丟失且不在探傷作業現場。

（2）對應急人員可能抵達的區域進行巡測，確認安全區域（包括通道、預留停車場、會議室、問詢室和廁所等）；所有人員領取個人劑量計，在標識的安全區內活動。

（3）再次以探傷現場為圓心攜劑量率儀進行了巡測，未發現放射性異常。

（4）協助公安盤查、監測嫌疑人和可疑區域。

省監測組抵達后，市區監測人員并入省監測組，協助開展現場監測。主要負責監督區出入口的人員監測，以及所有撤離監督區人員和物品的劑量率和表面污染監測。

4.4.2 制定應急監測方案

（1）由于放射源去向不明，重點監測方向無法確定，因此監測組建議在前期工作基礎上，逐步擴大人工搜尋范圍。待公安偵查出線索后，明確大致方向，再制訂更明確合理的搜尋方案。根據專家組意見，重點對探傷作業現場及周圍1 km 范圍內進行巡測排查，對放射源運輸路線進行巡測。

（2）安全保衛組鎖定嫌疑人后，為確保輻射安全，由監測人員帶便攜式儀器，配合公安進行控制和抓捕行動嫌疑人，指認現場。在監測人員的指導下，安全保衛組人員將可疑區域用警戒線包圍。

（3）根據現場環境狀況，制定了可疑區域監測方案，分組分區域進行搜尋，經專家組審核后實施。在每一個重要環節，監測組長都向現場指揮部報告并接受指令，包括：搜尋時發現有數據異常、劃定控制區和監督區、核素確認、放射源定位、放射源收貯和善后監測。擬定的監測方案見表5。

另外，考慮到評估組可能在現場增加不確定情節的狀況，如設置干擾源或放射性物質，在此階段監測組準備了包括干擾源的確認和收貯方案在內的預備方案。

4.4.3 搜尋

考核組當場布置的真實放射源是一枚Ⅳ類60Co源，需要按真實源搜尋和確認操作。但是在向指揮部匯報監測情況時，仍以劑量率水平2.5 μSv/h、15 μSv/h作為監督區和控制區邊界上報。

表5 應急監測方案Table 5 Emergency monitoring program

由于夜晚可疑區域沒有照明，監測人員穿戴好個人防護用品，頭戴（或手持）應急照明燈，正確佩戴好個人劑量報警儀和累計劑量計，攜帶監測儀器進行搜尋。在長滿樹木和草叢、地勢起伏的花園附近監測到γ劑量率明顯升高，說明園內有疑似放射源的強放射性物質。按照2.5 μSv/h和15 μSv/h的γ輻射劑量率劃定一圈等劑量率的點，分別設置監督區和控制區警戒線，并設定唯一出入口，在出入口放置警告牌。如果是疑似放射源時，出入口設置在離放射源較近的區域。如果是放射性礦渣等容易被風吹起的物質，出入口設置在上風向。出入口嚴格管理，禁止未經允許的人員進入。

4.4.4 確認

控制區外，利用便攜式γ譜儀識別分析，確認與丟失放射源核素相符。實際圖譜是60Co 核素，但演習上報是192Ir核素。

4.4.5 定位

兩種方法：

（1）通過“視線”法［9］作一條直線給出了源的方向。在“視線”內的兩個不同距離處測量兩個劑量率，再利用負平方定律可得出推測的大致距離，見圖1。

圖1 確定源位置公式及示意圖Fig.1 Formula and schematic diagram for determining source location

（2）使用γ相機定位熱點。由于夜晚應急燈照明不夠，γ相機只能顯示熱點區域，熱點周圍環境非常模糊，也不能做到精確定位。

上報指揮部有關監測信息時，均按事故源192Ir（丟失時已知的實際活度2.775×1012Bq）估算出的數值為準，見表6。

表6 事故源項活度及兩區邊界距離Table 6 Activity of accident source and boundary distance between two zones

4.4.6 收貯

經過現場緊急磋商，有三種方案可選擇：機器人處置、人工處置和夜晚加強安保待第二天天亮后再實施收貯。首先，排除了機器人處置，因為機器人自帶的攝像頭在沒有強光照明的情況下，也不能確定看清周圍環境和放射源，而且熱點周圍坡度起伏、樹木雜草叢生，也不利于機器人行動，遙控機器人機械臂難以抓取放射源。其次，為盡快消除社會影響，放棄了第二天進行收貯的方案。最后決定連夜實施人工處置。具體方案如下：

首先派出監測人員7 人（黨員干部先鋒隊，45 歲以上，已婚已育），在做好個人防護情況下，戴好應急照明燈，攜帶監測儀器，輪番搜尋逐步縮小范圍，從控制區邊界處開始向內推進，分 別 在100 μSv/h、 500 μSv/h、 2000 μSv/h、4000 μSv/h……處分別插上標示紅旗，直至達到γ輻射吸收劑量最高的地點，插上標志性紅旗，之后迅速撤離。

然后由收貯人員3人輪流使用長柄夾鉗夾取放射源，放入屏蔽罐，蓋上鉛蓋；進行表面劑量率監測，確保沒有射線泄露。

整個過程，現場監測處置人員必須穿戴好必要的防護裝備，嚴格控制受照時間，將1 mSv作為單人應急照射劑量限值；收源過程中人員避開最高劑量點處操作。最終定位放射源覆蓋在矮樹叢下的草木堆里，并按操作規范進行了收貯。

4.4.7 善后監測和場地解控

（1）放射源處置行動結束后，現場監測人員立刻對收源現場進行全面監測，確認現場已無放射性異常。

（2）采集周圍環境土壤和水樣品帶回實驗室進行分析。

（3）所有撤離監督區的人員和物品進行表面污染監測，無異常后撤出；鞋套等一次性廢物棄置于廢物桶中。

4.5 應急程序終止

（1）專家組認為，此次事故已得到控制，丟失被盜的放射源已找回，事故現場環境已恢復正常，建議開放場地。對參與應急工作的全體人員進行輻射照射劑量評估，確保人員安全。

（2）接到省輻射事故應急指揮部終止指令后，停止應急行動，有序撤離現場的監測人員、車輛和儀器設備。收貯的放射源安全轉送至浙江省城市放射性暫存庫。

4.6 終止后的后續行動

（1）回收所有參與應急監測人員佩戴的個人劑量計，后期進行評估，確保應急人員受輻射的安全。

（2）評價所有的應急監測工作日志、記錄和書面信息等；評價應急監測期間所采取的一切行動。

（3）向應急響應指揮組提交現場監測組總結報告。

（4）根據本次實踐經驗，及時修訂現有應急程序及相關實施程序。

（5）應急監測中所有記錄和文件資料均以內部資料要求歸檔。

（6）配合浙江省生態環境廳對輻射事故的調查。

5 問題分析與建議

5.1 問題分析

針對應急監測期間采取的一切行動進行評估和總結之后，發現還存在以下一些問題有待進一步改進提高：

（1）由于夜間照明考慮不足，致使γ相機和機器人不能正常使用，增加了監測處置難度和人員受照劑量。

（2）現場收貯方案未及時向指揮部報告，且估算劑量較粗糙，人員受照時間控制緊張。將1mSv 作為單人應急照射劑量限值的適用性有待商榷。

（3）未對收儲后的源罐和夾源設備及時進行表面污染監測。在撤離監督區時進行監測行動滯后。

（4）監測人員未使用長桿監測儀器進行搜尋和收貯，風險管控意識不強。但在如此強源的情況下使用長桿監測儀器的意義需確認。

總體上，需要增強夜間開展放射源搜尋和收貯時風險管控意識，進一步規范現場操作。

5.2 建議

參加本次突發輻射應急演習，收獲和體會較多，提出幾點建議：

（1）應推進輻射應急演習實戰化，可切實提升業務素質和強化突發事故應對能力。應加強應急人員相關專業培訓和演練，推動演習實戰化機制建設，以演代訓、以點帶面，突出檢驗性，不怕暴露問題，不斷提升應急人員應急響應與處置能力。總結本次現場監測與處置行動，需要進一步優化事故現場輻射監測和放射源處置方案，細化實施步驟，加強輻射事故應急隊伍夜間搜尋和收貯技術能力，重視個人防護和收貯環節風險管控。

（2）應強化應急監測上下聯動和各部門的協調。省市縣三級應急監測部門平常要加強聯防聯控輻射安全風險，應急時做到妥善應對處置。

（3）推動不同行業領域對應急支援的能力建設，推進輻射安全管理部門與行業交流與評估，加強應急基礎保障。

6 總結

評估結果認為，整個演習突出實戰性，按照突襲式“盲演”方式開展，期間輻射監測和放射源處置方案有效，人員監測個人防護較規范。充分檢驗了浙江省輻射事故應急監測能力，達到了驗證預案、檢驗裝備、鍛煉隊伍、提高認識和強化意識的目的。是華東地區核與輻射安全合作交流的一次良好實踐，為重大活動的核與輻射安全保障工作提供了寶貴的實戰經驗。

針對此次應急實戰，后續也將進一步對應急監測響應行動的各環節進行分析總結，結合實際，將本次演練總結的經驗落實到預案及實施程序的修訂完善過程中，加強相關應急監測培訓規范相關響應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