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企遭受“池魚之殃”

陳言

在不溫不火之中過了6年后，到了2019年，日本經濟像撤了火的鋁鍋一樣，最后那一點熱火勁很快就要消失了。

日本企業集中發表2018年度財務數據（截止到2019年3月31日）之際，從在東京證交所上市的962家大企業的總體情況看，銷售額比上一年增加了2.3%，但稅前利潤同比只增加了0.4%，稅后利潤甚至減少了3.6%，只剩下29萬億日元。這該是近幾年少有的現象。

下一步的日本經濟可能會相當艱難，坊間人們開始談苦日子就要到來。老生常談的幾個原因中，人口數量的減少、人口本身的老齡化現象，讓市場很難做大。本來在日本市場上就難以實現銷售額的擴大，而沒有銷售額有可能增加的預測，也就沒多少設備投資，加上通貨緊縮，錢越來越值錢，東西越來越便宜，企業就更不用投資了。所以，日本不是沒有投資的資本，而是沒有了投資的渴望，經濟下滑在成為社會現象中的一條主線。

缺少國內消費及設備投資，推動經濟繼續前行就得靠外貿。可2019年日本的外貿也開始遭遇“池魚之殃”。

先看一組數字：亞洲對美出口中，機械及汽車是大宗。只看這個比率，在2000年日本占了42.8%，中國13.3%，中日之外的亞洲國家為43.9%。2017年這個比率變成了19.7%、51.4%和28.8%。換句話說，日本及中日之外的亞洲國家縮減了對美出口的比重，主要出口任務讓中國一個國家擔負了起來。

中美貿易爭端對于日本及中日之外的亞洲國家來說，如果發生在2000年，日本等國幾乎可以不考慮影響。但到了2017年以后，日本等國很大一部分產品需要經過中國向美國出口，隨著美國提升對來自中國的產品的關稅稅率，中國本土企業的出口首當其沖，但日本在華企業同樣不能幸免。

比如三菱電機近日公布財務數據時，其常務董事皮籠石齊說：“從去年年底開始，我們的訂單就在減少，（2019年4月開始的）本年度的上半年，估計很難恢復。”中美貿易爭端爆發后，三菱電機在中國的銷售額比上一年度減少了一成，全公司的稅前利潤減少11.3%，稅后利潤更是減少了34.7%。一個較大的原因是，中美貿易爭端爆發后，中國企業對智能手機、機器人、工廠自動化等方面的需求減少了，而這些是三菱電機向中國出口最多的產品。

看上去是美國準備限制其國內企業向華為及70家關聯企業出售元器件，但美國的國內法在很多時候也是美國同盟國必須遵守的。假設華為等中國企業想從日本進口某些機械設備，由于有美國的禁令在那里，日本企業可能就不敢賣給中國企業，這樣進一步減少了日企的對華出口。日本財務大臣麻生太郎不無擔憂地表示：“日本公司向華為供應零部件，供應鏈以復雜的方式交織在一起……通過這些供應鏈，（制裁華為）可能對日本產生直接和間接的影響。”

同時，美國對來自日本的鋼鋁等產品征收高額關稅的舉動一點沒有變化。向中國出口本來已經不易，向美國出口又遇上高額關稅，加上2019年10月日本將第三次提升消費稅（稅率從現有的8%升至10%），種種跡象表明，今年的日本經濟必將步履維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