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國東,尹翎,張羅健,馬良飛
(中國五冶集團有限公司醫院,四川 成都 610000)
腰痛(Low back pain,LBP)是指下背、腰骶、骶部、臀部或腿部一組疼痛的主觀感覺,大約60%~80%的成年人在生活中有過腰痛的經歷。流行病學調查顯示,其發病率僅次于上呼吸道感染位居于第二位[1],而其中85%~90%引起疼痛的具體病理部位不能十分肯定,且沒有特異性病理變化,因此被稱為非特異性腰痛(Non-special low back pain,NLBP)。非特異性腰痛有著疼痛明顯、功能障礙明顯、復發率高、治療困難等諸多特點,嚴重影響了患者的生活質量。
針對腰痛,中醫學有其獨特的優勢,其中以中藥和針刺為內、外治法的代表。中醫學將腰痛歸屬在“痹證”范疇,《素問·痹論篇》對本病的病因病機有詳細闡釋,并認為該病為虛實夾雜之癥。而中藥內服外用均有除濕蠲痹、強筋通絡之效。另一方面,腰部為一身之要津,主俯仰屈伸,多條經脈所過,根據針灸的“標本根結”理論,對腕踝部的針刺可以刺激穴位、調理經氣。而以現代康復理論來看,“核心肌群”及“Bobath理念”的研究逐漸深入,本研究擬以通過中醫學理論下的中藥、針刺結合現代Bobath理念引導下的核心肌群訓練,治療非特異性腰痛,分析其有效性,并對其遠期療效進行追蹤隨訪,為臨床上治療非特異性腰痛提供一種簡便而有效的優化方案。
選擇2017年3月—2018年3月在五冶醫院的80例NLBP患者為研究對象,采用隨機數字法,隨機分為觀察組和對照組各40例。觀察組年齡49~65(56.3±8.5)歲;男26例,女14例;初中以下學歷8例,初中以上學歷32例;病程1~3年,(18.8±4.1)個月。觀察組年齡51~66(57.5±8.8)歲;男28例,女12例;初中以下學歷10例,初中以上學歷30例;病程1~3年,(19.1±4.0)個月。觀察組和對照組患者一般基線資料比較,無統計學差異(P>0.05),具有可比性。
1.2.1 西醫診斷標準
診斷標準根據美國及英國政府相繼發布的LBP聯邦指南制定。1)病程≥12周;2)病因不明;3)排除脊柱特異性疾病;4)排除神經根性疼痛;5)排除脊柱外特異性疾病;6)發作于肋緣以下、臀橫紋(水平臀肌折紋)以上及兩側腋中線之間LB區域內的疼痛與不適。
1.2.2 中醫診斷標準
參照《周仲瑛實用中醫內科學》[2]制定。1)寒濕型腰痛,冷痛重著,轉側不利,逐漸加重,靜臥病痛不減,寒冷和陰雨天加重;舌質淡、苔白膩,脈沉而遲緩。2)濕熱型腰痛,腰部疼痛,牽掣拘急,痛處伴有熱感;遇冷痛減,熱天或雨天加重,活動后可減輕;舌苔黃膩,脈濡數或弦數。3)瘀血型腰痛,多由扭傷、摔傷所致,痛如錐刺狀,日輕夜重,不可仰俯,呼吸牽引痛,痛處固定、拒按;舌質紫暗,或有瘀斑,脈弦澀。4)腎虛型腰痛,腰部隱隱酸痛,纏綿難愈,腿部乏力,臥則痛輕,勞則痛重,行房后更為明顯;舌紅少苔,脈弦細數。
1)符合西醫診斷標準以及“腰痛”的中醫診斷標準;2)接受其他病情改善藥的患者必須中斷用藥2周以上;3)已接受其他治療,但效果無明顯改善,并已停止原有治療者;4)簽署進入臨床研究的知情同意書。
1)不符合上述納入標準;2)嚴重的骨質疏松者;合并心、腦、肺、肝、腎和造血系統等嚴重疾病者;3)妊娠或哺乳期婦女、精神病患者及營養不良、體質瘦弱者等。
研究期間出現嚴重不良反應、嚴重并發癥或病情惡化需要采取緊急措施的病例;中途自動退出影響療效評定的病例;患者不配合治療或未按照實驗方案規定治療的病例。研究者應詳細記錄退出研究的原因及時間,已超過1/2總療程(≥2周)者應計入療效統計。
觀察組采用中藥內服外用配合腕踝針加Bobath理念引導下核心肌群訓練;對照組接受常規西藥內服和常規傳統治療(針刺、推拿)。
1.6.1 對照組
1)西藥內服:給予塞來昔布膠囊(Pfizer Pharmaceuticals LLC,國藥準字J20120063,規格:0.2 g/粒),0.2 g/次,1日2次。
2)針刺和推拿:針刺選穴為腎俞、委中、大腸俞、腰陽關、阿是穴和腰夾脊穴。穴位均嚴格按照2006年頒布的國家標準《GB/T 12346-2006腧穴名稱與定位》進行定位。患者俯臥位,穴位處用75%酒精消毒,選取環球牌l寸、1.5寸、2.5寸不銹鋼毫針。視患者體質情況,腎俞、大腸俞斜刺或平刺0.5~0.8寸,腰陽關、阿是穴、腰夾脊穴直刺0.8~1.2寸,委中直刺約1.0~1.2寸,行提插補瀉手法,使局部出現明顯酸脹感為度,留針30 min。推拿手法主要采用法、揉法、拿法等常規操作推拿手法起到舒筋活絡的目的;再用掌根與大魚際交替按壓疼痛之筋,順肌肉走行方向上下疏通,采用分筋法左右分撥,理筋手法松解腰背部筋結點的黏連。每日治療1次,時間20 min,針刺和推拿每日治療1次,每周治療5次,2周為1個療程,連續治療2個療程。
1.6.2 觀察組
1)中藥內服外用:中藥選用本院自擬的腰痛1號方,其組方由葛洪《肘后備急方》中的“腰痛方”化裁而來,具體為:烏頭5 g、獨活10 g、炮附片5 g、當歸10 g、細辛3 g、熟地黃10 g、桑寄生10 g、桂枝9 g、防風10 g、川芎10 g、白芍10 g和炙甘草10 g。以上方為基礎方,隨癥加減:冷痛重著,轉側不利的寒濕型腰痛者加白術、威靈仙;牽掣拘急,痛處伴有熱感濕熱型腰痛者去烏頭、炮附片,加秦艽、薏苡仁;由扭傷、摔傷所致,痛如錐刺狀,日輕夜重,不可仰俯的瘀血型腰痛者加延胡索、紅花、桃仁;腰部隱隱酸痛,纏綿難愈,腿部乏力的腎虛型腰痛者加杜仲、懷牛膝。每日1劑,1劑煎4次,前3次混合,患者每日3次溫服,連用6天,第4次單獨存放作為外熏液。
中藥熏蒸為內服中藥煎取3次后的殘渣再加水1 000 mL,先浸泡30 min,然后文火煎煮,煎至300 mL,將藥液裝入湖北健身醫療器械有限公司的中藥熏蒸儀,并進行稀釋。啟動后調節噴氣頭,對準患者腰背部處約20 cm,不要接觸到皮膚。每次熏蒸0.5 h,2日1次,每周3次。
2)腕踝針:針刺準備及常規消毒同對照組,選擇患側下肢下5、下6區,采用環球牌1.5寸不銹鋼毫針,若為腰正中線部位的疼痛則取雙側。下5區具體位置在外踝尖上3寸的腓骨緣與腓骨長肌腱之間的淺溝處;下6區在外踝尖上3寸的靠跟腱外緣處。毫針快速透皮,針尖向上斜刺,如無任何不適感,給予患者膠布固定,留針30 min。
3)Bobath理念引導下核心肌群訓練:訓練過程中的Bobath球統一選用Thera-Band的PRO SERIES (SCPTM)。
俯臥橋式訓練:雙肘屈曲支撐于訓練球上,前臂放松。固定好雙足并抬起骨盆。保持骨盆與頸部中立位,使軀干和下肢呈一條直線。保持訓練球固定。維持10~20 s,1天2組,每組15個。
仰臥橋式訓練:仰臥位,雙踝置于訓練球上,骨盆抬離地面,軀干呈直線,維持不動約10~20 s,然后緩慢放松。雙手固定在墊子上,為了增加難度,雙手可抬起。保持訓練球不動。1天2組,每組15個。
盤坐抱球訓練:盤坐于墊子上,雙上肢伸直抱住訓練球,頭頸軀干保持中立位,軀干向左右旋轉至終末位保持不動,維持10~20 s,再恢復到中立位,然后后仰上舉訓練球至保持不動,終末位維持10~20 s,再恢復到中立位。1天2組,每組15個。上述動作每日治療1次,每周治療5次,2周為1個療程,連續治療3個療程。上述動作強調患者的自學能力以及主動獨立完成,囑咐患者出院后也在社區進行相應的訓練。
根據VAS、腰痛指數評分表、腰椎前屈的指地距離(Finger and floor distance,FFD)和Schober試驗、Barthel指數、療效指標等項目評估改善情況。出院3個月后電話隨訪患者的疼痛情況。
VAS視覺模擬量尺[3]:VAS指數從0~10,由患者在其中畫出與自己疼痛程度相匹配的指數;指數0~3分為輕度疼痛,3~7分為中度疼痛,大于7分為重度疼痛;指數越大疼痛程度越大。
Oswestry腰痛指數(OSW)[4]:OSW指數包括10個部分,第1部分與疼痛,其余部分與各種各樣的ADL行為有關。每一部分有6個程度遞進的提問,積分指數從0~5,合計最大積分指數為50,積分指數越高表示ADL影響越大。
腰椎前屈的指地距離(Finger and floor distance,FFD)[5]和Schober試驗[6]:先在在患者雙髂后上棘連線的中點以及其下方5 cm做標記畫點,FFD測量囑咐患者雙足并攏,膝關節伸直并腰椎自然前屈,當患者出現疼痛或屈曲受限,測量患者中指尖距地面的距離;Schober試驗則是在腰椎前屈最大角度時,測量之前所標兩點距離,若距離<5cm則提示腰椎活動度下降。
腹肌及背肌耐力測試:腹肌測試時患者取仰臥位,雙腿靠攏做直腿抬高的等長收縮,測定維持時間;背肌測試時取俯臥位,做抱頭后伸的等長收縮,測定維持該動作的最長時間。
日常生活能力:采用改良Barthel指數評定ADL能力,包括進食、個人衛生、洗澡、穿衣、如廁、控制大便、控制小便、床椅轉移、平地行走45 m、上下樓梯共10個項目。
參考《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7]擬定。臨床治愈:患者腰痛及其相關癥狀完全消失;顯效:患者腰部疼痛大部分消失,僅部分誘因情況下方出現疼痛,且疼痛輕微可忍受,不影響日常生活工作;有效:患者腰痛癥狀和體征均有所改善,但病情不穩定,容易反復;無效:臨床癥狀或體征均無變化,甚或加重。
臨床顯效率(%)=(臨床治愈例數+顯效例數)/總例數×100%
應用SPSS18.0統計軟件進行處理,計量資料應用t檢驗進行分析,計數資料應用χ2檢驗,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對兩組患者在治療前后進行VAS和Oswestry腰痛指數評定,2個療程后兩組均較治療前顯著改善(P<0.05);且治療后組間比較,觀察組在VAS和Oswestry腰痛指數均優于對照組,有統計學意義(P<0.05)。在出院3個月后的電話隨訪中,VAS和Oswestry腰痛指數觀察組均優于對照組(P<0.05),結果見表1。

表1 兩組VAS和Oswestry腰痛指數比較
注:與本組治療前相比,P<0.05;與對照組同時期相比,P<0.05。
對兩組患者在治療前后進行VAS和Oswestry腰痛指數評定,2個療程后兩組均較治療前顯著改善(P<0.05);且治療后組間比較,觀察組在FFD和Schober試驗均優于對照組,統計學有統計學意義(P<0.05),結果見表2。

表2 兩組FFD和Schober試驗結果比較
注:與本組治療前相比,P<0.05;與對照組同時期相比,P<0.05。
對兩組患者在治療前后進行腹肌、背肌耐力測試以及Barthel指數評定,2個療程后兩組均較治療前有顯著改善(P<0.05);且治療后組間比較,觀察組在背肌和腹肌耐力測試均優于對照組,統計學有統計學意義(P<0.05),結果見表3。

表3 兩組腹肌、背肌耐力測試比較
注:與本組治療前相比,①P<0.05;與對照組同時期相比,②P<0.05。
治療后兩組患者Barthel指數較治療前均有所改善(P<0.05),但兩組組內比較,無統計學意義(P<0.05)。結果見表4。

表4 兩組Barthel指數比較
注:與本組治療前相比,①P<0.05。
兩組療效見表5,顯效率比較有統計學意義(P<0.05)。

表5 兩組療效標準比較(例)
腰痛是世界性難題,根據美國和英國政府相繼頒布的LBP 臨床指南,將LBP分為三類:1)坐骨神經痛/根性疼痛綜合征;2)特異性下腰痛:如腫瘤、結核、感染、骨折性LBP;3)非特異性下腰痛(NLBP)。一般來說前兩者的病因明確,結合病史、體檢以及影像學的檢查臨床上診斷比較容易,但NLBP的臨床表現多樣,又缺乏特異性的影像學支持,所以出現誤診的情況比較多,所以非特異性腰痛有著疼痛明顯、功能障礙明顯、復發率高、治療困難等諸多特點,嚴重影響了患者的生活質量。
本病屬中醫學中“腰痛”范疇。本研究的采用本院自擬的腰痛1號,其組方由葛洪《肘后備急方》卷四“治卒患腰肋痛諸方第三十二”,因腰腎虧虛導致風寒濕之邪入侵,進而氣血瘀滯,本研究以共性病機為著眼點,再辨證論治,因人制宜,根據患者具體情況隨癥加減。方中烏頭、炮附片溫經散寒止痛;獨活、桑寄生補肝腎、強筋通絡、蠲痹止痛;防風、細辛溫經通絡、祛風除濕;當歸、白芍、熟地黃補血養血、強壯筋骨。清代吳師機《理瀹駢文》中提出:“外治之理即內治之理,外治之藥亦即內治之藥。所異者,法。”而中藥熏蒸是把蒸汽作用介入機制,把藥物導入體內的理化療法。《黃帝內經》記載:“其有邪者,漬形以為汗,邪可隨汗解”。可見,蒸汽不僅有溫熱活血作用,同時藥液可以經肌膚滲透,避免了肝臟的首過效應,直達病所。
而腰為腎之府,腎與膀胱相表里,足太陽膀胱經循行于腰背部,絡腎。年老體虛、房勞過度損伐腎氣,使腎中所藏之精氣虧虛,無以濡養筋脈,不榮則痛,則發生腰痛。《雜病源流犀燭》云:“腰痛、精氣虛而邪客也”。《景岳全書》亦云:“痹者閉也,以氣血之邪所閉……不得通而痛也”。故腰痛其本在腎虛雜實。而腰部一身之要津,主俯仰屈伸,多條經脈所過。根據針灸的“標本根結”理論,對腕踝部的針刺可以刺激穴位、調理經氣。而現代醫學也對腕踝針做出的深入的研究,張心曙[8]從受精卵發育向縱延伸成圓柱形來解釋腕踝針的分區和主治。符仲華[9]認為,腕踝針與淺層皮神經密切相關,通過對腕踝針的刺激可提高痛閾或耐痛閾,對疼痛有明顯的緩解作用。
Bobath技術是近年來我國當代康復治療的重要療法之一,主要通過反射性抑制異常姿勢和運動,促進正確的運動感覺和運動模式,訓練的主旨以功能為主。除了Bobath在腦卒中的治療運用,非特異性腰痛的康復也逐漸受到該理念的影響。Bobath的理論基礎中包含姿勢控制和隨意運動,其系統理論中強調運動協調及運動協同,該項技術的運用強調科學利用Bobath技術理念幫助促進非特異性腰痛患者對腰背部肌群的正確使用,調整其運動及靜止狀態時的姿勢,從而協調患者骨盆狀態,調整腰椎各小關節的紊亂,增加關節及腰椎的穩定性,正確促進腰部肌肉鍛煉,腰背部的核心肌群包括腹肌、椎旁肌、膈肌、盆底肌和髖帶肌。目前有大量的證據證明,大量有慢性腰背痛和骶髂關節疼痛的患者缺乏核心肌肉的募集,顯示出核心穩定性不足[10-15],因此對于不同肌肉骨骼條件下損傷的預防和脊柱疾病的治療,核心肌群穩定性訓練有著巨大的可行性。
綜上所述,基于傳統醫學的中藥內服外用配合腕踝針,再結合Bobath理念下核心肌群訓練,能有效提高痛閾,改善患者的疼痛情況,提高關節的活動度,其療效情況與常規療法相比,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且肌力訓練方法較為簡單,患者出院后也可以自行加強核心肌群的訓練,縮短患者在院治療周期,提高恢復療效。對今后慢性康復疾病可帶來較大的社會效益,提高了社會康復治療水平的競爭力,促進衛生資源的有效利用,是今后值得繼續研究的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