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會茹,蘇春婭
(鄭州大學第三附屬醫院,河南 鄭州 450052)
慢性咳嗽是呼吸系統多發病、常見病,目前針對慢性咳嗽的定義是咳嗽時間超過8周,而相關檢查無明顯肺疾病者,咳嗽往往是患兒唯一就診癥狀[1]。現今臨床中慢性咳嗽常見病因主要包含咳嗽變異性哮喘(CVA)、嗜酸粒細胞性支氣管炎(EB)、上氣道咳嗽綜合征(UACS)、呼吸道感染后咳嗽(PIC)、胃食管反流性咳嗽(GERC)等[2-3]。根據流行病學相關數據結果顯示,引發慢性咳嗽的最常見病因為CVA,其次為UACS、EB,綜合起來可占慢性咳嗽病因的86.2%。目前對于慢性咳嗽臨床上多數采用抗組胺、激素、抗生素、制酸劑及止咳化痰藥,但治療效果往往不佳,且治療過程中患兒易發生不良反應,因此更需要采用有效的治療手段,以減輕患兒痛苦[4]。中醫辨證治療不僅可以緩解臨床癥狀,還能從整體上調節機體功能,標本兼治[5],因此本院采用化痰祛瘀方治療慢性咳嗽,并探討其臨床療效。
病例來源于2016年1月—2018年3月我院呼吸科門診收治的慢性咳嗽患兒,從中選取95例,男患兒59例,女患兒36例,采用隨機對照臨床試驗研究方法,將所選患兒隨機分為兩組。對照組47例,男31例,女16例;年齡1~13(6.35±4.13)歲;病程8~21周,(13.4±5.8)周;其中CVA 16例,EB 12例,UACS 8例,GERC 11例。觀察組48例,男28例,女20例;年齡1.5~14(6.93±3.42)歲;病程9~22周,(13.8±4.9)年;其中CVA 19例,EB 12例,UACS 7例,GERC 10例。兩組患兒一般資料比較,沒有統計學差異(P>0.05),具有可比性。
參照中華醫學會呼吸學分會擬定的《咳嗽的診斷與治療指南(2015版)》[6]中慢性咳嗽的診斷標準。1)咳嗽持續時間不低于8周,痰少且黏;2)長期反復咳嗽,遇冷空氣咳嗽加劇,咽癢干痛,氣短胸悶;3)X線胸片顯示無明顯病變;4)體格檢查肺部無羅音。
參照《中醫病證診斷療效標準》[7]及《中醫內科學》[8]中痰濕犯肺證診斷標準。癥見:1)咳嗽反復發作,咳聲重濁,晨起或食后則咳甚痰多;2)咽癢,因痰而嗽,痰出咳平,咳泡沫痰,或痰涎黏稠;3)胸悶脘痞,嘔惡食少,神疲乏力,大便時溏;4)微有惡寒發熱,舌苔白滑或微膩,脈象濡滑。
1)符合上述西醫診斷標準及中醫辨證標準的患者;2)所有患者均無對本研究采用的藥物過敏史;3)年齡1~14歲;4)所有患者均自愿參與家屬均知情同意,并且所選患兒具有良好的依從性。
1)急性及亞急性咳嗽患兒;2)存在其他疾病如支氣管擴張、肺膿腫、肺炎、哮喘等出現咳嗽者;3)有嚴重鼻咽部惡性腫瘤患兒;4)合并心功能不全,肺、肝、腎和造血系統等嚴重臟器功能衰竭患兒。
兩組患兒均對應病因治療,針對CVA、UACS、EB、GERC等,給予對癥治療。對照組患兒采用布地奈德氣霧劑(商品名:吉舒,魯南貝特制藥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20030987)吸入治療,1~7歲患兒200~400 μg/d,2次/d;>7歲患兒200~800 μg/d,2次/d。
觀察組在對照組的基礎上給予化痰祛瘀方治療。組方:半夏6 g,陳皮10 g,茯苓12 g,厚樸12 g,苦杏仁10 g,款冬花10 g,紫苑10 g,白芥子10 g,萊菔子10 g,炒蒼術10 g,甘草6 g。隨癥加減:咳逆氣急、痰多胸悶者加白前、紫蘇子;惡風怕冷者加防風;咳嗽甚者加炙麻黃;咽癢甚者加牛蒡子;寒痰較多、痰黏白如沫者加干姜、細辛;惡寒者加黃芪、防風。水煎煮,每劑100 mL,1劑/d,2次/d。
1.7.1 實驗室指標
治療前及治療2周后,所有患兒空腹狀態下采集肘靜脈血5 mL,采用酶聯免疫吸附法(ELISA)檢測血清中的腫瘤壞死因子α(TNF-α)、白介素4(IL-4)及干擾素-γ(IFN-γ)的水平。
1.7.2 中醫癥候及體征積分
相關癥狀評分[9]:記錄比較兩組患兒治療前及治療2周后的中醫癥候及體征積分,中醫癥候評分量表見表1。
1.7.3 生活質量評價
參考萊切斯特咳嗽問卷(LeicesterCough Questionnaire,LCQ)對患兒生活質量進行評定[10],LCQ包括生理狀況、心理健康、社會功能3個領域19個條目。
1.7.4 臨床療效評價
參照《中醫病證診斷療效標準》[7]制定療效判定標準。顯效:患兒咳痰、喘息、咳嗽癥狀基本消失,體征恢復正常;有效:患兒喘息、咳痰、咳嗽癥狀得到一定改善,少痰或無痰,無咽喉部不適感;無效:患兒喘息、咳痰、咳嗽癥狀完全沒有變化,仍出現持續的咳嗽癥狀,甚至病情加重。總有效為顯效率和有效率之和。

表1 中醫癥候評分量表

觀察組總有效率91.7%,對照組總有效率72.3%,兩組比較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治療后臨床療效比較[例(%)]
注:與對照組比較,#P<0.05。
由表3可見,治療后兩組IFN-γ水平顯著升高(P<0.05),TNF-α、IL-4水平顯著降低(P<0.05),并且治療后觀察組的IFN-γ水平明顯高于對照組,TNF-α、IL-4水平明顯低于對照組(P<0.05),結果見表3。

表3 兩組患兒TNF-α、IL-4及IFN-γ比較
注:與本組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P<0.05。
兩組患兒治療后中醫癥候及體征積分均顯著降低(P<0.05),并且治療組治療后的各項評分低于對照組(P<0.05),結果見表4。

表4 兩組中醫癥候及體征比較
注:與本組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P<0.05。

表5 治療前后LCQ評分比較
注:與本組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P<0.05。
治療后兩組生理狀況、心理健康、社會功能及總分均較治療前顯著升高(P<0.05),并且觀察組各項評分較對照組升高明顯(P<0.05),結果見表5。
小兒慢性咳嗽歸屬于小兒咳嗽范疇,中醫學認為該疾病主要是因“久病入絡、久病入血、久病多瘀”而成,主要以咳嗽、咳痰為主要臨床癥狀,病情遷延難愈,用藥可緩一時之癥狀,但不易斷根[11]。慢性咳嗽的病位在肺,外邪犯肺可致咳,而胃、腎、肝等出現的功能失調情況也會加重慢性咳嗽的病情,正如《素問·咳論》云:“五臟六腑,皆令人咳,非獨肺也。”[12]慢性咳嗽病因多為臟腑功能失調、內邪干肺所致,肺系疾病遷延不愈,陰傷氣耗,肺主氣功能失常,肅降無權,肺氣上逆作咳[13]。小兒臟腑嬌嫩,衛外不固,形氣未充,外邪侵襲肺衛,痰熱膠結阻滯氣道,咳嗽反復發作,遷延日久,臟器多虛,屬邪實與正虛并見。痰濕犯肺者多因濕困中焦,水谷不能化為精微上輸以養肺,反而聚生痰濁,上犯于肺,久延則肺脾氣虛,氣不化津,痰濁更易滋生,正所謂:“脾為生痰之源,肺為貯痰之器”。患兒體虛易感,衛氣虛弱,陽虛不足,痰飲內伏,以致痰貯于肺而作咳。故針對痰濕犯肺者治療當以燥濕化痰、理氣止咳為主。半夏為君藥辛溫而燥,為燥濕化痰之要藥,尤善治臟腑濕痰。陳皮辛行苦泄,理氣化痰,使氣順則痰消;茯苓利濕健脾、祛濕消痰,以杜生痰之源;陳皮、茯苓配伍半夏治痰濕壅滯之咳嗽聲重,痰白質稀者。苦杏仁入肺經,味苦降泄,肅降兼宣發肺氣而能止咳平喘,以苦杏仁之苦溫疏肺而降氣;茯苓之甘淡滲濕以宣脾,脾肺抒情,則痰不存留矣;厚樸燥濕消痰,下氣平喘,與陳皮、半夏合用,治痰飲阻肺,肺氣不降,咳喘胸悶。陳皮、茯苓、厚樸、苦杏仁四味同用,可同助君藥化痰之功。佐以款冬花辛溫而潤,潤肺下氣,止咳化痰;紫苑溫肺下氣,消痰止咳,專能開泄肺郁,定咳降逆;款冬花和紫苑其性皆溫,但溫而不躁,即可化痰,又能潤肺,前者重在止咳,或者尤善治痰,二者同用止咳化痰之效益彰。白芥子溫肺祛痰,散寒除濕,利氣散結,通絡止痛;萊菔子消食除脹,降氣化痰,行氣止痛。蒼術苦溫燥濕以祛濕濁,辛香健脾益和脾胃,助厚樸健脾燥濕之力。甘草為使,調和諸藥,諸藥相合,理氣降逆、化痰消食,氣順痰自降,痰濁得化,咳喘自平,諸證得解。
慢性咳嗽患兒機體內的多種炎性因子失衡,其中TNF-α在體內發揮著調節免疫應答,促進細胞生長分化等重要作用,而慢性咳嗽患兒體內的TNF-α顯著升高[15]。慢性咳嗽的發生與Thl/Th2細胞比例及功能失衡相關,IL-4和IFN-γ被認為是慢性咳嗽發病中的關鍵的Th1和Th2細胞分化因子,IFN-γ由Thl細胞產生,IL-4由Th2細胞產生,可以抑制IFN-γ的分泌,而慢性咳嗽患兒的IL-4水平明顯升高,IFN-γ水平下降,IL-4/IFN-γ比例升高[15-16]。本研究顯示,經化痰祛瘀方治療后,IFN-γ水平顯著升高,TNF-α、IL-4水平顯著降低,由此提示化痰祛瘀方能有效調節炎性因子,可以明顯改善患兒的炎癥水平,有利于患兒恢復。
綜上所述,本研究通過常規治療的對照組和化痰祛瘀方治療的觀察組進行對比,發現觀察組患兒治療后的中醫證候積分、生活質量及臨床療效均明顯好于對照組,并且機體內的炎性因子也得到了有效改善,由此可知化痰祛瘀方是治療痰濕犯肺型慢性咳嗽的有效方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