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丹丹 張若曦
妊娠期糖尿病(GDM)是在妊娠期發生或首次發現的糖代謝異常,為一種特殊的糖尿病類型,會給母嬰帶來一系列的不良結局[1]。GDM婦女在產后任何階段發生糖尿病的風險均明顯高于正常孕婦[2]。因此,早發現、早診斷、早治療GDM顯得尤為重要。研究[3-4]結果表明,通過適當的飲食控制可預防或減少GDM的發生,定期進行產前檢查、適時干預可以減少疾病對母嬰的影響。但GDM的病因和發病機制尚不明確,可能與胰島素抵抗或胰島素分泌和功能異常有關。最新研究[5-6]發現,部分2型糖尿病患者的維生素D水平低下,可能是因為維生素D缺乏影響胰島素敏感性,通過免疫學機制影響2型糖尿病的發病,其中25-羥維生素D3與總體胰島素分泌降低相關,可作為早期評估孕婦維生素D狀態的重要指標。本研究以2015年1月—2017年6月在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同仁醫院產科建立產前檢查檔案的4 478例孕婦為研究對象,檢測GDM孕婦與正常孕婦早期血清25-羥維生素D3水平,探討25-羥維生素D3水平與GDM發病的相關性,為早期篩查GDM高危孕婦與預防干預提供臨床依據。
1.1 研究對象 本研究通過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選擇2015年1月—2017年6月在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同仁醫院產科建立產前檢查檔案的4 478例孕婦為研究對象。納入標準:① 孕10~15周;② 本地常住人口,且在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同仁醫院進行產前檢查、分娩;③ 自然分娩,且為單胎;④ 本人或其家屬簽署知情同意書。排除標準:① 合并糖尿病、妊娠高血壓等嚴重并發癥或軀體疾病;② 合并其他嚴重內科疾病;③ 妊娠過程中發生流產、死胎等;④ 患精神和心理疾病。根據孕婦妊娠早期空腹血糖(FBG)水平,以及妊娠24~28周 75 g口服葡萄糖耐量試驗(OGTT)結果,分為GDM組(465例,占10.38%)和正常組(4 013名,占89.62%)。兩組間年齡、BMI、孕周、妊娠次數和新生兒體重的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值均>0.05),見表1。

表1 兩組孕婦的一般資料和新生兒體重比較
1.2 檢測指標 兩組孕婦均禁食8 h后采集肘靜脈血3 mL,使用美國貝克曼庫爾特公司(中國)UniCel DxC 600 Synchron型全自動生化分析儀測定總膽固醇(TC)、三酰甘油(TG)、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HDL-C)、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LDL-C)、FBG水平;使用美國貝克曼庫爾特公司(中國)UniCel DxI 800全自動化學發光免疫分析儀測定空腹胰島素(FINS)水平,并計算穩態模型評估的胰島素抵抗指數(HOMA-IRI,即FBG×FINS/22.5)。采集兩組孕婦靜脈血3 mL,靜置后離心,收集上層血清樣本待檢,采用ELISA法(美國雷杜RT-6000酶標儀)測定血清25-羥維生素D3水平,相關操作嚴格按照試劑盒(購自上海恒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說明書進行。
1.3 診斷標準 血清25-羥維生素D3<25 nmol/L為維生素D缺乏,25~75 nmol/L為維生素D相對不足,>75 nmol/L為維生素D充足。維生素D不足發生率=(維生素D相對不足患者+維生素D缺乏患者)/患者總數×100%[7]。根據孕婦OGTT結果,符合以下任意1項即可診斷為GDM:FBG≥5.1 mmol/L,餐后1 h血糖≥10.0 mmol/L,餐后2 h血糖≥8.5 mmol/L[8]。

2.1 維生素D分布情況比較 GDM組的平均25-羥維生素D3水平為(22.44±5.11) nmol/L,維生素D缺乏83例,維生素D相對不足97例,維生素D不足發生率為38.71%(180/465);正常組的平均25-羥維生素D3水平為(42.33±7.24) nmol/L,維生素D缺乏220例,維生素D相對不足353例,維生素D不足發生率為14.28%(573/4 013)。GDM組的25-羥維生素D3水平顯著低于正常組(P<0.01),維生素D不足發生率顯著高于正常組(P<0.01)。兩組孕婦維生素D不足的總發生率為16.82%(753/4 478)。
2.2 糖脂代謝指標比較 GDM組的FBG、TG、LDL-C水平和HOMA-IRI均顯著高于正常組(P值均<0.01),兩組間FINS、TC和HDL-C的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值均>0.05)。見表2。

表2 兩組孕婦糖脂代謝指標比較
與正常組比較:①P<0.01
2.3 GDM發生相關因素的多元線性回歸分析 多元線性回歸分析結果顯示,25-羥維生素D3和TG水平均與孕婦GDM的發病相關(P值分別<0.01、0.05),其中25-羥維生素D3水平是孕婦GDM發病的保護因素,而TG水平是孕婦GDM發病的危險因素;LDC-C、FBG水平和HOMA-IRI與孕婦GDM的發病均不相關(P值均>0.05)。見表3。

表3 GDM發生相關因素的多元線性回歸分析
2.4 妊娠早期血清25-羥維生素D3水平預測GDM發病的ROC曲線 妊娠早期血清25-羥維生素D3水平預測GDM發病的ROC曲線的AUC為0.845,以28.2 nmol/L為參考值,其診斷GDM的靈敏度、特異度、陽性預測值和陰性預測值分別為86.06%、83.60%、56.55%和95.90%。見圖1。

圖1 妊娠早期血清25-羥維生素D3水平預測GDM發病的ROC曲線
隨著生活水平的提高,GDM的發病率逐年上升,可導致母嬰發生嚴重的近期或遠期并發癥,但其病因尚不明確。目前認為維生素D水平與糖尿病的發生相關,但是否與GDM相關尚無定論。據美國糖尿病學會(ADA)最新指南[9]所示,美國GDM的發病率高達15%以上。本研究的4 478例孕婦中,GDM孕婦占10.38%,低于ADA指南的結果。
周劍利等[10]分析孕婦早孕期血清25-羥維生素D3、TC、TG、HDL-C和LDL-C水平在GDM發病中的作用,結果發現,GDM孕婦的血清25-羥維生素D3和HDL-C水平均顯著低于糖代謝未見異常的孕婦,而TG、TC和LDL-C水平均顯著高于糖代謝未見異常的孕婦;通過多元線性逐步回歸分析,進一步發現GDM發病與25-羥維生素D3、TG、TC和HDL-C水平均有關,其中TC、TG水平是GDM發病的危險因素,25-羥維生素D3和HDL-C水平為GDM發病的保護因素。陳劍等[11]采用與周劍利等[10]相同的方法,也進行了GDM孕婦血清25-羥維生素D和血脂水平變化的相關研究,結果顯示,GDM孕婦血清中的25-羥維生素D水平顯著低于正常孕婦,TG、TC水平顯著高于正常孕婦,而兩組間HDL-C、LDL-C的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周海仙等[12]采用高劑量維生素D治療合并肥胖癥的GDM孕婦,結果顯示,治療后孕婦血清25-羥維生素D3和血鈣水平均顯著升高,同時維生素D不足和GDM發生率均顯著降低,最終改善了肥胖癥孕婦的妊娠結局。本研究結果顯示,GDM組的維生素D不足發生率顯著高于正常組,兩組孕婦維生素D不足的總發生率為16.82%(753/4 478),GDM組的25-羥維生素D3水平顯著低于正常組,與以上研究結果基本一致。本研究結果顯示,GDM組的FBG、TG、LDL-C水平和HOMA-IRI均顯著高于正常組,提示上述指標是孕婦發生GDM的相關因素;多元線性回歸分析結果亦提示,25-羥維生素D3、TG水平與孕婦GDM的發病相關,其中25-羥維生素D3水平是孕婦GDM發病的保護因素,而TG水平是孕婦GDM發病的危險因素。
維生素D為脂溶性維生素,可通過食物獲取,在紫外線照射下通過人體皮膚內的7-脫氫膽固醇合成,并經肝臟和腎臟的羥化作用形成系列代謝產物,可調節鈣、磷代謝,促進骨骼鈣化,具有降低胰島素水平、抗炎和免疫調節的自身免疫特性,影響著人體免疫、血液和內分泌系統[13-16]。徐進芳等[17]研究了妊娠晚期GDM孕婦25-羥維生素D3水平與胰島素抵抗和骨代謝指標的相關性,發現GDM患者25-羥維生素D3水平與HOMA-IRI、骨鈣素水平均呈負相關,認為通過檢測25-羥維生素D3水平可以監測GDM患者的病情和骨質代謝的狀態。區苑清等[18]研究發現,血清25-羥維生素D3水平與糖耐量減低存在相關性,糖尿病發病前期表現為糖耐量減低,在此階段合理補充維生素D能有效預防GDM的發生。本研究發現,妊娠早期血清25-羥維生素D3水平預測GDM發病的ROC曲線的AUC為0.845,以28.2 nmol/L為參考值,其診斷GDM的靈敏度、特異度、陽性預測值和陰性預測值分別為86.06%、83.60%、56.55%和95.90%,表明25-羥維生素D3水平對早期篩查和預防干預臨床GDM高危孕婦具有較高的臨床診斷價值。
綜上所述,GDM發病率較高,GDM孕婦的25-羥維生素D3水平較低,25-羥維生素D3和TG水平與GDM的發病相關,臨床上可通過合理補充維生素D來預防和治療GD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