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潤
兩年前,一部叫《雞毛飛上天》的電視劇深受廣大觀眾喜愛,據說劇中女主角駱玉珠的原型來自于一位叫周曉光的女企業家。劇中有一句很經典的臺詞:“雞毛很輕,但只要有點兒風,它就能飛上天。”可是,如今現實中的浙江首富、新光控股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周曉光要面對的,卻是一地雞毛的難堪處境,已然從神壇隕落。她的悲劇人生成為當代民營企業家的教科書。
從20元本錢到800億資產,再從首富到老賴,一路跌跌撞撞,周曉光是個有故事的悲劇性女人。
公開資料顯示,1962年11月,周曉光出生在浙江省的一個小山村。她是家里的第一個孩子,下面還有5個妹妹和1個弟弟。
也許是浙江人天生的商業基因使然,周曉光16歲時就走上了創業生涯,正是破瓜之年,應當還是依偎在母親懷抱里撒嬌的年齡,她卻沿街叫賣刺兩年前,一部叫《雞毛飛上天》的電視劇深受廣大觀眾喜愛,據說劇中女主角駱玉珠的原型來自于一位叫周曉光的女企業家。劇中有一句很經典的臺詞:“雞毛很輕,但只要有點兒風,它就能飛上天。”可是,如今現實中的浙江首富、新光控股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周曉光要面對的,卻是一地雞毛的難堪處境,已然從神壇隕落。她的悲劇人生成為當代民營企業家的教科書。
從20元本錢到800億資產,再從首富到老賴,一路跌跌撞撞,周曉光是個有故事的悲劇性女人。
公開資料顯示,1962年11月,周曉光出生在浙江省的一個小山村。她是家里的第一個孩子,下面還有5個妹妹和1個弟弟。
也許是浙江人天生的商業基因使然,周曉光16歲時就走上了創業生涯,正是破瓜之年,應當還是依偎在母親懷抱里撒嬌的年齡,她卻沿街叫賣刺繡花圈、繡針以及刺繡圖案,本錢是她母親省吃儉用積攢的20元錢。
無論是擺攤設點,還是沿街叫賣,總要躲著城管,周曉光整天在惶恐不安中顛簸。這總不是辦法,咬咬牙,周曉光跟隨一幫人去東北闖蕩。
第一次出遠門,她走了6個多小時的山路來到義烏火車站,好不容易買到沒有座位的站票,擠進北上的火車,白天站在車廂接頭處,晚上蜷縮在別人的椅子底下睡覺,被列車員當做“盲流”驅趕。一天只吃一頓飯。在大興安嶺零下40度的冬天,穿著單薄的衣裳,挑著100多斤的鋪蓋去做生意。
多年之后,回憶起這段刻骨銘心的創業經歷,周曉光潸然淚下。
在不到40天的時間里,周曉光賺得了380元,這是她掙得的第一桶金,飽含著辛酸和勞累,也磨練了她的意志和勇氣。回到家時,母親幾乎認不出眼前又黑又瘦的小丫頭,母女抱頭痛哭。
1985年,22歲的周曉光嫁給了比她大一歲、同樣來自浙江的刺繡制品小商人虞云新。婚后,兩人拿出全部積蓄,在義烏小商品市場里買下一個攤位,經營飾品生意。丈夫到廣東進貨,她在義烏練攤。幾年下來,他們在義烏最好的小區買了房子,在市中心買下門店開店鋪。辛苦的勞動換來了幸福。
十年后,一家專門生產飾品的工廠在義烏拔地而起,3年時間里,周曉光名下的工廠800萬的投資實現每年成倍翻的產值,迅速崛起為中國最大的飾品生產基地,同時在全國建立了龐大的銷售網絡,成為國內飾品行業的龍頭老大。
小商品也會有大作為,財富滾滾而來。2016年周曉光夫婦在胡潤百富榜以300億財富排名第53位。2017年,周曉光夫婦以330億元的身家排名胡潤百富榜第65位。2018年3月周曉光在“胡潤全球白手起家女富豪榜”上排第26名,成為浙江女首富。
社會榮譽也紛至沓來,2004年中國十大經濟女性年度人物、2005年十大風云浙商之一、2007年全國十佳巾幗建功標兵、浙江改革開放30年功勛企業家、2010年卓越華商民企新銳、2010年全國三八紅旗手標兵、2011年亞太經合組織(APEC)國際女性創新獎……
此間,兩個事件引人關注。當年,名聲在外的周曉光接受施華洛世奇的邀請,在其奧地利總部享受到最高的禮遇:乘坐著施華洛世奇公司派出的專機,由亞太區經理全程陪同,施華洛世奇的掌門人親自接見。受寵若驚之余,讓周曉光萌生要與施華洛世奇比肩而立的雄心。2017年12月,虞公子大婚,楊瀾主持,施華洛世奇水晶的接班人致辭,董文華獻唱,請來全國最頂級的民營企業家來捧場,馬云、張近東、王健林等大佬成為座上賓。婚禮選在新光圓成旗下地產公司開發的地標建筑——義烏世貿中心,當年6月剛開業。這是整個浙中的最高建筑。
然而出人意料之外的是,大紅大紫的財富突然間變成灰暗艱澀的債務包袱。2018年9月26日,新光控股債券違約22.3億被深交所下發關注函,創始人周曉光被法院列為被執行人。2019年4月3日,新光集團及三家下屬公司向地方法院申請了重整。新光集團持有ST新光62.05%股權,破產重整可能導致上市公司易主。
其實,當周曉光手捧著真金白銀忘乎所以地陶醉之時,陰影早已潛藏。
周曉光頭頂著全國知名企業家的光環,從浙江女首富到窮途末路,最后淪落至靠司法重整還債這一步,僅僅不到三年時間,讓新光商業帝國突然崩塌的是高杠桿擴張后遺癥。
2004年,房地產行業炙手可熱。周曉光夫婦覺得,多元化經營的模式可在短時間內迅速積累財富,于是確立了公司由單一飾品經營轉向多元化經營的思路,并成立了新光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收購浙江萬廈,正式跨界房地產。周曉光以為這是通向更大財富的大門,想不到其實是自己將一根絞索套在脖子上。
2016年,周曉光鬼使神差地以萬廈房產和新光建材城完成對方圓支承的借殼,實現了旗下地產業務曲線上市。房地產業需要巨額資本投入,資本市場上的并購更是需要大量資金作支撐。公司的高速運轉像正在飛速旋轉的陀螺,想慢也慢不下來。
周曉光全然不知公司發展速度過快早已埋下了隱患,多年前,母親講的“有計劃不盲目,看準機會勇敢上”這句話可能早已成了耳邊風。
從2011年開始,憑借新光集團光鮮的外表和日隆的聲譽,周曉光以發行債券的“習慣動作”借舊還新,倒也屢試不爽,一面償還銀行及其他金融機構貸款,一面補充流動資金。對普通投資者而言,買新光的債券,就等于是抱金疙瘩,即便是新光圓成在股市戴上了小紅帽ST,投資者買新光的股票仍樂此不疲。
及至2018年,公司已經負債累累,可新光集團依然發行了7.1億元規模的短期融資券“18新光CP001”,用于償還“17新光CP001”本息。
然而,隨著一筆17億元債券兌付違約,新光圓成控股股東新光集團財務告急,周曉光財務危機顯露冰山一角,資產受限、股權質押、凍結等問題接連曝出,迅速侵蝕著新光的商譽。
周曉光使出渾身解數,出售資產、收縮戰線、四處招攬戰略投資,可是469億元負債如壓頂之災,仍然揮之不去。其唯一上市平臺新光圓成因違規擔保、被大股東占用資金問題嚴重,受到監管部門的關注。
ST新光3月29日晚間發布公告,公司于前一日收到證監會《調查通知書》:因公司未按規定披露對外擔保及大股東占用資金等事項,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證券法》的有關規定,決定對公司進行立案調查。
財富對一些民營企業家來說,也許只是一個符號而已。但有時候沒有錢,真是萬萬不行。沖動是魔鬼,可他們卻偏偏被魔鬼左右。
如果周曉光一直守著她的飾品王國做大做強,在國際市場縱橫捭闔;如果周曉光不去貿然投資房地產,不去搞杠桿式并購;如果周曉光不是光要面子、一味追求公司產業外延式擴張……那么眼下會不會還是“一地雞毛”?
歷史無法假設。雞毛憑借好風力能上天,但雞毛也不能亂飛。
一些民營企業家不要以為自己成功了就無所不能。想建造世界上最大的花園,將全球奇花異草悉數移栽其中,然后圈起一道圍墻收費。這是根本不可能的。資本沖動最易搞多元化經營,這無疑會攤薄企業的主業核心競爭力。
2018年9月底,新光集團發生債務危機,多只債券違約。此后,旗下上市公司新光圓成被ST,股價暴跌超80%。新光集團所持ST新光股份,全部被司法輪候凍結。苦撐苦熬半年之后,新光控股集團終于走到了破產重組的邊緣。
4月3日,新光控股、ST新光同時公告:發生債務危機以來,新光集團及其實際控制人雖竭力制定相關方案、通過多種途徑化解債務風險,但仍不能徹底擺脫其流動性危機。
為保護廣大債權人利益,妥善解決新光集團及其下屬子公司的債務問題,新光集團及其下屬全資子公司義烏市新光貿易有限公司、上海富越銘城控股集團有限公司、上海希寶實業有限公司從自身財務、資產狀況、債務情況、生產銷售、行業前景、產業結構等方面分析,均屬于可適應市場需要、具有重整價值的企業,故新光集團及其下屬三家重整子公司于4月3日分別向金華中院申請重整。
破產重整意味著新光要換東家,周曉光將由老板淪為打工者。歷經40年的打拼,又回到原點。此時的周曉光唏噓之余,痛定思痛,應有民營企業家切忌資本沖動的悔悟。
不過這顯然不是終結。下一個民營企業家財富人生的悲劇,何時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