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業態推動城市產業轉型與空間再生

王林生

摘要：城市空間的利用與再生是城市產業升級和結構調整中面臨的重要問題。北京石景山首鋼集團在工業空間中通過引入文化業態，成為破解空間再生的重要實踐。首鋼工業空間作為一種工業遺產，源于城市發展方式變革而進行的首鋼搬遷，同時也因為其搬遷造成了石景山城市發展的產業空心化。培育與發展高新技術產業和高端現代服務業，是實現空間再生的可能性方式。首鋼通過打造以文化娛樂、科技服務和旅游觀光等為一體的休閑娛樂產業，推動了城市的可持續發展，與新發展方式相關的特色產業、文化組織等也競相涌現。

關鍵詞：文化業態;空間再生;首鋼;產業組織

DOI：10.3969/j.issn.1674-7739.2019.03.004

隨著產業的轉型升級與結構調整，當前產業發展的主要次序，由二、三、一向三、二、一的次序發展。第二產業逐漸退出之后，留下巨大的工業空間，對這些工業空間的利用不僅是一個理論問題，也是一個正在探索中的實踐問題。在多元的探討和探索中，以文化-體育為代表的融合著文化、科技、旅游、休閑等要素的新興業態植入到工業空間中，既填補了產業轉移之后留下的城市發展空白，又實現了城市空間的再生。可以說，文化-體育業態在現代城市發展轉型和產業結構調整的過程中，發揮著重要的作用。位于石景山首鋼的中國動漫城、國家數字文化產業創新基地的數字娛樂產業等，使得首鋼成為首都集數字娛樂內容創作、生產、交易和生活休閑于一體的集聚區，并以自身發展的生動實踐闡釋了現代文化產業在推動城市空間再生中的獨特魅力。

一、首鋼搬遷，產業發展方式變革的開始

產業轉型是每一個工業城市在城市發展中所必須面臨的問題。建國以來，石景山城市經濟的發展一直有賴于以首鋼為主導產業的重工業的支撐。這不僅是解放后恢復生產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需要，以工業化來帶動社會的全面發展是一種國家戰略，而且在于北京的工業化發展水平較低，相較于上海和天津來說，北京并沒有形成較為獨立的城市工業體系，支撐北京城市發展的工業基礎還較為薄弱。零星的修配廠是北京當時最主要的工業生產，裝備和技術的落后，嚴重制約著城市的發展。因此，在建國初，國家就提出了要將北京“變消費城市為生產城市”的目標。1957年在《北京城市建設總體規劃方案》中更是明確指出，要把首都建設為一個“現代化的工業基地”。1958年6月的《北京城市規劃初步方案中的幾個基本問題》中再次指出，“北京不只是我國的政治中心和文化教育中心，而且還應該迅速地把它建成一個現代化的工業基地和科學技術的中心。”可以說，一系列有關北京的城市發展定位直接影響了整個首都的產業選擇和發展。在這種情況下，由于區位優勢、資源優勢、交通優勢，并基于環境保護等多種因素的考慮，石景山承接了首都北京鋼鐵生產的重任，籌建了首鋼。

首鋼的籌建和投入運營，是首都北京發展重工業的典型標志，在城市文化的形成與培育的過程中，鮮明地體現出煤炭和鋼鐵在城市發展中的勝利。在石景山的發展中，以首鋼為代表的重工業所創造的GDP和稅收是區域的重要來源，成為名副其實的支柱型產業。但21世紀以來，為了順應世界經濟的新發展潮流以及克服重工業對城市發展帶來的負面效應，首都將建設世界城市、文化名城、宜居城市等作為城市新的定位。這一定位對石景山而言，轄區內鋼廠、電廠的搬遷或停產，表面來看，是城市環境建設的需要，但從整個宏觀經濟的發展趨勢而言，則是要通過產業的轉移和轉型，改變城市經濟的發展方式，實現城市的可持續發展。正是在新的發展方式的驅動下，首鋼拉開搬遷的大幕。2005年6月，首鋼的5號高爐正式停產拆遷，標志著曾經創造了輝煌業績的首鋼——這一中國最大的鋼鐵聯合企業涉鋼系統搬遷的正式啟動。

首鋼的搬遷在產業發展領域，給石景山帶來的最為直接的影響就是產業的空心化。所謂產業的空心化，從產業轉移的角度來說，是指本地區的制造業大規模地遷移至其他地區，從而使本地區主導性產業急劇缺失，制造業面臨萎縮，原有的生產與消費結構失衡，社會經濟發展失去支撐的動力。“首鋼對北京的社會貢獻額每年至少為60億元，其中包括上繳財政收入20億元，支付工資及勞動保險費20億元，福利性支出、培訓費及貸款利息等20億元。”[1]由此可見，首鋼在實現和帶動地區經濟增長和社會發展方面具有不可小覷的作用。隨著首鋼的搬遷并由此帶來的產業空心化成為不可回避的話題。

從世界工業與城市發展的關系來說，產業空心化可以分為“離本土化”和“離制造化”兩種。前者在于產業為降低成本追逐利益，將產業搬遷至成本低的地區和城市，而后者則是隨著產業的升級和結構的調整，虛擬經濟的發展，以勞動密集型主導的制造業逐漸在經濟的發展中不再受青睞，成為被淘汰的產業類別。根據這兩種產業空心化的特點，石景山的產業空心化明顯屬于后者，但又與一般的“離制造化”稍有不同，因為此時石景山或北京地區的虛擬經濟尚不發達，首鋼的搬遷一方面是適應城市整體規劃，在疏解非首都城市功能的同時，完成鋼鐵產業的自我調整，另一方面是北京奧運會“綠色奧運”的承諾，成為首鋼搬遷的直接推動力。

二、文化娛樂，石景山產業轉型的支撐力量

如何發展新的產業來補充和填實首鋼搬遷所造成的產業空心，是石景山能否實現產業結構調整，建設現代、綠色和文明首都新城區目標的關鍵。由于石景山轄區之內山地眾多，可用空間面積有限，人口、資源和環境之間矛盾突出，因此，在產業轉型和發展的過程中，勞動密集型產業和資源密集型產業已然列入石景山的淘汰名單之列。在這種背景下，培育與發展高新技術產業和高端現代服務業，打造以文化娛樂、科技服務和旅游觀光等為一體的休閑娛樂產業便成為石景山的可能性選擇。

一方面，休閑娛樂產業是現代知識經濟的核心產業，是現代服務經濟中的高端產業形態。產業的轉型旨在通過淘汰落后的產能加速產業的升級，促進新興產業和現代服務業的快速發展，進而實現產業結構優化，企業發展從規模效益向效益規模轉變。文化休閑娛樂產業作為現代服務業的高端形式，具有智力要素密集度高、產出附加值高、資源消耗少等特點，是石景山在首鋼搬遷之后，建設現代、綠色、文明的首都新城區，營造生態良好的城市環境和健康時尚的文化氛圍的可能性選擇。石景山是首都功能拓展區，在北京建設富有世界影響力的文化中心城市，發揮著構筑首都西部生態屏障、承接首都核心區功能轉移的作用，因此，石景山發展現代服務業和高新技術產業，打造集文化娛樂、商務辦公、科技服務、旅游觀光等功能為一體的首都休閑娛樂中心區，符合首都對石景山的區域功能定位，也有助于在首鋼搬遷導致產業空心化之后，實現產業的填充。

另一方面，首鋼搬遷為石景山休閑文化娛樂產業的發展提供了巨大的空間資源。空間是一切產業發展的前提和基礎，從宏觀局面來說，空間是一個復合型概念，包括城市功能、產業基礎、文化傳統、發展環境、政策環境、智力支撐等多種要素，是一個具有高度社會性的，空間內部各生產要素之間可以相互流動的范疇。從微觀層面來說，空間是指產業發展得以依托的場所，具有高度的物理性。首鋼搬遷之后留下的巨大廠房以及將近60萬m2的產業真空作為一種可利用的空間資源，不僅為文化娛樂業的發展提供了空間，而且能在空間再生產中為文化娛樂產業的設計者和運營者提供創意的靈感。2003年石景山以數字娛樂產業為核心的發展規劃啟動，2004年“北京數字娛樂產業示范基地”建立，2006年中關村石景山園（文化創意特色園和數字娛樂示范園）正式成立。從規劃到基地建設，石景山歷經10年的發展，通過產業轉型和升級，在空間布局和經濟布局中，數字娛樂產業逐漸取代首鋼的鋼鐵經濟，成為經濟社會發展的核心動力。截至目前，石景山的數字娛樂產業群已基本形成，超過3 000家數字娛樂企業，如搜狐暢游、完美時空、巨人征途、暴風網際等入駐園區，展示了數字娛樂經濟的活力。

可以說，在產業轉型發展的過程中，首鋼搬遷既為石景山提供了通過產業調整實現產業升級的契機，又在產業運作中以發展特色文化產業實現了產業的填充，使得數字文化娛樂產業成為首鋼搬遷之后石景山的特色產業。特色文化產業的培育與發展，不僅極大推動了石景山的產業結構從第二產業到第三產業轉變，而且極大地帶動了文化創意、休閑娛樂、商務金融、高新技術、旅游會展等五大產業。

三、產業轉型中培育和發展特色產業、組織

發展特色文化產業是實現區域差異化發展的必由之路。石景山在實現產業轉型發展的過程中，緊緊圍繞將石景山打造成為“首都文化娛樂休閑區（CRD）”的發展定位，堅持高端引領，以文化興區為發展理念，構建北京市新的高端產業功能區，努力發展現代服務業和高新技術產業。在產業發展過程中，涌現出以中國動漫游戲城、北京市動漫游戲產業聯盟、北京新媒體產業基地等為代表的組織形式。

以中國動漫游戲城建設為依托推動石景山數字娛樂產業發展。在數字文化娛樂產業中，動漫創意產業是文化與科技融合最為緊密的產業之一，在文化創意理念日益勃興的時代中，文化藝術對經濟的支持和推動逐漸增強，動漫行業形成了以技術為依托，以文化為載體，以創意為內核，以產業鏈的延伸與擴張為基礎的產業格局，這一格局也構成了動漫創意產業最為鮮明的時代特征。石景山大力發展動漫游戲產業，充分利用首鋼二通廠區的產業空間，培育和扶植集動漫創作、生產、交易于一體的動漫產業園區，豐富和拓展園區的會議會展、娛樂體驗、創意生產、文化生活、商貿物流和教育培訓等衍生功能，打造企業集聚、動漫主題體驗、高端動漫技術平臺、信息交流和展示平臺的產業鏈。在產業發展的扶持政策上，北京市相繼出臺《北京市關于支持中國動漫游戲城發展的實施辦法（試行）》《北京市關于支持網絡游戲產業發展的實施辦法（試行）》和《北京市關于支持影視動畫產業發展的實施辦法（試行）》等，從發展專項資金、自主原創、知識產權、宣傳推廣等層面，支持產業的發展。目前，經過對廠房空間的加工與改造，動漫游戲城內已入駐動漫游戲企業236家，其中不乏具有世界影響力的國際動漫企業，如日本第三動漫集團adk集團，國內搜狐暢游、藍港等企業也紛紛入駐。中國動漫城的動漫游戲企業所創造的產值已約占北京市動漫產業的一半，石景山已經成為北京市最重要的動漫游戲產業基地。

產業聯盟是相近或相同產業聯合和組織起來的，以充分發揮各方產業優勢、規模優勢、市場優勢等，以達到整合資源、提高效率的一種協作模式。組成產業聯盟的企業之間，地位平等、單獨核算、獨立運營。為了加強石景山動漫游戲企業之間的產業協作，由從事漫畫、動畫以及網絡游戲的研發、制作、運營等企事業單位聯合發起，成立了北京市動漫游戲產業聯盟。產業聯盟作為企業間的組織，積極發揮著連接政府與企業的橋梁作用，定期發布產業發展動態，組織相關的培訓、論壇和交流活動。北京市動漫游戲產業聯盟在石景山的落戶，極大地提升了石景山動漫游戲產業在整個北京市和華北地區的位置，作為一個平臺，它以一種產業聯盟的組織形式有效整合了石景山的動漫游戲資源，提升聯盟企業的產品開發的能力和市場渠道。北京市動漫游戲產業聯盟自2009年成立以來，已聯合北京市文化局、聯盟內多家企業，承辦、組織了4屆“動漫北京”活動。這一活動不僅展示了最新研發的動漫游戲產品，而且舉辦聲優星“coser”大賽、桌游大賽、cosplay盛裝舞會以及眾多衍生品交易售賣活動等，豐富并拓展了動漫企業的產業鏈。為了優化動漫游戲產業的結構，積極保護和發展動漫游戲版權，2015年“動漫北京”活動中，正式啟動了“動漫游戲版權交易公共服務平臺”，助力動漫游戲產品的交易、傳播。

在大力發展動漫游戲城和動漫游戲聯盟的同時，石景山還積極推動新媒體產業的發展。從產業類屬的角度來說，動漫游戲產業在范疇上從屬于新媒體產業，是依托新的傳播途徑而存在和發展的產業形式;從產業協同發展的角度來說，動漫游戲產業作為一種高端產業，以文化與科技的融合為支撐。以石景山新媒體產業基地為依托，通過大力發展新一代數字信息技術，為動漫游戲產業的發展奠定了科技、文化產業基礎。同時，在文化科技產業的帶動下，一批與新媒體數字技術相關的文化創意、現代金融、高端商務、體驗娛樂、產品交易等產業得到迅速發展。國家數字文化產業創新基地落戶石景山，極大帶動與提升了石景山數字新媒體產業的發展，近百家動漫游戲制作企業、唱片公司、出版社等3 000余家內容版權機構進駐基地，促進了石景山數字文化創意產業集群的形成。目前，國內一線動漫品牌企業已有半數入駐園區，如完美時空、搜狐暢游、暴風網際等。石景山開始具備了“中國數字娛樂第一區”的品牌影響力。

可以說，通過產業的轉移與調整，石景山已由一個鋼鐵之城向以數字娛樂產業為支撐的文化之城轉變。在這一過程中，數字娛樂產業的發展不僅填充了首鋼搬遷遺留下的產業空白，而且以文化科技為核心的高端數字文化產業，構成了石景山創新發展的重要驅動力。技術密集型和文化創意型企業成為創新發展的主體，這也為石景山在未來實現高端引領和業態融合發展，打下了堅實的基礎，創造了有利的條件。

參考文獻：

[1]唐錚.首鋼搬遷長達 20 年的博弈[N].北京日報，2005-07-04（11）.

Abstract：The utilization and regeneration of urban space is an important issue faced by urban industrial upgrading and structural adjustment. Capital Iron and Steel Group has initiated an important practice in realizing space regeneration by introducing cultural formats in industrial space.As an industrial heritage， Capital Iron and Steel Group industrial space is originated from the industrial relocation caused by the transformation of urban development modes. The relocation has caused the industrial hollowing out of the urban development. Cultivating and developing high-new technologies and high-end modern service industries is a possible way to achieve spatial regeneration. Capital Iron and Steel has promoted the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of the city by creating leisure and entertainment industries integrating cultural entertainment， scientific and technological services and sightseeing and tourism， and hence new featured industries and cultural organizations have been emerging.

Key words：cultural format; spatial fegeneration; Capital Iron and Steel Group; industrial organization

責任編輯：許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