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 兵

文/趙忠全

作者單位/山東省聊城市第三人民醫院

“醫生，在嗎？”準備休息的我聽到值班室敲門聲響起。打開門，看到是準備明天進行膝關節置換的李大爺，他面色不好，焦慮疲憊，雙眼仿佛寫了兩個字——猶豫。

“我睡不著了，醫生，我想……我想……”李大爺支支吾吾，我猜到了，他要“逃跑”。我說，“大爺，下午主任給您談手術時講得很明白啊，您還拍著胸脯說您年輕時當過兵，在部隊啥困難沒見過，對不？”我心想，手術的經歷不是每個人都有，縱然你曾經叱詫風云、縱橫天下，當硬冷的平車即將把你推進手術室大門時，第一想法都要逃跑。

把李大爺安排到辦公室坐下，仔細聽他講，雖然他的話有些欠缺邏輯，我心里總結了他要當逃兵的三點原因：第一是他害怕疼痛。骨關節炎確實疼，他的病情已達晚期，持續多年的疼痛讓他苦不堪言，睡覺疼，下來走動走動更疼。他的片子上提示膝關節內側間隙明顯狹窄，出現骨-骨間摩擦，而且入院查體時看到關節輕度腫脹，關節內有持續炎癥因子（是引起疼痛且參與炎癥反應的化學因子）的刺激，這兩方面因素造成的疼痛讓他寢食難安，如今迫不得已前來手術，再想到開刀的疼痛，他確實被痛折磨怕了。第二是他害怕陌生的環境。在他腦海里手術室是個陰森冷酷的地方，他要光溜溜地躺在手術臺上，像極了落水后的掙扎，卻抓不住任何“稻草”。第三是他害怕攢的錢“打水漂”。大額的醫療資金刷給醫院，心有不甘，如果花了錢效果不好，豈不更加遺憾。好鋼要用在刀刃上，而手術顯然不是他心中的完美“刀刃”。

攝影/艾延鎮 陜西省延安大學附屬醫院

“李大爺，你說的很對，你也不是第一個來找我訴苦的人，我很理解你的心情”我安慰他，并側重三個方面跟他解釋：首先，你不是一個人戰斗。手術室是個嚴肅、緊張、團結、熱情的地方，從患者決定接受手術開始，是一個大團隊在進行準備工作，麻醉、醫療、護理等全方位的合作，麻醉師1-2人，手術者3-4人，護士2-3人，所以你不孤單。其次，你的好鋼會鑄就好的刀刃。李大爺你能選擇我們科進行手術是你女兒的決定，她參加了不少醫院的病友微信群、QQ群，親自投身其中，以“拉家常”的方式對醫生團隊進行深入了解，她切實相信我們這個團隊。最后，現在手術后不那么痛了。患者手術前就開始口服藥物鎮痛，提前防止引起疼痛的傳遞機制敏感化，患者會變得更加“耐痛”。術后還有多模式組合鎮痛方案，加之快速康復理念的理論支持，更加關注患者的手術體驗。丹麥Kehlet教授早在1997年提出ERA S（快速康復）概念，國內關節外科學者發展該理念為“快舒康復”，強調骨關節手術要達到無疼痛、無輸血、無感染、無血栓，也更加關注患者的手術體驗、飲食控制、改善睡眠、減少導管、減少嘔吐、減少輸液等。總之，現代醫療更加體現“以人為本”的人文關懷。

“李大爺，你還要當逃兵嗎？”我看著他，他笑了。

第二日手術順利完成，李大爺積極配合術后治療和康復，不久就出院了。其實，我還想告訴他：醫生和患者是不可分割的共同體。醫患之間是有內在聯系的，統一的目的是為了戰勝醫患雙方共同敵人——疾病。手術只是治療手段，它不可怕，無謂的恐懼才可怕。筆者相信，在今后醫學的道路上，醫生要做更優質的醫療科普，要學習更多醫學人文知識，要把更多人文關懷給予患者。做到這些，患者才能“身心健康”，醫患關系也將更加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