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秀芳,陳俊松
支氣管哮喘為一種涉及多種炎性細胞(如嗜酸性粒細胞、肥大細胞、T淋巴細胞等)及介質的慢性氣道炎癥性疾病,氣道重塑及氣道高反應性為其基本病理特點[1-3]。由于小兒支氣管病理過程復雜,尚無明確發病機制,在輔助性T細胞1型(Th1)/輔助性T細胞2型(Th2)細胞之間的平衡失調導致Th2細胞占據主要地位被認為是最經典的哮喘病理機制理論,研究證實Th1、輔助性T細胞9型(Th9)、輔助性T細胞17型(Th17)及相關細胞因子在兒童支氣管哮喘病理過程中扮演重要角色[4-5]。肺炎支原體(MP)感染被認為是誘發哮喘的重要因素,有學者推測MP可特異性誘導免疫球蛋白IgE產生并與肥大細胞及嗜堿性細胞受體結合,使致敏的肥大細胞、嗜堿性粒細胞脫顆粒,釋放組胺、慢反應物質等炎性介質,而誘發或加重哮喘,因此MP感染與哮喘發作關系密切[6]。本研究主要分析MP感染對支氣管哮喘兒童外周血Th1、Th9、Th17及相關細胞因子水平的影響,現報告如下。
1.1 一般資料選取2015年1月至2018年1月安陽市人民醫院收治的78例伴MP感染支氣管哮喘病兒、86例單純支氣管哮喘病兒、50例健康兒童為研究對象,分別納入MP陽性組、MP陰性組、對照組。納入標準:(1)支氣管哮喘病兒符合《中國支氣管哮喘防治指南(基層版)——支氣管哮喘的診斷與鑒別診斷》[7]中支氣管哮喘診斷標準,有喘息、氣促、胸悶、咳嗽表現;(2)MP陽性病兒入院1周測定的肺炎支原體抗體(MP-IgM)效價較入院時倍數升高;(3)本研究符合《世界醫學協會赫爾辛基宣言》相關要求,病兒近親屬知情同意并簽署知情同意書。排除標準:(1)其他呼吸道疾病、結核或其他合并細菌與病毒感染者;(2)心、肝、腎嚴重功能障礙者;(3)嚴重血液系統疾病或其他病原體感染兒童;(4)其他原因引起的喘息、氣促、胸悶、咳嗽或近期有呼吸道感染病史者。MP陽性組中男44例,女34例;年齡范圍為3~9歲,年齡(6.13±0.78)歲;支氣管哮喘病程范圍為23~29個月,病程(26.11±2.72)個月。MP陰性組中男49例,女37例;年齡范圍為3~10歲,年齡(6.15±0.75)歲;支氣管哮喘病程范圍為24~29個月,病程(26.25±2.22)個月,兩組性別、年齡、支氣管哮喘病程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χ2=0.005,P=0.942;t=0.167,P=0.867;t=0.362,P=0.718)。對照組中男26例,女24例;年齡范圍為3~9歲,年齡(6.14±0.76)歲,與MP陽性組、MP陰性組性別、年齡相比,差異無統計學意義(與MP陽性組比較:χ2=0.239,P=0.625;t=0.072,P=0.943;與MP陰性組比較:χ2=0.317,P=0.574;t=0.075,P=0.941)。
1.2 方法
1.2.1MP檢測方法 取受檢者靜脈血2 mL,在3 000 r/min下離心10 min,分離血清后保存于-80 ℃下待測,采用日本富士Serodia-Myco Ⅱ MP抗體診斷試劑盒,以被動凝集實驗檢測血清MP特異性抗體(MP-IgM),嚴格按照說明書操作。MP陽性標準:滴度>1∶80,同時分為1∶80、1∶160、1∶320、1∶640、1∶1 280、1∶2 560等不同滴度,本研究選擇1∶80、1∶320、1∶1 280三個滴度進行分析。
1.2.2Th1、Th9、Th17及相關細胞因子水平測定 采集受檢者空腹靜脈血6 mL,其中3 mL于乙二胺四乙酸(EDTA)抗凝管中,分離單個核細胞(PBMCs),洗滌2次后重懸于RPMI-1640培養液,進行胞外染色、細胞培養、固定破膜、胞內染色,以美國Beckman Cloulter公司提供的CytomicsTMFC500型流式細胞儀檢測各淋巴細胞膜及細胞因子熒光強度,界定CD4+IL-1+為Th1細胞,CD4+IL-9+為Th9細胞,CD4+IL-17+為Th17細胞。另取3 mL靜脈血,3 000 r/min離心10 min,分離血清,保存于-80 ℃,采用酶聯免疫吸附試驗(ELISA)測定γ-干擾素(IFN-γ)、白介素-18(IL-18)、腫瘤壞死因子-α(TNF-α)。IFN-γ試劑盒購自武漢博士德公司,IL-18、TNF-α試劑盒分別由上海森雄科技實業有限公司、北京晶美生物制劑公司提供。檢測過程嚴格按照試劑盒說明書進行。
1.3 觀察指標(1)比較三組病兒入院時外周血Th1、Th9、Th17及IFN-γ、IL-18、TNF-α水平;(2)分析MP陽性組中,不同MP-IgM滴度病兒外周血Th1、Th9、Th17及IFN-γ、IL-18、TNF-α水平;(3)比較MP陽性組中急性發作期、緩解期病兒外周血Th1、Th9、Th17及IFN-γ、IL-18、TNF-α水平;(4)分析MP-IgM滴度與各指標相關性。

2.1 三組Th1、Th9、Th17及相關細胞因子比較MP陽性組外周血Th1低于MP陰性組、對照組(t=6.396,P=0.000;t=15.492,P=0.000),MP陽性組Th9、Th17、IFN-γ、IL-18、TNF-α水平高于MP陰性組、對照組(與MP陰性組比較,tTh9=21.494,PTh9=0.000;tTh17=18.593,PTh17=0.000;tIFN-γ=6.399,PIFN-γ=0.000;tIL-18=9.361,PIL-18=0.000;tTNF-α=26.593,PTNF-α=0.000;與對照組比較,tTh9=43.186,PTh9=0.000,tTh17=35.184,PTh17=0.000,tIFN-γ=34.634,PIFN-γ=0.000,tIL-18=7.891,PIL-18=0.000,tTNF-α=34.979,PTNF-α=0.000),MP陰性組、對照組上述指標比較也差異有統計學意義(tTh1=10.826,PTh1=0.000;tTh9=30.168,PTh9=0.000;tTh17=18.917,PTh17=0.000;tIFN-γ=30.975,PIFN-γ=0.000;tIL-18=14.071,PIL-18=0.000;tTNF-α=16.871,PTNF-α=0.000),見表1。
2.2 不同MP-IgM滴度病兒Th1、Th9、Th17及相關細胞因子比較MP陽性病兒中,MP-IgM滴度分別為1∶80 10例、1∶160 13例、1∶320 14例、1∶640 19例、1∶1 280 10例、1∶2 560 12例,本研究選擇1∶80、1∶320、1∶1 280滴度進行分析。隨MP-IgM滴度增加,Th1呈下降趨勢,而Th9、Th17、IFN-γ、IL-18、TNF-α上升,尤其是Th9、Th17、TNF-α在不同滴度病人中比較均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2.3 不同哮喘發作期病兒Th1、Th9、Th17及相關細胞因子比較MP陽性病兒中,急性發作期40例、緩解期38例,急性發作期Th1低于緩解期,急性發作期Th9、Th17、IFN-γ、IL-18、TNF-α高于緩解期(P<0.05),見表3。
2.4 MP-IgM滴度與各指標相關性分析相關性分析顯示,支氣管哮喘伴MP感染病兒MP-IgM滴度與外周血Th1呈負相關,與Th9、Th17、IFN-γ、IL-18、TNF-α呈正相關(P<0.05),見表4。

表4 MP-IgM滴度與各指標相關性分析
支氣管哮喘是兒童常見變態反應性疾病,我國第三次城市兒童哮喘流行病學資料調查顯示,兒童哮喘的患病率、累計患病率與前次調查相比,分別增加50.6%、52.8%[8-9]。T細胞尤其是Th1及Th9細胞、Th17細胞在誘導哮喘發作、氣道炎癥方面已被證實具有重要作用,復雜的免疫反應會導致Th1細胞表達缺失,而導致Th9細胞、Th17細胞表達增加,有研究發現輕中度過敏性哮喘病人急性發作期Th9細胞、Th17細胞的特異性基因表達與特異性細胞因子生成增加[10-11]。長期臨床實踐發現MP感染是誘發兒童支氣管哮喘的重要因素,MP誘發哮喘的機制包括MP黏附纖毛上皮細胞,引起纖毛功能損傷及上皮細胞破壞,可作為特異性抗原,引起氣道變態反應,加重哮喘兒童氣道炎癥反應,同時這也涉及病兒易感體質個體特征[12-13]。但目前關于MP感染對支氣管哮喘病兒Th1、Th9、Th17及相關細胞因子的影響較少報道。

表1 三組Th1、Th9、Th17及相關細胞因子比較
注:三組各指標整體比較采用單因素方差分析,組間兩兩比較采用LSD-t檢驗。與對照組比較,aP<0.05;與MP陰性組比較,bP<0.05

表2 不同MP-IgM滴度病兒Th1、Th9、Th17及相關細胞因子比較
注:MP-IgM 1∶80、1∶320、1∶1 280各滴度Th1、Th9、Th17及相關細胞因子比較采用單因素方差分析,組間兩兩比較采用LSD-t檢驗。與1∶80滴度比較,aP<0.05;與1∶320滴度比較,bP<0.05

表3 伴MP陽性不同哮喘發作期病兒Th1、Th9、Th17及相關細胞因子比較
Th1細胞為CD4陽性細胞,主要分泌IL-2、IFN-γ、TNF-α等致炎因子,在活化巨噬細胞、組織細胞內微生物感染、抗腫瘤反應等方面有重要作用。其中TNF-α是一種具有多種生物學效應的細胞因子,能增加中性粒細胞與嗜酸性粒細胞功能,刺激其產生超氧化物,釋放溶酶體酶,對周圍細胞產生毒性作用,IL-18也與哮喘急性發作密切相關,IFN-γ是Th1型細胞因子,對Th2型淋巴細胞形態及功能有抑制作用[14-15]。本次研究結果顯示MP陽性組外周血Th1低于MP陰性組、對照組;MP陽性組Th9、Th17、IFN-γ、IL-18、TNF-α水平高于MP陰性組、對照組;MP陰性組、對照組上述指標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表明MP感染不僅會加重惡性肺部病變,也會影響支氣管哮喘病兒Th1、Th9、Th17、IFN-γ、IL-18、TNF-α水平,通過IFN-γ、IL-18、TNF-α等細胞因子,上調輔助性T淋巴細胞Th9、Th17細胞免疫反應,下調Th1,而使T淋巴細胞失衡,加重哮喘[16],這與康玉亭等[17]通過研究得出的支原體肺炎病兒Th1、Th2型細胞因子(IL-18、TNF-α)水平升高可能在支原體肺炎伴喘息病兒中發揮重要作用的結論相似。本研究也顯示,MP陽性病兒中,隨MP-IgM滴度增加,Th1呈下降趨勢,而Th9、Th17、IFN-γ、IL-18、TNF-α上升,尤其是Th9、Th17、TNF-α在不同滴度病人中比較均差異有統計學意義,同時與哮喘緩解期病兒相比,哮喘急性發作期病兒Th1下降,Th9、Th17、IFN-γ、IL-18、TNF-α水平升高,這與文獻[18]的報道結果基本一致,Th1細胞主要通過分泌Th1型細胞因子,增加巨噬細胞介導的抗感染與抗細胞內病原體感染的免疫反應,主要分泌IFN-γ、TNF-α,Th9可分泌高水平IgE,產生氣道嗜酸性粒細胞性炎癥,促進氣道黏液分泌與嗜酸性粒細胞聚集,增加氣道高反應性[19],而Th17具有相對獨立的增殖、分化、調節機制,可特異性產生IL-17等細胞因子,激活哮喘病人成纖維細胞、巨噬細胞,產生并分泌一系列與氣道重構有關的細胞因子如TNF-α等,參與介導哮喘的發病與調節[20],因而本次研究可觀察到隨MP-IgM滴度增加,哮喘急性發作,支氣管哮喘病兒Th1下降,而Th9、Th17、IFN-γ、IL-18、TNF-α呈上升趨勢。此外本研究相關性分析也顯示,支氣管哮喘伴MP感染病兒MP-IgM滴度與外周血Th1呈負相關,與Th9、Th17、IFN-γ、IL-18、TNF-α呈正相關,進一步證實了MP感染與支氣管哮喘病兒Th1、Th9、Th17及相關細胞因子的關系。
綜上所述,MP感染可下調支氣管哮喘病兒Th1,上調其Th9、Th17、IFN-γ、IL-18、TNF-α水平,而加重氣道高反應性,尤其在哮喘急性發作期上述因子變化更明顯,臨床應加以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