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方周末記者 王華震
“亞洲電影”是一個具有明確風格指向的詞匯,還是“地理意義上的亞洲的電影”的縮寫?至今,這些問題仍沒有確切的答案。
作為地理和文化版圖的亞洲,它的多樣性一直孕育著亞洲電影的紛繁復雜與無限可能。日本電影和印度電影的差異,也許遠大過日本電影和歐洲電影之間的差異。
然而,作為整體的“亞洲電影”一直無形地存在。亞洲國家大多經歷過被侵略、被殖民的近代史。反帝、反殖民是早期亞洲電影的共同主題之一。電影產業的發展加深了亞洲電影之間的融合與互動:印度寶萊塢商業電影常年外銷南亞與東南亞各國,在新加坡的印度裔社區,當地居民能看到最新上映的印度電影;香港電影的養分來自1930年代的老上海電影、1950年代的日本劍戟片以及流行全球的好萊塢電影;香港電影又直接影響了韓國電影與東南亞電影。
如今,中國、日本、印度、韓國已躋身全球電影票房前六名。更難能可貴的是,當好萊塢電影橫掃歐美各國,中國、日本、韓國、印度等亞洲國家,同處在自由開放的市場環境下,依然保持著本土電影半數以上的市場份額。亞洲電影憑借其深厚的東方文化內涵以及對傳統類型片的吸收,正在成為繼好萊塢、歐洲之外的世界電影第三極。
2018年,是枝裕和導演的《小偷家族》獲得戛納電影節金棕櫚獎,成為第五部獲得此獎的日本電影。日本電影的黃金時代早已遠去,當下的日本電影創作者仍在探索他們的時代命題。是枝裕和的電影看似是溫和的家庭電影,但卻暗藏未來主義與“后人類”理念——家庭如何構成?陌生人的情感聯結是怎樣的?
印度電影的產量幾十年來一直居于世界首位。2005年至今,印度電影年產量均過一千部,遠遠超過好萊塢。2016年,印度海外票房收入已占總票房收入的35%-45%,遠超同期的中國。近年來,印度電影頻頻向北美和中國市場發力——截至2019年1月,美國外語片票房前100名中,印度電影占15部,其中12部是2013年后的新作;2017年,《摔跤吧!爸爸》在中國內地的票房高達13億人民幣,2018年在中國內地公映的印度電影則多達10部。
20世紀末,韓國開始將發展文化產業置于國家戰略的高度,并在1995年制定了《電影振興法》。2003年,政府開始提出五年振興計劃。此后,韓國電影快速發展,無論是藝術電影還是受到香港電影影響的商業片,都取得了不俗的成績。近五年來,韓國的年人均觀影量達到4部以上,成為全球最愛看電影的國家之一。
東南亞商業電影繼承了香港類型電影的傳統,在恐怖片、動作片上已形成了自己的風格。2005年泰國動作片《冬蔭功》和2011年印尼動作片《突襲》都讓世界認識到了東南亞動作片的速度與力量,引發了一波續集與跟風的熱潮。
1957年,中國就曾舉辦過亞洲電影展映。當時,北京、上海和杭州等十大城市舉辦了有印度、印尼、日本、朝鮮、黎巴嫩、巴基斯坦、泰國、越南等眾多亞洲國家參與的為期20天的“亞洲電影周”。
2019年5月,作為亞洲文明對話大會內容之一的“2019亞洲電影展”將以電影的力量構建亞洲文明交流的樞紐,促進亞洲各國電影人之間的學習互鑒與深入對話。
半個多世紀后的今天,一個流動的、不斷擴充的“亞洲電影”概念已初露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