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早期馬克思主義中國化

李文宇

摘要：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第一次飛躍的標志是毛澤東思想的形成，實際上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是一個漸進發展的過程，在中共成立初期，中國共產黨人在傳播馬克思主義過程中已經不自覺地開始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從中共工人運動發展到民主革命綱領制定再到國民革命運動，集中體現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發展。

關鍵詞：馬克思主義中國化? ?工人運動? ?農民運動? ?國共合作

馬克思主義是19世紀中期誕生于歐洲的無產階級革命理論，它具有鮮明的革命性和科學性。中國共產黨是在馬克思主義指導下建立起來的，“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第一次飛躍的標志是毛澤東思想的形成。其實，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是在中國共產黨建立和早期發展時就開始了，伴隨著中國共產黨整個歷史發展過程。

一、馬克思主義的早期傳播體現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萌發”

20世紀初中國一些知識分子開始傳播對馬克思恩格斯理論學說，這些零星介紹并未引起廣泛關注。“十月革命的一聲炮響，給我們送來了馬克思列寧主義”。李大釗是中國第一個傳播馬克思主義并且積極主張向俄國十月革命學習的先進分子，1919年他在《新青年》上發表《我的馬克思主義觀》，系統地介紹了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原理。[1]除外，逐漸涌現了如陳獨秀、李達、李漢俊等一批傳播馬克思主義的先進分子。新文化運動和五四運動使得馬克思主義吸引了越來越多的進步青年，在《新青年》《每周評論》《民國日報》等一批報刊雜志上發表宣傳馬克思主義的文章。[2]

在傳播馬克思主義的過程中，一批先進分子逐漸從激進民主主義者轉變成為馬克思主義者，并試圖運用馬克思主義提出解決中國問題方案，建立中國共產黨。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1921年6月田誠撰寫的《共產主義與知識階級》，提出中國社會性質是“國際掠奪階級的公共半殖民地”;中國革命必須要有馬克思主義作指導，知識分子要與工農相結合;中國革命必須首先要建立一個黨組織——中國共產黨，要奪取政權，建立國家。[3]這些運用馬克思主義解決中國具體問題的思想，實際上也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最早萌發。

二、中國工人運動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起步

中國共產黨成立之初，最為迫切的任務是帶領全國人民實現民族獨立與解放，中共一大提出了黨的根本任務是在中國消滅資本主義制度，進行社會主義革命，建立無產階級專政的蘇維埃制度。很明顯，當時中國共產主義者沒有厘清反對帝國主義、反對封建軍閥的民族民主革命同消滅一切私有制的社會主義革命的關系，認為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的中國可以直接進行消滅資產階級的社會主義革命，沒有深刻地認識到中國國情和中國革命的特殊性[4]。

中國共產黨成立后，在集中力量領導工人運動的具體實踐過程中開始實事求是地根據中國實際將馬克思主義同中國工人運動結合起來。

第一，在工人集中的地方開展工人運動。與西方發達資本主義國家不同，中國工人人數少且絕大多數集中在少數大城市和大型行業與礦山。為了能更好地進行工人運動，1921年8月11日在上海成立的中國勞動組合書記部，從中國工人具體實際出發，從1921年下半年開始，在上海、武漢、廣東、長沙等城市領導工人運動。隨后又其次根據中國工人的分布實際，分行業建立工人組織，集中力量主要領導鐵路，紗廠，煤礦等行業開展工人運動。

第二，發布政策法律保障工人合法權益。1922年5月中國共產黨在廣州召開第一次全國勞動大會，總結了工人運動的基本經驗，結合中國工人運動斗爭的實際，討論并通過《八小時工作制案》、《罷工援助案》等10項決議案，以律法的形式切實保障工人階級的合法權益。這些都是馬克思主義結合中國工人運動發展的新成果。

第三，強化工人政治權益。根據中國工人受壓迫剝削最深、最具有革命性——他們工資低微、勞動條件極差、工作時間最長的特點，中國共產黨在領導工人運動早期主要以經濟斗爭為主，集中在提高工資待遇，改善工作環境，縮短工作時長方面。隨著運動的深入，開始領導中國工人開展政治斗爭，要求工人階級擁有集會、結社、罷工等公民權利。從經濟領域到政治領域的訴求，是中國共產黨在領導工人運動過程中與中國工人階級實際相結合的產物。

三、新民主主義綱領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第一次跨越

中國共產黨一大后，中國共產黨人以馬克思列寧主義為指導，結合中國國情和中國革命的具體實踐，開始新的思考和探索。

1922年1月，社會主義青年團團刊《先驅》的《發刊詞》明確提出：“本刊的第一任務是努力研究中國的客觀的實際情形，而求得一最合宜的實際的解決中國問題的方案。”中共二大通過的《中國共產黨第二次全國代表大會宣言》（以下簡稱二大《宣言》），分析了中國社會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社會性質，提出了反帝反封建的革命綱領。

第一，明確提出中國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的性質。相比中共一大政綱提出“推翻資本家階級的政權”[5]，中共二大《宣言》則實現了認識上的躍進，指出中國在外受飽受帝國主義列強政治經濟上的控制和支配，在內受封建主義軍閥官僚的專制統治，而資本主義經濟極其薄弱，資產階級的力量極其弱小，中國社會是一個國際帝國主義支配下的半殖民地和半封建社會。這是在馬克思主義指導下對中國國情做出的正確判斷，是對中國社會實際的正確認識和把握。

第二，提出中國革命的奮斗目標。中共二大《宣言》提出黨的奮斗目標是：消除內亂，打倒軍閥，建設國內和平;推翻國際帝國主義的壓迫，達到中華民族完全獨立;統一中國為真正的民主共和國。[6]中共二大制定的“民主革命”綱領，更符合中國具體實際。

第三，指出革命的動力是工人、農民和小資產階級。中共一大確認中國革命要與工人運動相結合。在領導工人運動實踐中中國共產黨逐漸認識到現階段中國革命的對象不是資產階級，而是國際帝國主義和國內封建軍閥。中共二大制定關于農民問題的綱領，首先指出了農民階級是革命動力之一。“如果貧苦農民要除去窮困和痛苦的環境，那就非起來革命不可。”[7]因此，“中國三萬萬的農民，乃是革命運動中的最大要素”。[8]其次提出以律法的形式保護農民的利益，“廢除丁漕等重稅，規定全國——城市及鄉村——土地稅則”[9]。最后特別強調工農聯盟，“大量的貧苦農民能和工人握手革命，那時可以保證中國革命的成功”，“工人和貧農必定要環繞中國共產黨旗幟之下再和小資產階級聯合著來奮斗”[10]

四、國民革命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重要成果

第一次國共合作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進一步深入，它標志著馬克思主義理論與中國具體實踐相結合的新階段。

在聯合革命力量，形成革命戰線方面，中國共產黨從“二七”慘案中認識到，中國革命的敵人——帝國主義和封建軍閥是異常強大的，必須爭取和聯合一切可能的同盟者，才能戰勝強大的敵人。國民黨是“中國唯一重大的國民革命集團”，是反帝反封建的一支重要力量，在民主革命時期國共兩黨合作是必要的。1924年在共產國際的幫助下國共兩黨以“黨內合作”的形式實現了第一次合作。國民黨改組后變成工人、農民、小資產階級和民族資產階級四個階級的革命聯盟，確立聯俄、聯共、扶助農工三大政策。第一次國共合作的建立，進一步表明，中國共產黨堅持把馬克思主義同中國革命實踐結合起來。

在領導農民運動，掃除封建勢力方面，中國共產黨堅持從中國實際出發，著重發展占中國人口絕大多數的農民，實行農民革命。北伐戰爭中，農民運動得到更大規模的發展，農民運動迅速發展到全國。對于農民革命中國共產黨進行認真地思考和探索，1926年5月領導召開廣東省第二次農民代表大會，專門作出《農民運動在國民革命中之地位決議案》，指出：“半殖民地的中國國民革命便是一個農民革命”，“農民問題是國民革命中的一個中心問題”[11]。1927年毛澤東寫成《湖南農民運動考察報告》，深刻地闡明了無產階級領導權的中心問題即農民同盟軍問題，進一步指出農民在中國民主革命中的偉大作用，在農村建立革命政權和農民武裝的必要性，科學分析農民的各個階層，強調宣傳發動群眾、組織群眾、依靠群眾，豐富了馬克思主義關于農民問題的學說。

在領導國民革命，積累軍事經驗方面，重視獨立軍事的力量，認為建立革命武裝是取得革命斗爭勝利的重要保證，領導成立葉挺獨立團，是第一次國共合作時由中國共產黨直接領導的一支革命武裝。強調組成農民武裝和工人糾察隊，認為農民武裝是掃除封建勢力的重要力量，強化組織工人糾察隊進行武裝斗爭。團結和影響進步軍人，積極影響賀龍等革命左派力量打倒軍閥列強，爭取民族獨立，不斷推動中國革命的發展。

盡管由于時代條件和歷史的局限性，年幼的中國共產黨對馬克思列寧主義的理解水平有限，對中國國情的認識不夠深刻，對中國革命的實踐缺乏經驗，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過程漫長和曲折的。但在中國革命早期，隨著中國共產黨對中國革命實踐的認識不斷深入，對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意識不斷增強，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第一次飛躍——毛澤東思想的產生和中國革命的勝利奠定了重要基礎。

注釋：

[1]《中國共產黨歷史》第一卷（1921-1949）上卷，中共黨史出版社，2011年，第46頁。

[2]《中國共產黨歷史》第一卷（1921-1949）上卷，中共黨史出版社，2011年，第47頁。

[3]《中國共產黨武漢歷史（1919-1949）》，中共黨史出版社，第47頁。

[4]《中國共產黨歷史》第一卷（1921-1949）上卷，中共黨史出版社，2011年，第68頁。

[5]《中國共產黨歷史》第一卷（1921-1949）上卷，中共黨史出版社，2011年，第69頁。

[6]《中國共產黨歷史》第一卷（1921-1949）上卷，中共黨史出版社，2011年，第79頁。

[7][8][8][10]中國共產黨第二次全國代表大會宣言

[11]《中國共產黨歷史》第一卷（1921-1949）上卷，中共黨史出版社，2011年，第157頁。

（作者單位：武漢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