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舒怡
(蘭州財經大學 外語學院,蘭州 730020)
口譯,是一種即席性很強的語言符號轉碼活動,是集視、聽、說、讀、寫為一體的綜合性語言操作活動。2000年,我國高等教育外語專業教學指導委員會將口譯課列為英語專業必修課范圍,要求通過講授口譯基本理論、口譯背景知識和訓練口譯的基本技巧,使學生掌握口譯的基本理論和專題連續傳譯的技能。在此后的實踐進程中,我國的口譯教學取得了一定的成績,培養了一批專門從事口譯工作的專業人員。但在教學過程中,也存在一些問題,例如教學脫節、缺乏互動、內容陳舊、手段單一、靜態教學以及缺乏實踐等[1]。這些問題反映在教學質量上,就是英語專業學生的口譯能力普遍較差[2]。在各高校的口譯教學中,教學水平和教學效果相差很大。為解決這些問題,提高口譯教學的質量,多數學者將著眼點聚焦于改變教學模式和購置教學硬件設施上。由于口譯課是利用傳統課堂而開展的一種教學活動,其教學質量的高低受教師、學生和環境3種要素的綜合影響。因而課堂環境應是外語教學中重點研究的一個要素。開展口譯課堂環境調查,有助于更好地指導口譯教學實踐活動,達到提高教學質量的目的。
西方有關國家關于課堂環境的研究始于20世紀30年代。在多數研究中,最具影響的研究成果是德國心理學家Lewin的動力場理論。在該理論中,Lewin用公式B=f(P,E)代表行為是人及環境的函數,即人的行為是由人的內在因素與環境的交互作用共同決定的,可以說該理論借助數學公式,簡明表達了課堂環境的重要性。至20世紀70年代,Moos也從關系維度、個人發展維度和系統維持與變化維度來描述社會環境的概念結構,并得出相應的課堂環境量表(CES),將涉及課堂環境研究工作向前推進了一大步。時至今日,西方國家的相關研究聚焦在課堂環境內涵研究、課堂環境測量工具研究及課堂環境與其他要素變量(如行為、效果、性別等)相關關系研究3個方面。
自21世紀初以來,國內一些學者也開展了一些與課堂環境相關的研究,但研究的范圍和深度十分有限。多數課堂環境的實證研究都集中在中小學數學、計算機等學科的課程。在中國知網上通過檢索,以“課堂環境”“大學英語”為主題, 2000年至2017年間檢索到的文獻僅有474篇,可見對語言課堂環境,尤其是大學語言課堂環境的研究數量比較少[6]。針對大學英語不同課型的微觀調查和研究也比較少。通過中國知網查詢,以主題為檢索條件,以“課堂環境”、“口譯”進行搜素,相關文獻僅有6篇。在聽、說、讀、寫、譯五種教學技能培訓課程中,受長期以來重讀寫、輕聽說這一教學傳統的影響,大多數相關研究重視對讀寫的考察,而輕視對聽說的考核。在對課堂環境的內涵界定方面,國內研究多從社會心理因素角度進行考察,對物理環境等因素的研究不多。教學環境涉及物理環境和心理環境兩個方面。但我國大多數相關研究只關注心理環境,對物理環境的研究十分有限。在對物理環境構成要素的研究中,大多只關注桌椅擺放、空間大小、多媒體配備等。現代外語教學的基本特征是信息技術與課程的整合,國內的學者早在20世紀90年代初開始,就提出要利用計算機和現代化語言實驗室,強化口譯訓練,提高學習效果。現代教育技術已經成為課堂物理環境的一個重要變量,原有課堂環境評估量表在具有一定的局限性。近年來,一些學者意識到了這一點,推出了一些新的量表。例如Aldridge開發的《教育技術輔助下聚焦結果的學習環境量表》(Technology-Rich Outcome-Focused Learning Environment Inventory,TROFLEI),Wu研制的Technology Integrated Classroom Inventory(TICI),國內學者李葆萍也對智慧課堂的影響因素進行了分析,提出了綜合評價的評估指標。
(1)兩個研究問題。為了研究課堂環境對口譯教學質量的影響作用,改善和優化口譯課堂教學環境,本研究選取了甘肅省的兩所省屬本科院校進行實證研究。用定性和定量相結合的方式,指出甘肅省高校口譯課堂環境的特點以及存在的問題,并提出相應的建議。
本研究重點放在兩個問題上。一是英語學習者對口譯課堂環境感受如何;二是高校口譯教學環境是否具有區域差異性。對于第一個問題,主要采用問卷調查方式,進行描述性統計和推斷性統計方法進行分析。對于第二個問題,主要通過對教師和學生訪談和文獻查閱,對調查結果進行分析。
(2)根據問題選擇適當的研究對象。課堂環境會因學習者、教師、課程等因素的不同而產生不同的結果。本研究沒有進行系統的抽樣,而采用便利抽樣,選擇兩所甘肅省省屬本科院校作為調查對象(一所財經類院校,另一所為政法類院校)。選擇2013級英語專業5個班,對145名學生發放問卷,調查其對英語口譯課堂環境的感知情況,同時回答產生差異的原因,為優化口譯課堂環境提出建議。
(3)選擇和調整研究工具。國內外關于課堂環境量表的研究,基本遵循Moos提出的人與環境互動理論及維度劃分結果,設計了各種各樣的課堂環境量表,以表達課堂環境與學習效果的相關程度。常用的量表包括:《課堂環境標準》(The Classroom Environment Scale,CES),《學習環境量表》(The Learning Environment Inventory, LEI),《課堂情況調查表》(What is Happening in This Class,WIHIC),《高校課堂環境量表》(The College and University Classroom Environment Inventory,CUCEI),《教育技術輔助下聚焦結果的學習環境量表》(Technology-Rich Outcome-Focused Learning Environment Inventory,TROFLEI)等。由于這些問卷都由英文構成,難以充分體現國內課堂的特點,國內學者嘗試使用一些適合中國英語課堂的問卷,比較常用的是華中科技大學孫云梅教授開發的大學英語課堂問卷。這一套問卷雖然具有較好的信度,但由于將大學英語課堂環境界定為師生感知的社會心理環境,且忽視了課堂物理環境,對信息技術支持下的課堂物理環境的考察被明顯弱化了。本研究以孫云梅教授的大學英語課堂環境量表為主體,參照康志峰的立體化口譯教學模式,將二者有機結合,對學生進行調查。原始問卷涉及10個方面,共64道題。量表構念和示例題項見表1。

表1 口譯課堂環境調查量表構念和示例題項
(1)對問題1的調查結果。本次調查從2016年11月開始,共調查2013級英語專業145名學生,回收有效問卷133份。被調查者均根據自己的真實感受對課堂環境的不同維度作出選擇,認同度根據里克特5級量表設計,分值從1分到5分,由低到高表示非常同意、同意、無感覺、不同意和非常不同意。將收集到的原始數據使用SPSS17.0進行統計。
項目分析。對高分組和低分組在各個變量上的平均值進行獨立樣本檢驗,根據每題的差異顯著性概率(P<0.05),剔除區分度不高的5個題項。
采用主成分分析法進行因子分析,結果顯示,KMO檢測值為0.801, Bartlett球體檢驗值P<0.01,表明數據適合進行因子分析。特征值大于1的作為主成分保留的標準,共提取因子9個,可累積解釋的方差為67.33%。依據Varimax轉軸后的成分矩陣,將每個題項歸入不同因素。根據共同性及各項目因子負荷的數值,刪除負荷小于0.4的雙重項目7個。對剩余的52個題項再次進行因子分析,發現特征值大于1的因子有9個,可累積解釋的方差為68.42%,方差極大旋轉后各因子的項目負荷均在0.4以上。將這9個因子分別命名為同學間的親和關系、教師支持、課堂參與、任務取向、同學間的合作、平等性、教師的指導、教師的創新和技術支持。最后確定,大學口譯課堂環境量表涉及9個因子,總計包含52道題項。
信度分析。結果顯示,每個分量表的alpha系數值均在0.66以上,且總量表的Cronbach’s alpha的系數為0.792,說明該量表內的一致性較好,測量結果具有很高的信度。
按照調查對象,對9個因子的平均感知值由高到低排列,結果見表2。

表2 口譯課堂環境量表的提取因子及各因子感知值
數據顯示,受調查的學習者對口譯課堂環境中大多數因子上的感知值能達到中值3分,達到4分以上的因子只有1個,說明學習者對口譯課堂環境的總體滿意程度一般。在9個因子中,學習者對“教師的領導”這一因子感知值最高。115名(86.47%)受調查學生認為,教師在講解課程時能做到表達清楚、自信熱情。這一點與孫云梅教授開展的多個相關研究結果相一致。學習者在口譯教學活動中對各項教學與操練的任務取向有比較清晰的感知,能夠做到按時到課和認真聽課。在口譯教學環境中,同學之間能有比較融洽的關系,能開展進一步的合作,克服學習中的困難以及共同解決學習過程中的一些問題。教師能在學習者碰到問題時,發揮主導作用,及時給與支持。
從第6個因子“平等性”開始,發現被調查院校在口譯教學中的一些問題。學習者在“平等性”這一因子上滿意程度較低。大部分學生不認為在口譯課堂上,教師能夠給予自己與其他同學同等的待遇、機會、鼓勵和贊美。數據也反映出口譯課堂中,學習者的課堂參與程度普遍不高。在問卷中可以看出,77名(57.8%)被調查者表達出自己很少會在課堂討論中發言或發表自己的看法。教師雖然會向學習者提問,但有113名(84.96%)的學習者表示“向老師提問”這種行為很少發生。這兩個數據表明,教師雖在口譯課堂中發揮領導作用,但卻無法給予學生均等的關注。學習者在口譯課堂中缺乏較充分的課堂參與和體驗。學習者缺乏質疑、批判與挑戰精神,在教學過程中屬于信息的被動接受者。這就說明被調查院校的口譯課程仍是教師為主、教師掌控授課內容和授課節奏,同伴互助式學習和獨立學習仍不是口譯教學模式中的主導。導致這一問題產生的原因,一方面與被調查院校的外語教學中,每個班學生數量較多(每班大于30個學生),在有限的時間內(100分鐘),教師無法在完成教學任務的同時兼顧每個學習者的感受,讓學習者均等參與課堂口譯訓練和實踐。另一方面,與中國甚至亞洲的“師者為大,師者為尊”的社會文化相關。通過與學生訪談,我們發現中國學生比較比較畏懼向教師提出問題,認為這是挑戰教師權威甚至是羞辱教師的行為。很多受訪學生表示,與主動學習相比,更習慣適應教師引領、學生跟隨的被動學習模式,獨立自主學習能力相對較差。也有一些學生仍然有教師不講課就不是好老師的想法。因此,要提高學習者自主學習能力,如何加強對教師的引導,理順教師與學習者之間的關系仍然是一項十分重要的工作。
數據顯示,教師創新與技術支持兩個因子的得分最低,這也間接證明口譯教學課堂環境中的教學創新與技術環境方面是需要提高的。口譯的學習很大程度上依賴技能練習,需要大量的實踐和訓練。利用現代信息技術促進口譯教學的改革創新,已成為國內外口譯教學改革的一大趨勢,這一點在口譯教學界形成了基本共識。通過學生選項以及對學生進行的訪談結果,發現被調查院校在口譯教學活動中仍以灌輸性教學為主,教學方式比較單一。對學習者而言,口譯教學相對機械、枯燥,導致創新能力差的主要原因是技術手段的落后。在某被調查院校,沒有設置專門進行口譯教學和訓練的語言實驗室,教學活動的開展仍是以教師講授為主,通過教材和多媒體課件進行授課。多以教師朗讀材料或播放音頻資料的形式教學,學生在做完速記后輪流逐句口譯,教師根據學生的口譯結果進行點評、糾正。被調查院校雖然擁有現代信息技術設備,但手段相對落后。這些一般本科院校所采用的技術手段,僅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口譯教學的提高,距離國內外先進院校廣泛采用的—將商業性術語數據庫、數字電視頻道、遠程教學平臺、口譯教學的信息技術工具(如interpretations,Black Box等專用口譯教學軟件)、微博等技術手段用于教學,差距還很大。要加大力度,突破時空限制進行仿真和遠程訓練,在口譯教學中才能實現信息技術與外語教學的有機融合。
(2)對問題2的調查結果。對于研究問題2,盧信朝先生就對我國的口譯教學中進行評價,得出本科生、研究生、民辦高校以及非英語專業學生在不同學習階段、不同水平以及不同院校學生之間具有不均衡性的結論。本次的調查也在某種程度上驗證了這一結果的正確性。通過文獻查閱,發現復旦大學早在2004年就已經在口譯教學中引入了基本的計算機輔助技術,2006年便實行了網絡多媒體口譯教學模式。從此以后,計算機信息技術在口譯教學中的運用不斷深入和擴大。到2012年,已經形成了以電腦、口譯教學軟件、網絡技術等為依托的立體化多模態口譯教學模式。在本項研究中,被調查高校普遍在2003年就將口譯課程納入了教學計劃,在此后十多年的發展歷程中,教學手段仍然比較落后。在對兩所院校的學生和教師進行訪談時,被調查院校之一的學生表示,口譯課在大四才開設,只上一個學期,教學時間較短,且沒有專門的語言實驗室,課堂教學仍是傳統的“教師+學生+教材/課件/粉筆模式”,口譯教材仍以書面文字學習為主。另一所院校的教師表示,雖然她所在的學院在2010年前就使用了專門的語言實驗室來進行口譯教學,在教學過程中也使用了相應的同傳和交傳軟件,但她并不十分贊成使用這項技術。這在某種程度上印證了甘肅省內高校不僅在技術層面,在教學理念和教學實踐上與國內先進發達地區的高校也存在差距。
課堂是學生學習知識的重要場所。學習者作為課堂學習的主體,對課堂環境的感受是增加學習動力的基礎。從學生的心理感知出發,必須優化課堂環境,進而提高課堂教學質量。通過研究發現,西部高校的口譯課堂教學環境在許多方面存在不足,需要下大力氣加以改善。具體提出以下建議:
(1)是更新教學理念。教育理念對教學實踐效果發揮著巨大的導向和引領作用,能否創建和諧優美的口譯課堂環境,與教師的業務水平、接受現代教育手段程度密切相關。建構主義理論、社會文化理論、混合學習理論等現代教學理論已經得到學界的一致認可,但事實上,這些理論大多停留在口號階段,距離全面貫徹實施仍有一定差距。要通過培訓、聽取專家講座、參加學術會議、觀摩學習等教研活動,幫助教師更新教學理念,將現代教育理念植根于他們心中,才能把外語教學基本理論和現代教學方法運用到實際教學活動中,保證口譯課堂教學實踐有效開展,全面提高教學水平。
(2)是通過本次實證研究數據的分析,為優化教學環境,提升教學質量,建議在口譯教學實踐中,采用以下措施:第一,采用多種手段,不斷提高學習者的課堂參與度。孫云梅教授通過研究發現,課堂參與是創建良好課堂環境的重要因素,課堂參與和教師的支持這兩個因素對于英語口語學習成績都具有一定的預見性。教師在口譯教學過程中,在強調教師引領和指導作用的同時,也要利用多種手段調動學生參與口譯訓練的積極性。第二,在口譯教學過程中,要對所有學生一視同仁,給他們均等的學習鍛煉機會,創造有利于學生學習和成績提高的良好氛圍。我國多數院校外語學習的班額較大,而且學習者在個性、能力等方面存在較大差異,教師仍然盡量做到關心每個學習者的學習情況,及時給與鼓勵和鞭策。第三,強化網絡信息技術手段與口譯教學的融合。在現代教育中,信息技術是口譯教學改革的重點和難點,現代信息技術所在口譯教學中的應用,是口譯課堂教學改革的關鍵。借助現代信息技術,可以優化口譯教學的環境、資源、條件、方法,協調各方關系,改變口譯教學模式中傳統的教授和灌輸模式,提供動態、仿真的教學場景,加強信息溝通,支持學習者線上、線下隨時隨地進行互動學習。利用現代信息技術,將其融入到口譯教學之中,推廣使用泛在化、碎片化方式,是是口譯教學的發展趨勢,要適應新形勢,努力做出調整和改變,不斷提高英語口語教學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