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新失敗教育是職業教育的必修課

陸俊杰

【關鍵詞】創新失敗教育;失敗學習;技術創新

【中圖分類號】G710? 【文獻標志碼】C? 【文章編號】1005-6009（2019）20-0038-02

在正向激勵、賞識教育、快樂教育等理念的指導下，不少教育工作者往往對失敗諱莫如深，職業教育也概莫能外。然而，在“雙創”教育日漸深入的大背景下，創新失敗教育又成為一個無法繞開的領域。

一、科技史是創新失敗與創新成功交織的復合體

當回顧科技發展過程時，人們往往傾向于將其描繪成科技創新不斷成功的歷史。然而，事實上，科技創新的失敗次數十倍甚至數百倍于創新成功。每一項成功創新背后往往有很多的失敗案例，最為典型的或許是白熾燈絲的選擇。

所以，科技史不是由創新成功連接起來的珍珠串，而是由創新失敗和創新成功綜合而成的復合體。我們在回望或者講述科技史時，必須保持立體思維，不能只見喬木，不見灌木;只見成功，不見失敗。

二、創新成功不是科學家的專屬產品

在上述關于科技史的基本判斷的基礎上，還要注意一個不可忽視的事實：創新成功并不是具有豐富學科知識的科學家的專屬產品，而是包括科學家在內的全體人類的共同財富，其中還包括學識可能并不高的普通勞動者。

這里需要明晰兩個概念和兩對關系：一是創新與知識的關系，其中的關鍵詞是技術的相對獨立性。創造學和科技哲學研究均表明，創新與知識（尤其是學科知識）雖呈正相關，但并不是線性的正比例關系。技術具有相對獨立性，許多技術創新的思路并不必然基于某項科學研究的推進。二是創意與實現的關系，其中的關鍵詞是技術發明的相對獨立性。不難理解，科學家的研究并不必然直接指向某項技術上的革新，往往需要從事科技成果轉化的專門隊伍。相應的，技術創意的產生與技術創新的實現（乃至創新產品的誕生）之間往往關山重重。

綜上所述，當我們正視技術創新和實現的相對性時可以發現，技術創新、創新成功不是科學家的專利，更需要技術專家的努力，還包括常規意義上并不是專家的工匠，比如制衣者、木匠、磨鏡片的工人、售貨員等。

三、創新失敗教育的基本架構

將創新失敗列為職業教育的必修課，是職業教育轉型發展的必由之路，只面向特定現有技術崗位甚至是某項操作技能的職業教育是沒有出路的。職業教育必須面向技術創新者的培養。而要做到這一點，必然需要正視創新失敗并開展相關的教育。

（一）告訴學生真實的科技史

這里需要強調兩個方面：一是還原科技史的立體性，讓學生了解技術創新成果背后更多的創新失敗;二是講明創新失敗對創新成功的歷史貢獻。前者有利于學生樹立對技術的敬畏感，激發他們的學習動力和探索熱情。當前，不少關于技術發展史的教育忘記了時間、地點、人物，把技術操作的學習轉化為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的操作規程，這既不利于學生學習積極性的激發，也不利于培養具有發展能力的技術學習者。

創新失敗或許來自對科學原理的違背，或許來自材料創新的滯后，或許來自對新事物的不敏感，而這些無疑都是技術學習者需要學習或經歷的。

（二）理性對待職業教育的學習者

不可否認，從全球視野看，歷史上的職業技術學習者大多是不太擅長學科知識學習或者學術性學習的人。但是，將職業技術學習者定義為失敗者卻是有失公允的。明晰這個問題有利于職業教育工作者客觀看待職業技術的學習者，尤其是被定義為“差生”的廣大群體。

一方面，目前我們定義的“差生”往往被描述成學習習慣不好、基本知識欠缺、紀律性不強等。這里有個邏輯線索值得警惕，即不少人認為只有學科知識豐富、按部就班者才是實現技術創新的首要人選。然而，整個創新過程中的創意產生、不斷實驗、結果判斷無不閃耀著靈感、不安分、突發奇想等色彩，用知識馴化的標準來界定本來需要靈性的事物顯然是不妥當的。

另一方面，20世紀80年代前期，到職業學校學習的人往往是傳統意義上的學習優秀者，甚至是社會資源豐富者。因此，要理性、客觀、歷史性地看待職業教育學習者，進行本質性研究。將職業教育學習者定義為失敗者的職業教育研究以及基于學業失敗者的職業教育研究，都極易“腐蝕”對技術創新應有路線的探索，不利于對職業教育本質規律的追求。再者，至今未見有足夠說服力的實證研究能證明不擅于當前教學模式的知識學習者也同樣不擅長技術學習和創新。

（三）全面優化職業教育的教學活動

一是需要優化技術發展史的教育教學。如前所述，目前職業教育對科技史的教育有知識化的傾向，不僅沒有體現出技術史應有的立體性，也沒有達到技術情感涵育的效果。

二是需要提升對技術創新的重視程度。在相當長的時期內，關于“‘差生怎么可能創新”“學好操作技能就不錯了”等觀念深植于職業教育的教學工作者心中，關于技術創新的鼓勵和引導成為大多數職業教育的空白之地。這種境況急需改變。

三是需要圍繞技術創新做好對教學時間的合理分配。先學理論還是先進行實踐，以課堂教學為主還是以實習實訓為主，理實如何更好地一體化，這些問題不僅需要職業教育機構和職教研究者進行研討，更需要他們努力開發出更多可選菜單，供不同學習者進行個性化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