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淺心事

闌雅

簡介：林淺淺在最丑的時刻遇見了前男友肖晏，腹黑毒舌的肖晏對她冷嘲熱諷，林淺淺以為肖晏厭惡她，沒想到肖晏卻問她愿不愿意回到他的身邊，于是林淺淺的心再一次亂了……

1

林淺淺蜷縮在白色的病床上，雙眼無神地望著面前那幾束康乃馨。她從一家私立醫院轉到市醫院來，桃子正為她忙著辦理轉院手續。門外時不時傳來桃子的聲音，她似乎很是亢奮，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片刻過后，房門微響，林淺淺輕輕掀了掀眼皮，看見一個身著白大褂的修長身影推門進來。林淺淺沒再看下去，她厭煩地別過臉，伸出白嫩的手拿過一旁的枕頭，緊緊蓋住自己的臉龐。

肖晏進來時便看見一個嬌小的身影如貓一樣縮在溫暖的被窩里，一頭烏黑的長發略帶凌亂地在潔白色的被褥上鋪散開來，被悶在枕頭下她的聲音有些嘶啞：“出……去。”她說話的時候停頓很久，不大利索，且十分僵硬。這些都不是問題，最主要的是她不太配合。

肖晏習以為常，他所在的面神經科，每天都會接受好幾個因病毒感染導致面癱的病患，年齡大一點兒的還好治療，若是年紀輕輕的女孩便會哭哭啼啼，甚至抗拒治療。眼前這個就是，聽說是個雜志模特兒，靠臉吃飯的，竟然一個不慎面癱了，心理上自然比常人更難以接受。

“林小姐你好，我是你的主治醫生肖晏。”不知是不是肖晏的錯覺，他說完這句話后，縮在被窩里的人動了動，似乎想翻過身來，卻不知想到什么，又頓住了身子，手搭在枕頭上，將臉龐更深地陷入了被褥里。

“我看過你在恒和醫院治療的病例，為了更快地制定有效的方案，我需要看看你面部神經情況……”肖晏的話剛說出口，病床上的人便拼命擺手，表現得極度抗拒。

肖晏神色淡然依舊道：“只有我評估過你的情況后，才能盡快實行治療。”

一個白色的枕頭從被窩里飛出來，準確無誤地砸向肖晏的方向。肖晏俊眉微挑，伸手接過無辜的枕頭，他面不改色，一手抱著枕頭，一手夾著病例本，繼續開口道：“看樣子林小姐是不想讓容貌恢復如初了？”

林淺淺沒動，沒了枕頭遮臉的她，臉龐陷在被褥里，連喘息都困難。接著就是她的助理桃子的聲音：“肖主任您別走啊，您走了誰來給我家淺淺治中風啊？！”林淺淺簡直要被桃子氣得眼角抽搐了，什么中風！她只是面神經受損好嗎！林淺淺真想一腳踹飛桃子這個沒文化的。

桃子的聲音剛落，林淺淺便聽見了一陣腳步聲遠去，隨即關門聲輕輕響起。最不該看見她模樣的人走了，林淺淺卻不知為何忽然有些難受起來。她依舊將臉悶在被褥里，口齒不清地問道：“走了？”

桃子應了一聲，語氣也有些恨鐵不成鋼，開始數落她道：“林淺淺，我說你的偶像包袱還真重，不就是中風嗎？你好好治成不？整得跟得了絕癥放棄治療了似的。這家醫院的肖主任年紀輕輕技術了得，你可得好好聽人家的，別跟我整事兒！”

林淺淺想翻白眼糾正桃子的沒文化，但她語氣頓了頓，還是輕輕問道：“你口中的肖……主任長得好看嗎？”

“必須的呀。”桃子的聲音十分興奮，“我偷拍了他的照片你看看！”

林淺淺一聽來了精神，趴在床上接過桃子的手機，點開了屏幕。屏幕上的男人身材英挺修長，穿著白大褂，桃子只拍到個側臉，輪廓俊美冷硬。林淺淺的手不由自主地撫上去，口中喃喃道：“是他。”

聽見他的聲音時她便心神恍惚，因為她沒想到市醫院最出名的面神經科的主任竟然是肖晏。

身旁有人走近了，林淺淺還未回神，只察覺到有一個身影在她身旁慢慢蹲下身來，隨即一雙溫熱寬厚的手掌輕輕抬起了她的臉龐。

冬日的陽光懶洋洋地從透明的玻璃窗外照映進來，林淺淺的瞳孔撞進一雙清冷的黑眸里。時間仿佛在這一秒靜止，林淺淺聽見清晰而富有磁性的男聲在她耳旁緩緩響起：“林淺淺，別來無恙。”

2

有眼睛的都能知道明明是“別來有恙”。

林淺淺壓根兒不知曉肖晏沒走，但轉念一想便也明白過來，這不就是肖晏設的套嗎？他最清楚也最懂得拿捏她的脾氣。她心底有氣，最丑的模樣都被他看去了，也不急著躲了。

她便狠狠瞪著他，心里罵了他一萬遍。肖晏從容不迫，眸子專注地望著她的面龐，又伸出手指在她臉上摸了一會兒，眼神也不看她的眼睛，淡淡地開腔道：“有病就治，罵我有用？”

林淺淺的姿勢是趴在床上的，她微微仰頭看肖晏。他彎著身子，濃密黑卷的睫毛如羽毛在眼瞼下掃來掃去，不說話的時候薄唇抿成一條線，鼻子高高挺挺的，看似柔軟，但林淺淺曾用自己的鼻尖撞過肖晏的鼻梁，硬邦邦的，痛極了。

林淺淺心神不寧地望著這副她曾經最是沉溺的熟悉面龐。

“怎么？”肖晏垂下眸子，低頭望著林淺淺傻乎乎的模樣，扯了扯嘴角諷刺道，“不會又重新愛上我，想要再次追求我吧？”

兩人的距離很近，林淺淺能感覺到他說話的時候熱氣輕輕地撲在她臉上。她不是個傻子，知道肖晏是在調侃，感覺像是被戳破了想法又無所遁形，頓時又氣又急，臉上火燒似的熾熱。她身子向后退了退，不甘示弱地開口道：“你少自戀了，別忘了以前是我甩的你！”

說完這句話的林淺淺沒注意到肖晏眼中一閃而過的痛楚。

因為面神經受損，林淺淺嘴角歪斜，一說話便有些不自主地流口水，所以她咬字艱難，經常一句話要說許久，說一會兒停一會兒，這樣才能避免流口水的尷尬瞬間。

可被肖晏這么一逼，林淺淺口齒不清地說完后，嘴里便流出了口水，眼看著口水要從嘴角流下，林淺淺整個人快要瘋了，憋紅了臉去尋紙巾。她正手忙腳亂時，肖晏仿佛早有預料般，伸手用紙巾輕輕擦拭了她的嘴唇。

他黑眸一眨不眨地望著她，淡淡地道：“你面部表情僵硬，口角下垂歪斜，說話時不自主地流涎，要是乖乖治療能恢復到從前的百分之九十八。”說完后，肖晏站直了身子，望著林淺淺，公式化地開口，“想清楚了沒有，要治嗎？”

林淺淺低下頭，想咬唇，卻發現自己連這個僅有的小動作都做不到。她的眸子漸漸黯淡下來，片刻后又點了點頭。桃子欣喜若狂，林淺淺多么忌諱外人看她這張臉啊，在私立醫院的時候死活不肯治，沒想到來了市醫院沒一刻鐘便被搞定了，桃子偷偷向肖晏豎了豎大拇指。

肖晏面無表情，望了林淺淺一眼，淡淡地說：“明日開始治療。”

林淺淺將身子重新蜷縮回床上，她不愿見肖晏，一字一頓地道：“不要你。”

肖晏臉色頓時陰沉至極，他心里有復雜而憤怒的情緒交織相纏涌上心頭，怒極反笑，他扯了扯嘴角冷聲說：“林小姐，我想你是誤會了什么。我方才對你說的話，做的事兒，都只是為了讓一個病人配合治療。”肖晏到底沒忍住，沉聲道，“林淺淺，你有什么資格三番五次挑剔我？”

肖晏的身影從病房里消失，林淺淺眨了眨眼睛，努力將眼眶里頃刻間涌上來的濕潤逼退。她哪里是挑剔肖晏？她只是不想和他再靠得太近罷了。靠得越近，她怕她那顆用了許久才按捺住的心又不聽話地跑向他，收也收不回去。

3

拒絕讓肖晏當她的主治醫生后，肖晏便真的很少出現在林淺淺的視線里。就連清晨的例行查房，肖晏作為主任也只是靜靜地聽著主治醫生的匯報，偶爾點頭，輕聲說幾句話，林淺淺每每這時候都會抱著枕頭縮在床的一角，靜靜地望過去。

肖晏的眼神幾乎沒有在林淺淺身上停留，只偶爾淡淡掠過一眼，便側過頭去，再尋常不過。

兩人猶如陌路，林淺淺竟欣慰又惆悵。她原以為像肖晏那么驕傲腹黑的人見了她這般狼狽多半免不了冷嘲熱諷，但肖晏沒有。相反肖晏還為她在醫院食堂專門制定了醫院針對面癱病人的營養粥，味道還是林淺淺喜歡的。林淺淺心懷感激竟有些熱淚盈眶，隔天見了肖晏獨自來查房便忍不住搭話道：“你們醫院的營養粥真不錯啊。”

肖晏那時候正拿著病例在看她的報告單，聞言抬頭望了她一眼，勾了勾嘴角笑得不懷好意：“覺得一碗粥吃出了鮑魚的味道，是嗎？”

林淺淺點點頭，心中有了不祥的預感，肖晏卻沒回應她，露出神秘的微笑，轉身走了。事后，桃子告訴她定制粥的天價后，林淺淺心里崩潰了，就知道肖晏不安好心！

藥療加食補，林淺淺住院幾天后恢復了不少，感覺面部表情也沒那么僵硬了，說話也比從前利索了，于是她忍不住戴上圍巾、口罩出去晃悠，這一晃悠就晃悠到了主任辦公室。肖晏喜清靜，所以他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盡頭處有一扇窗戶，可以俯瞰樓下的風景。

辦公室的門沒有關上，林淺淺隱隱約約聽見里頭傳來女人的哭聲，又嬌又嗔，她忍不住探過頭去，那女聲似乎無法抑制，哭得更大聲了，林淺淺好奇心作祟地輕輕推開了一條門縫，悄悄地朝里頭張望。

肖晏的白大褂掛在辦公室的一角，他身著灰色毛衣，挺直著身子坐在轉椅上。他面前有一個打扮時尚的女人抖動著肩膀在哭泣，肖晏扯了紙巾遞給她，淡淡地道：“回去吧。”

那女人接了紙巾，顫聲問道：“我究竟有什么不好，為什么你要三番五次地拒絕我？”

又撞見萬人迷被人表白，林淺淺無奈地搖了搖頭。興許是她眼里的八卦光芒太盛，肖晏忽然側過頭眼神直直地往門外看來，黑眸落在林淺淺身上，片刻后，他站起身往林淺淺的方向走來。

林淺淺正要開溜，卻被肖晏叫住。他眸子里流淌著溫柔的光芒，輕聲道：“淺淺，你來怎么也不告訴我？”

辦公室的女人聽見聲音也轉過頭來，滿臉淚痕地望著林淺淺。正是隆冬季節，林淺淺套著一件樣式簡單的黑色長款羽絨服，她皮膚白皙，戴著口罩，僅露出一雙極其漂亮的眼睛，高挑纖瘦的身子包裹在寬大的衣服里，顯得有些嬌弱。

林淺淺被肖晏溫柔的聲音震懾住了，站在原地挪不動腳步，稀里糊涂地被肖晏從門外拉了進去。肖晏嘴角揚著笑容，骨節分明的手指握住林淺淺的手柔聲問道：“你的手這么冰怎么還站在門外吹風？”

“她是誰？”那女人坐不住了，站起身來，眼神如刀上下掃視著她。

林淺淺面癱前可是出了名的潑辣，面癱后她才消停了下來，見對方這樣瞪著自己，她也不害怕，心里頭也猜測出肖晏想演戲，那她便陪他演。林淺淺轉身就勢抱住肖晏的腰，腦袋往肖晏懷里縮，撇了撇嘴沒說話，撒嬌的意味濃重。

肖晏的身子僵住，垂眸望著戲精附體的林淺淺，眼里閃過一絲笑意，對著那女人沉聲道：“我一早便跟你說過我與淺淺在一起多年的。”

“你別騙人了！”那女人顯然十分了解他，“你就兩年前談了一個女朋友，結果她水性楊花還把你甩了！”那女人望著肖晏慢慢陰沉的俊臉，又望著一臉尷尬的林淺淺，忽然反應過來驚聲道，“你該不會就是甩了肖晏的……”

林淺淺望著肖晏難看至極的臉色欲哭無淚，她兩年前的確做了一件轟B大的事，但是大姐，能不拿兩年前的事兒來說嗎？

4

那女人走了以后，辦公室又恢復了安靜。肖晏屬于典型的翻臉不認人，他推開林淺淺，轉身回到了椅子邊坐下，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筆一邊簽著病例，一邊淡淡地問：“有事兒嗎？”

林淺淺猶豫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她經常糾纏你呀？”她的眼睛瞄著肖晏清冷俊朗的面龐，試探著給他出主意，“如果她經常這樣來醫院糾纏你，你下次可以跟保安說……”

“她沒你纏人。”肖晏打斷她，冷冰冰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他抬起頭，眸子幽深，語氣意味深長地說：“要不你教教她，怎么纏到可以讓我點頭答應？”

林淺淺扯起嘴角干笑了兩聲，擺了擺手開口道：“看樣子你也不討厭她嘛，那就、那就和之前答應我一樣試試唄。”她的話一說完，便聽見清脆的聲響，肖晏將筆重重地擱在桌案上，林淺淺噤了聲，抬頭望過去，肖晏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他望著她，似乎極力壓制著怒火，出聲道：“出去。”一看他這副模樣就是暴怒的邊緣，林淺淺不敢耽擱，轉身便灰溜溜地跑了出去。

見她的身影離開，肖晏手指不由得蜷縮握緊，只要一想起林淺淺方才置身事外的樣子他就覺得心里堵得慌。兩年了，憑什么只有他對她念念不忘？

“什么？針灸治療？”下午林淺淺的病房里就響起了驚呼聲。主治醫生說明了治療的方案里除了中藥治療還輔助了針灸治療后，林淺淺不想干了，她最怕痛，拿根針在臉上扎來扎去算什么？她還不得嚇暈過去？！

她哀求主治醫生：“能不能不針灸啊？我乖乖喝藥行嗎？”

那醫生再三表示這是主任的意思，又刻意地轉達了肖晏的話：“肖主任說了，您要是不愿意針灸，就去別處治療。反正見您上午的模樣能說會唱，除了丑了點兒也無傷大雅。”林淺淺相信這是肖晏的原話，說得又毒又狠。

“淺淺，轉院嗎？”桃子試探著開口提醒思考了一上午人生的林淺淺。

“轉什么院？！”林淺淺也想通了，左右是肖晏在整她，她都這副樣子了還怕什么？

“針灸治不好我就賴上肖晏了，我也不吃虧！”打定了主意，林淺淺立刻通知了主治醫生安排針灸。

肖晏聽林淺淺的主治醫生說林淺淺接受了針灸后也不意外，隨意地點點頭道：“安排秦醫生去給她針灸。”面神經科的醫生除了肖晏針灸技術出神入化，還有秦醫生也挺不錯，十分溫柔有耐心。

那主治醫生見肖晏對林淺淺格外上心，便提醒道：“是安排秦醫生去針灸的，但還去了個實習醫生。”

肖晏身子頓了頓，站起身便往外走，到了病房門外果然聽見了林淺淺的聲音：“這針扎在我臉上，我害怕。你怎么手還抖呢？你的針會不會戳到我鼻孔去呀？”

肖晏聽得又好氣又好笑，等走進去，果真看見秦醫生身旁站了個年輕醫生，此刻正面色微紅地站在原地，肖晏便開口道：“戳到你鼻孔只能怪你鼻孔大。”他神色淡淡地望著林淺淺，聲音里微微含了嘆息，“你怎么沒一刻讓人省心？”

林淺淺見了肖晏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立馬不敢出聲了，澄澈清亮的眸子望著肖晏，見他臉色如常，似乎沒生氣，心里頭竟然也漸漸放松下來。她望著他，神情似乎帶了哀求又有點兒可憐的模樣出聲道：“肖晏，你來幫我扎針好不好？”

這一刻林淺淺眼神如貓一般乖巧軟綿，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輕聲道：“我有點兒怕。”

肖晏望著林淺淺的面龐微微有些恍神，從前她的面龐姣好清麗，追求她的人數不勝數。她驕傲又肆意，活潑又單純，如一道明媚的陽光闖入他的世界里，囂張地向所有人宣布她的主動權，可是最后也是她義無反顧地離開了他。

肖晏垂下眸子，聲音波瀾不驚：“你之前最怕的不是我嗎？”因為怕他，所以拒絕他擔任她的主治醫生，拒絕他了解她的所有病情，拒絕他徹夜未眠為她制定的康復方案。

5

林淺淺最愛粉飾太平，她不以為然地說：“這不是怕我會再次愛上你嗎？”她將肖晏說的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他，肖晏冷哼一聲，轉頭讓秦醫生與實習醫生出去，自個兒去洗凈了手，方才站在病床旁拿出了針灸盒。

“技術再好的醫生也是通過不斷練習才鍛煉出來的，方才你不應該嘲笑年輕的醫生。”

林淺淺有些委屈道：“我沒有，我見他實在緊張就試圖活躍氣氛嘛。”

肖晏毫不留情地道：“幼稚。”他邊說著，邊伸手去摸林淺淺臉部的穴位。林淺淺的臉有些發燙，看著肖晏的手指在自己的臉龐上游走。肖晏知道林淺淺會害怕，所以針灸時用掌心直接蓋住了林淺淺的眼睛。

林淺淺的世界短暫地陷入了黑暗，頭頂上肖晏的聲音顯得無可奈何，他說：“林淺淺，這兩年你怎么還是一點兒也沒變。”林淺淺原本就慌亂的心弦因著這句話再也無法平靜下來，她的黑睫一眨一眨地在肖晏手心里掃動，癢癢的，讓他有些想笑。

從前的時候肖晏便時常教訓她，說來也奇怪，B大出了名的高冷男神肖晏自從遇見林淺淺后，似乎打開了話匣子。久而久之，林淺淺心里便覺得肖晏的高冷完全是裝出來的。

他和林淺淺談戀愛后，做著普通男朋友都會做的事兒。會早起在擁擠的食堂幫她買最愛吃的煎餅馃子；選修課，她感冒了在寢室里偷懶睡覺，他還會幫她打掩護；禁不住她的央求大半夜帶她去看電影；看她煩惱自己長胖還是會變本加厲地帶她去吃美食……

肖晏符合所有女生對男朋友的要求，身材高大、長相英俊、學業出眾，家世顯赫。無論站在什么地方，他都是金光閃閃、萬眾矚目的那一個。肖晏對她溫柔體貼，對待其他女生則性子清冷，偶爾他還會因為她和別的男生多說了幾句話便生氣吃醋，可愛到爆。

林淺淺一直覺得，她能追到肖晏，就像做美夢一樣，可她沒有安全感，甜蜜幸福的同時又有些焦慮不安。畢業以后，肖晏要去京都實習一年，于是囑咐她待在B市等他。林淺淺沒有等到他回來，她拋棄了肖晏，和別人在一起了。

美夢碎了，林淺淺再不愿意醒來也無濟于事，因為現實很輕易地便壓垮了她。似乎注意到林淺淺的眉毛微蹙，肖晏又繼續開口道：“林淺淺，這兩年你過得怎么樣？”

“很好啊，我當雜志模特能賺好多錢，就我們國內最出名、最受喜愛的雜志《飛》你看過嗎？”林淺淺的聲音自豪無比道，“我今年應聘上了她們雜志的專屬模特，你買雜志的時候就能看見我了！”

林淺淺沒看見，肖晏望著她又恢復精神的模樣，嘴角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肖晏沒說話，林淺淺反復在心里斟酌后，問道：“那你呢？過得好嗎？”

肖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過得一點兒也不好。林淺淺離開他以后，他雖然表面上跟個沒事人一樣，在人群中依舊冷漠淡然，但是一個人的時候，卻總是不經意地想起過往的一切。起初他不愿意相信他這般失魂落魄是因為林淺淺，他覺得是因為他沒有被人這樣對待過，所以心底不甘罷了。

可那天，一家私立醫院要求轉診病患，肖晏接了那份病例，看見病例上白紙黑字寫著她的名字，他的心里“突突”地跳，有些恍惚又有些不敢確定地想，是同名同姓的女人，還是真的就是她？

他迫不及待地趕到病房里，就看見一個無助地蜷縮在病床上的人，她不用抬頭，不用看他，即便確認千萬遍，他還是知道，面前的人就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抬起她面龐的那一刻，即便他看見她口角歪斜，姣好的面龐不復存在，但他眼里還是不自覺地溢出欣喜。

這是命運吧？偌大的城市，人潮往來，他卻再次在人群中遇見她。

6

肖晏沒出聲，氣氛似乎在這一秒凝固起來，林淺淺忍不住伸手移開肖晏蓋在她眼眸上的手掌，抬頭去看他的面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