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粵佳 冀笑琰 強美英
隨著技術水平發展,器官移植已成為器官嚴重衰竭患者主要治療手段之一。移植器官擴展至肝、心臟、顏面復合組織等部位的移植,異種移植也在積極探索中[1]。現階段我國器官移植技術水平已在世界前列,移植受者存活率也處于世界先進水平,對器官移植需求較高[2]。自2015年1月1日我國取消死囚器官作為器官移植來源后,公民身后器官捐獻和活體器官捐獻已成為器官移植供體的兩大主要來源。據中國紅十字會中國人體器官捐獻管理中心統計數據顯示,截至2018年7月15日,我國有18 433例捐獻,居亞洲第一,世界第二[3]。雖然排名較為可觀,但目前中國約有150萬患者急需器官移植,而每年的器官移植手術僅為1萬多例,供需比為1∶150,而美國約為1∶5,英國約為1∶3[2]。相比下來,我國器官移植供需失衡嚴重。民眾對器官捐獻認知度較低,對器官捐獻流程不了解,器官來源極度匱乏,供體短缺是我國一個亟待解決的重要問題。高校學生受到良好的教育,容易接受新的思想觀念,同時他們對器官捐獻的意愿勢必對社會也會造成一定的影響,對器官捐獻工作的發展具有重要意義。本研究旨在通過分析了解我國高校學生對身后器官捐獻的意愿,探討促進器官捐獻工作的方法,旨在為順利開展身后器官捐獻宣傳工作提供有益建議。
通過網絡檢索Web of Science、PubMed、中國期刊全文數據庫(CNKI)、萬方全文數據庫(WanFang Data)、維普數據庫(VIP)等期刊數據庫,檢索時間范圍為各數據庫建庫開始至2018年12月31日,中文檢索關鍵詞為“器官捐獻”或“器官捐贈”、“高校學生”或“大學生”,英文檢索關鍵詞為“Organ Donation”、“Student”、“China”。
1.2.1 納入標準
(1)國內外公開發表,可獲取全文的中、英文文獻;(2)研究對象為我國高校學生;(3)研究數據為原始數據;(4)研究設計合理及統計方法使用正確。
1.2.2 排除標準
(1)重復發表的文獻;(2)無法獲取全文,數據不完整的文獻;(3)按STROBE標準評價質量評分≤4分的文獻;(4)數據來源相同僅保留質量評分和樣本量綜合較高的文獻;(5)僅調查活體器官捐獻意愿文獻。
1.2.3 文獻質量評價
以STROBE中關于橫斷面研究的部分[4]為標準評價文獻質量,評價標準包含:(1)研究設計方案是否科學合理;(2)研究目的是否明確;(3)研究樣本是否具有代表性;(4)判斷標準是否明確;(5)統計方法是否合理。每條標準均含“是”、“否”、“不清楚”三個選項,分別賦值為“1分”、“0分”、“0.5分”。總分>4 分為高質量文獻,≤4 分為低質量文獻。
1.2.4 數據提取
由2位研究者按預先設定的納入文獻標準獨立進行文獻篩選及質量評價,后進行交叉核對,若出現分歧則通過討論或征求第三方意見。用Excel軟件建立數據提取表格,提取信息包括“第一作者姓名”、“發表年份”、“抽樣方法”、“樣本量”、“地區”、“專業”、“性別”、“捐獻意愿”等。
1.2.5 統計學方法
使用RevMan 5.3軟件對納入文件進行統計分析,運用無對照二分類數據的Meta分析方法[5]進行計算,使用其合并RD值和95%CI作為效應值。通過Q檢驗的P值和I2進行異質性檢驗,若存在異質性,則采用隨機效應模型進行合并。通過亞組分析探索異質性來源,通過漏斗圖評價發表偏移。
通過數據庫初檢共獲得相關文獻295篇(其中中文240篇,英文55篇)。按納入標準進行排除,最后納入22篇文獻(中文21篇,英文1篇)。具體排除流程見圖1。本次研究納入總樣本量18 980人,涉及14個省份,發表時間從2005年~2018年。文獻基本情況見表1[6-27]。

圖1 我國高校學生器官捐獻意愿文獻篩選流程圖
對納入的22篇文獻進行異質性檢驗,結果顯示納入研究存在較大異質性(I2=100%,P<0.01)。故使用隨機效應模型進行合并,得出29%(95%CI=22%~37%)的高校學生有捐獻身后器官的意愿。見圖2。

表1 我國高校學生器官捐獻意愿文獻基本情況

圖2 我國高校學生器官捐獻意愿Meta分析
將原始研究按性別、專業、地區、發表年份、樣本量等為亞組進行分析,性別、專業組剔除未按性別、專業分別列出具體意愿數據的文獻,地區組剔除未單獨列出一個地區數據的文獻。結果顯示,女性捐獻意愿(36%)高于男性捐獻意愿(32%),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醫學類專業學生捐獻意愿(38%)高于非醫學類學生捐獻意愿(34%),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東部地區高校學生捐獻意愿(32%)高于中部地區(22%)及西部地區(21%),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具體亞組分析情況見表2。

表2 不同亞組高校學生器官捐獻意愿的Meta分析
逐一刪去各納入研究進行敏感性分析,顯示無任一文獻對Meta分析結果有明顯實質性影響,結果較為穩定,表明本研究的各文獻可以合并,不受單一文獻的影響。
對納入的所有文獻進行發表偏移檢測,發現漏斗圖(見圖3)散點基本對稱,提示存在發表偏移的可能性較小。

圖3 文獻發表漏斗圖
本次研究共納入22篇文獻,納入文獻為按STROBE標準評價質量評分>4的文獻,質量均較好。通過Meta分析描述了我國高校有29%的學生愿意捐獻身后器官。此結果明顯低于朱少進等[2](54.37%)、耿子翔等[28](44.6%)學者對我國各地區民眾器官捐獻意愿的調查情況。同時,與國外一些學者的研究做對比,也可看出與西班牙(94%~97%)[29]、波蘭(高于85%)[30]的大學生捐贈意愿相差較多。
高校學生在整個社會水平內相比能接受質量較高的教育,思想先進,能接受新觀念,預期此群體對身后器官的捐獻意愿應高于普通民眾,但結果卻與預期相悖。與國外大學生相比捐獻意愿也相距較遠,甚至不到西班牙大學生捐贈意愿比例的1/3。通過王崇峰等[9]的調查也可以看出,我國現在在各高校缺乏對器官捐獻知識的宣傳普及,很少有相應的課程開設。
本研究存在異質性,為判斷異質性來源進行了亞組分析,結果顯示,女性捐獻意愿高于男性,但由于符合要求文獻較少,意義不大,暫不討論。醫學生捐獻意愿高于非醫學專業學生,醫學院校對于器官捐獻知識宣傳可能相對較多,同時一般會設置醫學倫理學等課程,醫學生相對較為了解器官捐獻意義。東部地區捐獻意愿高于中部及西部地區,東部地區經濟發展趨勢一直高于中西部地區,群眾也較能接受新的思想,且大部分地區已開始進行火葬。器官捐獻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受阻礙就是群眾易受我國傳統思想觀念的限制,現在我國一些農村地區仍流行土葬,要求保持身體的完整性,這剛好與器官捐獻的觀念相違背。
影響我國高校學生器官捐獻的因素較多。首先,是自身原因,受傳統思想的限制,普遍認為應入土為安,日常生活中忌諱談論死亡等使得高校學生存在對死亡潛意識里恐懼和逃避的原始觀念,減少了器官捐贈的來源[22]。同時自我意識較強,與西方國家相比缺乏一定的社會責任感。其次,家庭也是一個重要因素,劉暢等[20]的研究中都有提到,在我國器官捐獻體系中若死者生前同意進行器官捐獻,在執行器官捐獻前仍需取得家屬同意,且一些學生也曾與家人討論過器官捐獻問題。第三,我國對于器官捐獻的宣傳力度還是較小,很多學生僅知道器官捐獻這個概念,但對于相關知識、流程、法律都不了解。第四,關于器官捐獻的法律體制還不健全,我國現階段僅有2007年頒布的《器官移植條例》,但關于器官捐獻內容較少,不全面、不具體。羅曉艷等[27]的研究提到在不愿意捐獻器官的學生中有51.97%是因為法律制度不完善,對器官捐獻的公平公正缺乏信心。
高校學生對一個社會問題的態度具有代表性,將對我國以后的器官捐獻工作有實質性影響,但綜合分析結果卻不容樂觀。故提出以下建議。
通過多種形式開展知識普及,進行媒體宣傳,拍攝公益廣告,如西班牙電視臺推廣的“12 個月,12 個理由”的器官捐獻節目就使觀眾們了解到器官捐獻對等待器官移植的患者的重要性[31]。在社區開展相關知識的健康教育,發放宣傳手冊等,增加民眾對器官捐獻知識的了解,提高捐獻意愿。我國現有器官捐獻志愿者登記網站,但了解者還較少,可通過社交網絡(微信、微博、支付寶)等擴大宣傳。借助公眾人物的示范效應,如姚貝娜等名人在去世后捐獻眼角膜,對這樣的典型進行大力宣傳也有較好的示范作用。
在高校開展醫學倫理及合理的死亡教育課程作為選修課,或定期開展相關的專題講座,打破傳統觀念,促進高校學生科學看待死亡,直面器官捐獻問題。同時可鼓勵高校參與志愿者活動,在社會開展器官捐獻的宣傳活動,向家屬和社區普及相關知識和理念,不僅可以促進家人對其進行器官捐獻的理解和支持,也可讓更多人參與到器官捐獻工作中來。
立法部門專門針對器官捐獻工作設立一部較為全面具體的法律,涉及整個器官捐獻流程,建立公平合理的器官分配程序,避免器官分配出現不公正問題。為器官捐獻的公平、公正提供保障,減少潛在捐獻者的顧慮。
簡化器官捐獻流程,建立高效便捷的人性化器官捐獻流程。建立專業的器官捐獻協調員隊伍,加強器官捐獻協調員的培訓工作,增強協調員與潛在捐獻者的溝通,正確發揮器官捐獻協調員作用。以政府為主導撥款,吸引第三方資助或建立相應的公益機構,設立專項捐贈基金,對器官捐獻者家庭給予一定的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