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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THON MAKER的方式。
逃離飽受戰火的非洲故鄉,索恩·梅克以難民身份到達澳大利亞,之后赴北美追逐籃球夢。21年的時間里,他曾在3個大洲5個國家的11座城市生活過。盡管身高2.16米的梅克在任何地方都很顯眼,但他總能融入當地的生活,因為他說話不帶口音,而且性情很是隨和。
早在梅克精進籃球技藝之前,他就學會了面帶迷人的微笑和入鄉隨俗。
“很有趣的是,有時會有人問我,你從哪里來?”梅克說,“我會轉動地球儀,用手指指著一個地方——我來自這里。”
梅克在1月申請從雄鹿交易離開,2月7日,他就被雄鹿送到了底特律,這意味著他剩余的賽季將為活塞效力,這是他在聯盟的第三個年頭。這同時意味著,他在12個月里將經歷第四任主教練,為此他必須調整自己,適應新的教練團隊打造新的體系。
梅克無所畏懼。他一直在努力工作,保持積極的心態。他相信流浪一般的青蔥歲月是一種磨礪,讓他能以更好的姿態迎接自己渴望的在NBA的未來。
“他所處的境況,他輾轉的經歷,他不得不適應不同的環境,不同的社區和不同的文化,所有這些讓他更具韌性,”他的前隊友馬爾科姆·布羅格登說,他在2016年與梅克一起被雄鹿選中,“沒有什么能真正困擾到他。新教練,擔任替補或者充當首發——他時刻做好了準備。”
梅克1997年2月25日出生于蘇丹的瓦烏,以下是關于他周游世界的旅程的簡單介紹:
6歲之前,他居住在如今被稱作南蘇丹的地方一先是倫貝克市,之后是首都朱巴。因為內戰的爆發——南蘇丹于2011年建國,是全世界最年輕的國家——梅克和他的家人,包括媽媽和四個兄弟姐妹,一起離開了故鄉。
他們在烏干達待了幾個月。
之后,他們移居西澳大利亞,一家人被當作難民收留。梅克先是住在珀斯,而后在悉尼待了段時間,直到他14歲。
之后他到了美國,和一位教練住在一起并開始接觸籃球,先是在路易斯安那州的梅泰里,而后到距離新奧爾良不遠的肯納,在那里讀了八年級。
年滿15歲后,梅克又搬到了弗吉尼亞州的馬丁斯維爾,在那里加入高中校隊征戰了高一,高二賽季。
之后又是搬家,這一次是到了加拿大安大略省的奧蘭治維爾,在那里度過兩年,繼續打球并接受訓練。
之后時間來到2016年,在NBA選秀大會上,19歲的梅克在首輪第10順位被雄鹿選中。
在這段旅程里,梅克接觸了不同的語言,習俗,食物,個性,宗教,自然環境,氣候,教育系統,政治和資源,這些并沒有阻止他的成長,反而讓他學會了更多。這就是為什么他能站在這里——事實上,他在采訪過程中一直彎著腰,很體貼地照顧采訪者的身高,想更好地完成面對面溝通——對于加入NBA給他生活帶來的變化,4他完全泰然處之。
“在NBA,比賽的每一回合都很重要,你必須知道如何去適應,”梅克說,“如果教練說有人受傷了‘我需要你打那個位置,我已經做好準備。我認為這是一種技能,真的。我學會了如何輕松地交朋友,我學會了適應。它教會我適應自身的境遇和周遭的狀況。這在籃球中真的很有用。”
但索恩·梅克是誰?
事實上,他在居住過的地方習得了諸多特質,但他個人最鮮明的特征源于他的祖國。
梅克有一些關于南蘇丹的記憶,但是不多。2009年,他曾回到過那里,那也是他最后一次見到父親。但當他在網上瀏覽新聞或者跟父親對話時,他依然很關注來自家鄉的訊息。
“每次我和父親或者那邊的親戚聊天,他們一直在說,那里有很多的殺戮或者死亡。我很幸運能夠遠離那些。”梅克說。
但這仍然只是他的一部分,
“是的,我不可能完全放下。我來自南蘇丹,那里是我的內心寄存之地,”梅克說,“我們高大,黑皮膚,美麗,我一直以此為做。我總是感到自豪。在澳大利亞有過一件事,他們有可以讓女性變更白的化妝品。我見過女性用那些東西。如果能和她們交談,我會告訴她們:為你自己是誰而驕傲吧!我們在南蘇丹對待別人的方式正如圣經上的話語:‘以你想被他人對待的方式對待他人。這就是我對待別人的方式,也是我的生活觀念。我會向他人伸出援手,如果我需要別人的幫助,我也會希望別人對我伸出援手。”離開南蘇丹后,梅克在烏干達有過短暫的停留。那只是為了獲得簽證,但梅克還能記得目送他離去時的人群。
我們是流浪者,周游世界。在我遇見籃球后,人們大可再也不必給我貼標簽。籃球帶你穿越天地,四海皆可為家。

“整個社區全員出動,包括那些老人,他們希望我們順利,”梅克說,“對于我的父母來說,那是非常令人動情的時刻。”
如果教練說有人受傷了,‘我需要你打那個位置,我已經做好準備。我認為這是一種技能,這在籃球中真的很有用。

梅克很喜歡澳大利亞,以至于那里成了他的第二故鄉。事實上,當梅克后來在北美的少年籃球界嶄露頭角時,有人曾建議他申請加入美國或加拿大國籍,但他一直清楚,他并不愿意。
“我當時的想法是,‘不,我早就心意已決。”梅克說。
梅克是澳大利亞公民,當他此前加入澳大利亞男籃征戰世界杯時,他將此視為對接受了他們一家的澳大利亞的感恩。
“我真的想做這件事,”梅克說,“對我來說,這就像是回饋澳大利亞。我只想說,謝謝你接受我和我的家人。我在那里過得很好;我的家人依然住在那里。”
在那些成長歲月里,梅克也習得了一些他認為是澳大利亞人獨有的特質。
“澳大利亞非常好;那里的人們也很棒,”梅克說,“每個人都強調‘機會均等,它就像是在說:給次嘗試的機會。反觀在美國,它則像是,‘不,我們必須拿到一切。我們必須……掌控。”
梅克能追逐籃球夢,一位他了解和信賴的美國教練是不能忽略的。這位教練就是愛德華·史密斯,他們先是在路易斯安那參加八年級的比賽,而后到弗吉尼亞州征戰高中的前兩個賽季。在美國,梅克很快學到了嚴酷的一課,他時至今日仍然將此視作這里的一種生活方式。
“在美國生活,要比在澳大利亞或者加拿大更難,”梅克說,“你必須保持警惕。這不是該有的生活方式,就好像你得時刻防著別人。人與人之間有一些不信任,你必須時刻警醒。在美國,你一直得保持警覺。那些新聞你也看到了。那就是美國。”
出于籃球的原因,梅克又一次搬家,這一次是到加拿大。他認為那里有更好的力量訓練設施,還可以在職業球隊獲得曝光,這些有助于他提升技術。所以在17歲那年,他到了安大略省的奧蘭治維爾。
當被問及在加拿大最大的收獲時,梅克笑了,因為他首先想到的是好胃口。當梅克發現好吃的東西時,比如奧蘭治維爾7月份的“排骨節”,他就能增加自己所需要的體重。
“我吃了一大份排骨,但仍然感覺像是什么也沒吃,”梅克說,“自從我搬到加拿大,我的飯量就開始猛增。在加拿大的兩年時間里,我增重了12公斤體重從87公斤漲到了99公斤,而且我的力量也得到了增強。”
跳過大學直接參加NBA選秀,梅克在2016年被雄鹿選中并來到密爾沃基。在NBA,旅行是無休止的,而且梅克在休賽期也幾乎總是在路上——比如去年夏天,他去過多米尼加共和國,意大利,菲律賓和日本。他那蓋滿章的護照已經更換兩次了。
“‘他已經去過太多的地方,”布羅格登說,“他到處都有家。他的夏天過得最有趣,因為他得去所有他家人在的地方。”
我們習慣于用自己有限的視角去審視我們的人生。對梅克來說,他的視角絕非有限,因為他不僅看過了他鄉,還融入了他鄉。
布羅格登將梅克視作兄弟,總是會問他在那些遠方的經歷,這與雄鹿的戰績好壞并無關系。“他是我認識的人中最具文化視野的,”布羅格登說,“但最重要的是,他收獲了內心的平靜。他知道情況可以變得更糟糕。他去過很多地方,見過很多更糟的事,所以他心態平和,總能讓我也收獲寧靜,幫助我以清醒的頭腦去保持積極性。”
而且,這就是為什么梅克現在表現不錯。板凳,首發,關鍵替補。他進入聯盟三年,已經融入環境。他有動力有決心,而且并不慌亂。
“關于與我同源人們的酷事?我們是流浪者,周游世界。”梅克說,“在NBA,我們為了生計四處奔波。這非常酷。我在做我熱愛的事。我們的生活就是到處投球,像小孩子一樣。在我遇見籃球后,人們大可再也不必給我貼標簽,注明我來自哪里。籃球帶你穿越天地,四海皆可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