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吾往

王開來

也不知生活已經在兩點一線的單調里過去了多少個日子，只是我看天邊云卷云舒，枝頭花開花落的閑情愈少了，就像是打了個轉又溜走了的無數個灰蒙蒙的日日夜夜。

我咬著筆桿抖著腿，發呆看書，轉眼就從小學畢業，經歷了中學的分別，然后東西各向，端坐在高中的課堂如聽天書，百無聊賴地把枯燥的數字乘除加減，捧著卷面的紅叉混過日考又熬過期中。

其實我也曾想好好學習，只是每每如天高的公式讓人望而卻步。期盼著逃離理科的魔掌，卻又害怕分班后失了那尖子班沉醉學習的凈土。于是糾結，猶豫，方才高一就嗅著咖啡的香氣奔走在凌晨五點多的校園，然又在每次考試后滿心愧疚惆悵而不肯回家看著長輩臉上的失望。夜半神傷，只有興嘆。

小時候的夢想總是多種多樣，我說要當醫生要當畫家要當老師，要去成為逐風而行的運動員，甚至也起過要鉆研數學這般如今看來荒謬的想法，大人只是搖頭嘆息著催促學習，吹噓炫耀自己曾經的輝煌。若問起學習的原因，換來的也不過是一句笑罵，他們說：

“等你長大了，就連清潔工都要有大專文憑！”

多年后的世界誰知道呢，不過這社會就是這個模樣的，不是嗎？

前些天和同學在宿舍里又聊起這個問了千萬遍的話題，問曰，既然以后只在菜場賣菜，又何須學余弦關系云云的三角函數？

答：若只在菜場賣菜，你又何必來念高中去上大學？

真相大白，我如醍醐灌頂般覺醒。當下即異想天開說，既如此又何不小學肄業時就進行文理藝術的分科？從此各種奇才沖著本該成為的那些模樣一路狂奔不再回頭。

換來的只有沉默，感嘆和癡人說夢的評價。

可這并非只是說說而已吧，很多觀念與想法早已是根深蒂固，或許單是看看國外對同志的態度和日德等高考的論文，便可由此得到中國教育落后的結論。

我所向往的那個社會，本該是一片如夢般的和諧，那里的師長不會因著分數的好壞而動輒對學生區別以待，那里的人們都可以由著自己的興趣而選擇自己適合的職業，和我一樣的書生不必為了文理孰優孰劣而糾結，本該馳騁在操場的少年可以肆意奔跑而不擔心是否會弄臟衣服摔傷手臂而被禁止出門。

我所向往的那個世界呀，每個人都應有著自己獨一無二的色彩，女生男相或男生女相都不會受到他人的另眼相待，沒有校園霸凌或不公，無論身份或成績如何都能得到他人的尊重。藝術生能陶醉于音樂和畫作里，沒日沒夜卻心底充足，體育生可以奔馳在跑道，蹦跳在校場而不會招來領導嫌惡的目光。

還有就是，像我一樣的文科生或理科生，可以真正地在書山題海里找到自己的樂趣，然后不久的將來在最擅長的天地里一騎絕塵。永遠永遠不用絞盡腦汁耗盡心力地做些無用功。

其實我所在乎的并非是要嗅著咖啡的香氣在凌晨五點多的校園里奔走，因為我們永遠不會知道，一個能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成為自己想成為的樣子的人，是有多么幸福。

那是一種雖死無憾的義無反顧。而我所向往教育的模樣，也大抵如此。

【主持人語】

作者從困惑到釋然的過程，折射出了時下的教育體制給社會帶來的變化、給作為學生的每一個個體帶來的成長中的苦惱與不安。但是作者又表達出了自己對于教育本身的期許與一種特別的愛，使文章不局限于批判，而呈現出了一種更加積極昂揚的情感基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