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容性領導對醫療團隊績效影響的實證研究

[摘 要] "基于對75個醫療團隊的實證調查，從團隊認知的角度探討了包容性領導對團隊績效的影響，并引入任務互依性作為調節變量。層次回歸分析結果表明：1）包容性領導對團隊績效有顯著的正向影響;2）團隊知識共享和團隊交互記憶系統在包容性領導與團隊績效間起中介作用;3）任務互依性顯著調節團隊知識共享和團隊交互記憶系統對團隊績效的影響作用。

[關鍵詞] "包容性領導;團隊績效;團隊知識共享;團隊交互記憶系統;任務互依性

[中圖分類號]" C931.3"""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8—1763（2019）01—0078—07

An Empirical Study on the Impact of Inclusive Leadership

on Medical Team Performance

——A Team Cognition Perspective

MA Yue-ru，JIANG Shan-shan，ZHANG Jing

（Business School，Central South University，Changsha 410083，China）

Abstract： Based on a survey of 75 medical teams， this study aims to investigate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inclusive leadership and team performance from a team cognition perspective， and takes task interdependence as the moderating variable. Hierarchical regression analysis shows that： 1）Inclusive leadership has a positive effect on team performance;2）Team knowledge sharing and transactive memory system play mediating roles on the effect of inclusive leadership on team performance;3）Task interdependence has significant and" positive moderating roles o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eam knowledge sharing and team performance， transactive memory system and team performance.

Key words： ""inclusive leadership; team performance; team knowledge sharing; team transactive memory system; task interdependence

《“十三五”衛生與健康規劃》明確指出，到2020年，要達成“健康服務體系持續完善，醫療衛生服務能力大幅提升，更好滿足人民群眾基本醫療衛生服務需求和多樣化、多層次健康需求”的目標。醫院作為國家實現改善醫療衛生服務目標的載體，在醫療衛生體制改革過程中發揮著重要的作用。醫院是以科室或部門為單元來開展工作的，一個科室即一個團隊，醫療團隊是醫院提供醫療服務的基礎單元和主要工作模式。相對于其他行業團隊（企業或高校的項目團隊、科研團隊、創新團隊等）的非長期性和構成單一性，醫療團隊相對比較穩定且具有顯著的特殊性[1]，一方面醫療團隊是典型的多樣性團隊，團隊成員在年齡、性別、教育背景、知識技能、工作年限以及身份等級等諸多方面表現出差異性和多樣性。另一方面，醫院是集醫療、教學、科研為一體的知識密集型組織，知識是形成醫院核心競爭力的基礎。正因為醫療團隊的特殊性，現有的有關團隊的研究成果不能直接地被借鑒應用，故針對醫療團隊的特殊性，探討如何提高其團隊績效是十分必要的，也是提升醫療服務質量的重要手段之一。

醫療團隊的多樣化特性對其領導者提出了包容差異的要求，包容性領導引起了研究者們的關注。國外學者研究發現，醫療團隊中包容性領導不僅可以加強醫療團隊內部溝通與知識學習，也對優化醫療團隊管理與發揮多樣性潛在價值具有重要作用，并最終能夠有效影響醫療團隊服務質量和技術水平的提升[2-3]。與相對寬松和自由的西方醫院情境相比，中國醫療機構建立的是以嚴格的等級和身份制度為核心的組織體系，在構成、內涵、特征等諸多方面都與西方醫院情境下的醫療團隊具有顯著差異。那么，中國醫療團隊中包容性領導是否同樣能起到積極作用呢？目前，國內組織管理領域針對醫療團隊的研究還比較少，現有的有關包容性領導的研究也主要集中在企業范圍和個人層面。因此，以國內醫療團隊為對象，探討包容性領導對團隊績效的作用機制具有重要的意義。

醫療團隊的知識密集型特性表明知識資源的有效利用對醫療團隊績效的提高有重要的積極影響[4]。基于此，本研究引入團隊知識共享和團隊交互記憶系統兩大有關知識資源的因素作為中介變量，從團隊認知的視角深入揭示包容性領導對團隊績效產生影響的內在機理，并基于醫療團隊成員內部高度依附關系的特點，引入任務互依性作為調節變量，進一步探討醫療團隊中包容性領導和團隊績效間的邊界條件，以期豐富包容性領導理論，為中國醫院情境下優化醫療團隊管理和改進醫療服務質量提供新的路徑和方法。

一 理論基礎與研究假設

（一）包容性領導與團隊績效

包容性領導的概念最早由Nembhard[2]等引入到管理學領域。包容性領導作為一種關系型領導形式，是在和下屬互動中具有開放性、易接近性及可用性的領導[2]，是與下屬具有高質量交換關系的領導[5]。包容性領導通過促進溝通、增加信任和心理安全感等給員工帶來積極情緒和幸福體驗[6]。關于團隊績效的定義，有各種不同的視角，本研究傾向于認為團隊績效是指團隊為完成既定目標所采取的行為及其結果，以及未來工作能力的提升 [7]。

中國的醫療機構是以科室或部門為單元來開展工作的，一個科室即一個團隊，團隊成員在人口特征、知識和專業背景、任期等方面呈現出差異性和多樣性的特點。由于醫療知識和技能的專業化在治療過程中有時甚至需要跨部門、跨專業合作，需要更多的具有不同知識背景和技能的人參與到治療過程中來，而包容性領導正是在與下屬互動中具有開放性的領導，能包容成員的差異，促進成員之間的溝通與合作[8]，解決因多樣化而帶來的沖突等問題，從而推動包容性氛圍的形成，促進員工的包容性感知，根據社會交換理論，當團隊成員從團隊中獲得積極情感資源后，會用相應的積極態度或行為回報團隊[9]，故在醫療團隊中包容性領導能提高團隊績效;另一方面，在中國醫療情境中，醫院內部存在非常嚴格的層級系統和身份制度，這種傳統的管理方式和地位差異會阻礙溝通和合作以及信息的流通 [10]。包容性領導是鼓勵和尊重下屬的領導，在醫療團隊中鼓勵低層級團隊成員在決策過程中的參與和意見表達，使他們可以感受到更多的支持和尊重，形成高質量的領導成員交換關系。根據領導成員交換理論，醫療團隊中高質量的領導成員交換關系，能減少因嚴格的層級系統帶來的負面效應，從而實現決策權力的共享，有利于治療過程中的信息溝通和集聚，強化團隊成員的心理安全，實現更多的團隊參與[11]，并最終提高團隊績效。綜上所述，本研究認為包容性領導能促進醫療團隊的團隊績效，提出以下假設：

H1：醫療團隊中包容性領導對團隊績效有正向影響。

（二）團隊知識共享的中介作用

對于知識共享的定義，由于研究角度的不同，學者們的描述有所不同，大致有知識轉移、知識溝通、知識傳播、知識學習和創造等視角。本研究綜合以上視角將團隊知識共享定義為團隊成員之間通過各種渠道進行知識交換和討論，其目的在于通過知識的交流，擴大知識的利用價值并產生知識的效益[12]。

現代企業持續的競爭力更多地來源于對內部知識資源的整合和利用，團隊績效是團隊知識積累與利用共同作用的結果。但知識是由個人所掌握的，并專注于某些特定領域，知識的專業性決定了團隊的有效運作必須依賴擁有不同類型知識的團隊成員共同協作。團隊成員之間的知識共享和交流可以提高團隊內部合作水平、團隊的創新能力及應變能力，在一定程度上甚至決定團隊工作績效的高低[13]。醫院是典型的知識密集型組織，知識是醫院競爭力的核心資源。在醫院中存在大量的隱性知識，醫生們通過長期的臨床實踐各自積累了很多經驗、技巧和訣竅等，這些隱性知識不是通過簡單的課堂學習或自學能迅速獲得的，這些知識在團隊內的共享是提高醫療團隊績效的重要途徑。

醫療團隊中醫生的知識共享能將所擁有的知識資源價值更大化，是醫院提高競爭力的關鍵。但知識共享行為是一種主動行為，它涉及到知識提供者和知識接受者的共享意愿和積極性。促進醫療團隊知識共享，關鍵在于調動醫生們的知識共享動機[14]。根據社會交換理論，在獲得領導支持的情況下，團隊成員更愿意參與知識共享， 組織支持感對團隊知識共享有顯著的預測作用[15]。信任也是激勵知識共享行為的重要因素，當團隊成員信任領導和同事時，更易發生知識共享行為[16]。在醫療團隊中，首先，包容性領導能減少醫生間因醫院嚴格的身份等級制度而造成的距離感，從而增加彼此交流和分享的機會;其次，包容性領導是開放性的領導，他們善于聽取下級醫生的觀點，尊重和鼓勵他們，讓他們獲得支持感，從而更樂于共享自己的隱性知識;最后，包容性領導能包容醫生們之間專業背景和知識、臨床診療手段等的差異，從而增強團隊成員的心理安全感，促進成員間的信任及對領導的信任，進而調動醫生們知識共享的積極性和主動性。因此，包容性領導能促進醫療團隊知識共享行為。

基于以上分析可推測，醫療團隊中包容性領導能通過促進團隊知識共享，進而促進團隊績效，故提出以下假設：

H2：醫療團隊中團隊知識共享在包容性領導和團隊績效間起中介作用。

（三）團隊交互記憶系統的中介作用

交互記憶系統這一概念由wegner提出，是指團隊成員之間形成的一種彼此依賴的，用以獲取、儲存和運用來自不同領域信息知識的合作性分工系統[17]。Lewis開發了測量交互記憶系統的量表，包括三個維度：專長、可信和協調。專長指團隊成員知識的差異化和專業化程度，可信指團隊成員信任彼此所提供的知識的程度，協調指團隊成員整合和利用彼此知識和專長的能力[18]。

根據認知負荷理論，在形成交互記憶系統的團隊中，團隊成員相互了解彼此的專長，當成員遇到自己不了解的領域知識時，可通過此系統便捷地尋找到所需的有關知識[19]，或直接自動地將任務分配給勝任的成員，從而減輕了成員及其團隊的認知負荷，減少了成員之間的信息重復，使團隊更迅速、更輕松地完成團隊任務，那么，剩余的認知資源則可以用于進一步提高工作績效，這一效果在高技術工作團隊中尤為突出[20]。醫療團隊是典型的知識密集型組織和高技術工作團隊，團隊中的醫生們擁有不同的專業知識和專長，在醫療團隊中形成交互記憶系統，能實現這些知識和專長的價值最大化，一是科室可根據醫生的專長分配主治項目，有利于提高治療的效率和質量;二是醫生們在面對自己不擅長的醫療問題時可以迅速且很信任地向有該專長的醫生請教，能更好地解決患者的問題;三是在需要團隊成員合作的治療項目中，能更好地協調和整合。因此，交互記憶系統能提高醫療團隊的治療質量和效果，促進醫療團隊績效。

醫療團隊可通過創建交互記憶系統提高團隊績效，那么團隊交互記憶系統的形成受哪些因素的影響呢？已有研究發現，團隊溝通、團隊信任、成員異質性、任務職責、互依性等都是重要影響因素[21]。另外，有研究者提出團隊領導行為也應該是團隊交互記憶系統形成的影響因素之一[22-23]。在醫療團隊中，首先，包容性領導能包容不同醫生的專業背景和專長，有利于醫生們深入發展自己的專長，進而成為不同領域的專家;其次，包容性領導在團隊中營造的開放包容氛圍，增強了成員的心理安全感，讓醫生們彼此更加信任，當遇到治療難題時，會及時向有該專長的醫生求助;最后，包容性領導鼓勵醫生們共同參與討論和決策科室事務及治療方案，能促進團隊成員的溝通，有利于整合和協調團隊知識。專長、可信、協調是交互記憶系統的三個核心要素，因此，包容性領導能促進團隊交互記憶系統的形成。

基于以上分析可推測，在醫療團隊中包容性領導能通過構建團隊交互記憶系統來促進團隊績效。故提出以下假設：

H3：醫療團隊中交互記憶系統在包容性領導和團隊績效間起中介作用。

另外，大量研究表明，在建立了交互記憶系統的團隊中，成員之間相互了解各自的專長并彼此信任，有助于互助行為的發生，增加知識共享的動機，還可以合理預期對方的知識需求并據此計劃自己的共享行為[24]，也就是說，交互記憶系統的建立對知識共享有著促進作用，結合H1-H3，可提出以下假設：

H4：醫療團隊中團隊交互記憶系統和團隊知識共享在包容性領導與團隊績效之間依次具有中介作用，即包容性領導依次通過影響團隊交互記憶系統和團隊知識共享，進而影響團隊績效。

（四）任務互依性的調節作用

任務互依性是團隊成員在完成任務時相互依賴和相互合作的程度。已有研究表明，在團隊成員執行高互依性任務時，團隊成員之間互動行為的積極效應就更為明顯[25]，在任務互依性較高時知識整合對團隊績效的作用也更加顯著。醫療團隊內部成員存在著高依附關系，在一些醫療項目上需要醫生們的會診合作解決，由于相對固定的工作和休息時間，醫生們之間還存在工作流程的接替，因此，在醫療團隊成員執行高互依性任務時，代表成員間高度合作和交流的團隊交互記憶系統和團隊知識共享對團隊績效的作用會更顯著，故提出以下假設：

H5：醫療團隊中任務互依性在團隊交互記憶系統對團隊績效的作用和團隊知識共享對團隊績效的作用上起調節作用，即當任務互依性高時，團隊交互記憶系統和團隊知識共享對團隊績效的作用更顯著。

綜上，本研究構建的理論模型如圖1所示。

二 研究方法

（一）研究樣本和數據收集

本次研究采用問卷調查的方法收集數據，問卷的發放采取紙質問卷的形式。此次調查選取了廣西省、湖南省的三級、二級、一級醫院各一所，向80個科室的醫生發放問卷700份，回收605份，問卷回收率為86.4%，剔除無效問卷和刪除規模小于3人的團隊，最終得到有效團隊75個，有效問卷521份。調查對象的基本情況如下：男性占35.5%，女性占64.5%;在該科室工作時間3年以內占17.1%，3～

5年占30.9%，5～10年占38.4%，10～15年占10.7%，15年以上占2.9%;高中及以下學歷占0.4%，?？普?.5%，本科占47.2%，碩士占37.8%，博士占12.1%;年齡20～29歲占14.0%，30～39歲占51.4%，40～49歲占31.1%，50～59歲占3.5%。

（二）變量的測量

本研究所采用的量表都是國內外已有的成熟量表，再根據研究對象——醫療團隊的特定性在文字表述上進行一些修改。包容性領導采用Carmeli[1]開發的包容性領導量表，包括開放性、易接近性、可用性三個維度，共9個題項，Cronbach's α為0.896;團隊知識共享采用Chang C. H.和Jackson S.E[26]的知識共享量表，共7個題項，Cronbach's α為0.89;團隊交互記憶系統采用由Lewis[20]開發 、張志學[22]等人修正的交互記憶系統量表，包括專長、可信、協調三個維度，共13個題項，Cronbach's α為0.933。任務互依性采用Campion.M[27]的任務互依性量表，共3個題項，Cronbach's α為0.828;團隊績效包括任務績效、滿意度與發展能力三個維度，共10個題項，分別采用袁炳耀[28]的任務績效分量表，俞明理[29]的滿意度分量表，俞明理、謝娟[30]的發展能力分量表，Cronbach's α為0.907。所有變量均采用李克特5點量表計分。為防止無關變量影響結果解釋，本研究選取年齡、學歷、工作年限、團隊規模作為控制變量。

三 實證分析

（一）描述性統計及相關分析

使用SPSS24.0軟件對各變量的均值、標準差、及相關關系進行統計分析，結果如表1。從結果中可以看出，除任務互依性這一變量之外，其它各變量間的相關關系都是顯著的，為本研究后續的假設檢驗提供了初步的支持。

（二）信度和效度檢驗

使用SPSS24.0對量表進行信度檢驗，發現各量表的Cronbach's α在0.828～0.933之間，大于0.7的臨界值，說明本研究所采用的量表都具有較好的信度。使用Amos23.0對理論模型中的包容性領導、任務互依性、團隊交互記憶系統、團隊知識共享、團隊績效進行驗證性因子分析，檢驗各變量的區分效度，發現五因子模型對數據的擬合效果最理想，且各指標都達到了標準（χ2/df=1.185，GFI=0.919，IFI=0.986，TLI=0.986，CFI=0.986，RMSEA=0.019），表明五個變量的構念區分性較好。

（三）假設檢驗

本研究是通過問卷調查法獲得數據，為檢驗是否存在共同方法偏差問題，采用Harman單因素檢驗法檢驗控制效果，將所有條目放在一起進行探索性因子分析后，共呈現5個特征根大于1的公因子，5個因子共同解釋總方差的58.031%，其中解釋力度最大的因子解釋了總方差的24.08%，小于40%，沒有出現“只析出一個因子或某個因子解釋率特別大的問題”。由此可見，共同方法偏差問題對本研究的結果影響不大，可忽略不計。

1.聚合檢驗

本研究考察的是團隊層面各變量之間的關系，但數據是從個體測量收集而來的，所以需要進行聚合檢驗，采用rwg、ICC（1）、ICC（2）作為團隊層面數據聚合檢驗指標，結果如下：包容性領導rwg=0.876、ICC（1）=0.401、ICC（2）=0.857，任務互依性rwg= 0.820、ICC（1）=0.349、ICC（2）=0.828，團隊交互記憶系統rwg= 0.888、ICC（1）=0.351、ICC（2）=0.829，團隊知識共享rwg= 0.767、ICC（1）=0.480、ICC（2）=0.892，團隊績效rwg=0.810、ICC（1）=0.384、ICC（2）=0.848，rwg和ICC（2）均大于0.7，ICC（1）大于0.05，達到聚合要求，說明個體層面的數據在團隊層面的聚合是可行且有效的。

2.中介作用的檢驗

本研究采用層次回歸分析的方法進行假設檢驗，結果如表2，從結果中可看出，包容性領導對團隊交互記憶系統有顯著正向影響（模型2，β=0.218，P<0.001）;包容性領導對團隊知識共享有顯著正向影響（模型4，β=0.477，P<0.001），團隊交互系統對團隊知識共享有顯著正向影響（模型5，β=0.257，P<0.05），且加入團隊交互記憶系統后，包容性領導對團隊知識共享的作用減弱（模型5，β=0.366，P<0.01）;包容性領導對團隊績效有顯著正向影響（模型7，β=0.510，P<0.001），團隊交互記憶系統對團隊績效有顯著正向影響（模型8，β=0.344，P<0.01），加入團隊交互記憶系統后，包容性領導對團隊績效的作用減弱（模型8，β=0.361，P<0.01）;團隊知識共享對團隊績效有顯著正向影響（模型9，β=0.381，P<0.01），加入團隊知識共享后，包容性領導對團隊績效的作用進一步減弱（模型9，β=0.222，P<0.05），團隊交互記憶系統對團隊績效的作用也減弱（模型9，β=0.247，P<0.05）。

綜合以上結果，可得出以下結論：包容性領導對團隊績效有顯著正向影響，團隊交互記憶系統和團隊知識共享可能在包容性領導與團隊績效間起中介作用，且存在鏈式中介作用，為確保結論的準確性，本研究采用Bootstrap法[31]進一步檢驗該中介效應，結果如表3，從結果中可看出，各路徑95%的置信區間都不包含0，說明直接效應和中介效應都顯著，即包容性領導對團隊績效有顯著正向影響，假設H1得到驗證，團隊交互記憶系統和團隊知識共享在包容性領導與團隊績效間起中介作用，且還可以依次起中介作用，假設H2、H3、H4得到驗證。

3.調節作用的檢驗

為檢驗任務互依性的調節作用，依次加入控制變量、團隊交互記憶系統和團隊知識共享、任務互依性、團隊交互記憶系統×任務互依性交互項和團隊知識共享×任務互依性交互項，對因變量團隊績效做層次回歸分析，結果如表4，團隊交互記憶系統×任務互依性交互項對團隊績效有顯著正向影響（模型4，β=0.296，P<0.01），團隊知識共享×任務互依性交互項對團隊績效也有顯著正向影響（模型4，β=0.235，P<0.01），這說明任務互依性在團隊交互記憶系統、團隊知識共享與團隊績效間起正向調節作用，即任務互依性越高，團隊交互記憶系統和團隊知識共享對團隊績效的作用越強，反之，越弱，假設H5得到驗證。

為了更直觀地表現該調節作用，將任務互依性按均值加減一個標準差的方法進行分組，分為低任務互依性組和高任務互依性組，如圖2、圖3所示，相較于低任務互依性組，高任務互依性組的團隊績效水平更高且斜率更明顯，同樣地證明了任務互依性的正向調節作用。

四 結論與啟示

（一）研究結論

本研究以醫療團隊為研究對象，探究包容性領導對團隊績效的影響及其內在作用機制，從團隊認知的視角找到了一把打開兩者間黑箱的鑰匙。研究結論如下：包容性領導對團隊績效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團隊交互記憶系統和團隊知識共享部分中介了包容性領導對團隊績效的影響，且存在依次中介的作用;任務互依性顯著調節團隊知識共享和團隊交互記憶系統對團隊績效的影響作用。研究結論一方面豐富了包容性領導的本土化研究，另一方面也拓展了包容性領導的研究領域，為中國醫療情境下的領導力研究提供了新的視角。

（二）管理啟示

1.醫療團隊中科室領導可適當地采用包容性領導的方式來帶領團隊。在中國醫院情境中，醫療團隊成員在外部受到嚴峻的醫患關系的影響，內部又受到嚴格的等級制度的制約，工作強度和壓力相對都比較大，而包容性領導是在和下屬互動中具有開放性、易接近性及可用性的領導方式，通過采取包容性領導的方式，鼓勵不同專業背景、不同層級的醫生共同參與治療過程的討論和決策，尊重和聽取下屬醫生的意見，由此團隊成員可以感受到更多的支持與尊重，增加了心理安全感，減少了壓力緊張程度，從而提高了績效。

2.重視并有效利用醫療團隊中的知識資源，激發知識共享行為。醫院是知識密集型組織，醫療團隊成員大多是具有不同知識背景和專長的高級知識分子，如果能將這些優秀的知識資源整合起來有效利用，對治療質量將會有顯著的提高作用。醫院可通過開展專家系列講座、主題討論會、一帶一、建立信息共享平臺等方式促進知識資源的傳播和轉移，并給予主動共享知識的員工以一定的獎勵，通過激勵措施激發員工的知識共享意愿，產生知識共享行為。

3.建立學習型醫療團隊?，F代社會知識和技術更新迅速，要不斷學習才能跟得上時代發展的步伐。專業知識和技術是醫院的核心競爭力，醫院的團隊學習對醫療服務質量的提高尤為重要。團隊學習可以促進團隊內部知識資源的共享和整合，也可以促進整個團隊吸收更多的外部知識資源以提高團隊的業務水平。在團隊學習過程中，成員通過多次交流互動進一步加深了對彼此專長的了解，形成了相互之間的信任和默契，有利于團隊交互記憶系統的建立。因此，在醫療技術和水平快速發展的今天，建立學習型醫療團隊是提高醫院競爭力和醫療服務質量的重要途徑之一。

本研究在理論和實踐上雖然都有一定的貢獻，但仍存在一定的局限性。首先，本文采用的是橫截面數據，而包容性領導對團隊績效的影響以及知識共享行為的發生、交互記憶系統的建立應是一個動態變化的過程，未來研究應考慮做有時間跨度的縱向研究。其次，本研究團隊績效的測量是采用量表的方式，未來研究可考慮采用醫院患者滿意度、績效指標等客觀數據。最后，本研究是針對醫療團隊的研究，與在其他性質團隊中的作用機制是否存在差異，有待進一步檢驗。未來研究可以進一步挖掘醫療團隊中管理的特殊性，也可將醫療團隊與其他團隊做比較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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