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作為我國先秦的重要古籍之一,《山海經(jīng)》囊括了很多膾炙人口的神話傳說,如夸父逐日、女媧補天,精衛(wèi)填海等。在每一則故事中都記載有很多造型各異、形象生動的神獸,其描述充滿了豐富的想象力蘊含無限的遐想,成為我國自古代起諸多神話故事的靈感之源,在其形象的描畫與傳承上,無一不體現(xiàn)出先人在古樸觀念當中寄予的藝術神采,僅從神獸這一角度,我們便可窺知一二。
關鍵詞:山海經(jīng);神獸形象;藝術體現(xiàn);分析
《山經(jīng)》與《海經(jīng)》中對于神獸的形象的描述有著非常明顯的差異。在《山經(jīng)》中主要記載的是山神,這些山神共同的特點,即:“多神性、少人性”,通常其形象為半人半獸或由多種動物組合而成,蠻荒野性非常明顯,其造型更傾向于原始動物形象。如南山經(jīng)中招搖之山至箕尾之山的山神皆是鳥身龍首;甚至一些神獸具備的特性也會對人產(chǎn)生一定的影響,例如:“英山,有鳥焉,其狀如鶉,黃身而赤喙,其名曰肥遺,食之已癘,可以殺蟲。”,如很多異獸則具備的藥用價值,在此不做過多分析。而《海經(jīng)》中所記錄的神獸則有所不同,多具有人性特征,其形象也更加飽滿。整部《山海經(jīng)》中對炎黃大戰(zhàn)的片段記載較為詳盡,而《海經(jīng)》部分則主要是一些戰(zhàn)敗、戰(zhàn)死卻依然不屈的悲劇形象,即恐怖猙獰之美、死而不屈的悲劇之美以及天人合一和戰(zhàn)勝自然、生死循環(huán)的生命美學意識。可以說《山海經(jīng)》中神獸形象有其各自的特點,通過人們的想象與美好的愿望,賦予了每個形象不同的含義,尤其是塑造鮮明的形象,內(nèi)涵深刻的象征含義、表達思想符號的方面成為這些形象的最顯著特征,借助這些能夠代表東方藝術理念的審美設計,展現(xiàn)出更加多姿多彩的東方藝術神韻。
一、古代賢人憑借想象力衍生出的神祇形象
在形象塑造上,《山海經(jīng)》中的神獸形象多是當時先人在現(xiàn)實基礎之上,憑借自身想象力衍生加工而成的,因此《山海經(jīng)》中多體現(xiàn)為復合型神祇形象,由人和多種動物組合而成,通過統(tǒng)計,各類現(xiàn)實動物形象在《山海經(jīng)》中出現(xiàn)的頻次如下表1所示。
表1" 《山海經(jīng)》中各類現(xiàn)實動物形象的出現(xiàn)頻次統(tǒng)計(次)
動物 龍 鳥 虎 蛇 豬 馬 豹 羊 牛 麒麟 ....
頻次 10 10 8 6 5 5 3 3 2 1 ....
可以看出,龍、鳥動物形象出現(xiàn)的頻次最多,其次是虎,接著是蛇。其畫的內(nèi)容多是與日常生活息息相關的動物,如:鳥、牛、羊等。以《山海經(jīng)》中蛇的形象為例進行分析,《山海經(jīng)》記載中多數(shù)以蛇類形象出現(xiàn)的神獸被賦予了“見之則大旱”的功能特征,蛇屬冷血動物,當周遭自然環(huán)境溫度過低時,冷血動物將會自然進入冬眠狀態(tài),以降低能量的消耗。因此,當出現(xiàn)大旱或水資源缺乏等極端氣候時,多數(shù)動物無法適應自然環(huán)境而死亡,但以蛇類為代表的冷血動物因其消耗較低卻得以幸存,故人們將兩者聯(lián)系起來,形成某種因果聯(lián)系,認為是蛇形象的神靈幻化而形成的這些現(xiàn)象。因此,蛇也常常會被賦予和大旱相關聯(lián)的功能特征,如“鮮山多金玉,無草木,鮮水出焉,而北流注于伊水。其中多鳴蛇,其狀如蛇而四翼,其音如磬,見則其邑大旱”。
在原始時代,人類賴以生存的自然環(huán)境中潛藏著無數(shù)未知的風險,如水災、旱災、地震等等,落后的生產(chǎn)力水平讓人們無法用科學的觀念來解釋這些現(xiàn)象,對其中的規(guī)律和奧秘更是不得而知,“見則天下大旱”“見則天下大水”......災難無預兆,人類對這些不可控的災害充滿了畏懼。他們無法掌握自己的命運,因此只得通過超邏輯思維的神話意識去解釋這些偶然性事件背后的必然性[1]。從現(xiàn)實需求出發(fā),尋求這些自然現(xiàn)象的具體答案,他們想知道為什么河水會淹沒稻田、吞沒家園,為何連年大旱,為何蝗蟲成災,原始先民無法抗衡強大的自然之力產(chǎn)生了敬畏心理。這是源于人類本性對未知事件本質的探究欲,而神話故事的誕生則很好地解釋了人類所存在的這些疑問。
二、對照情結下所產(chǎn)生的異人形象
在《山海經(jīng)》的海經(jīng)和荒經(jīng)中,記載著很多異人形象,在統(tǒng)計后去除部分重復記載和無具體記載的異人形象后,還有約57個部落方國異民形象。這些異人形象多是在常人基礎上演變而來的,但是也有獸型、半人半獸型[2]。從形象塑造的方式來看,異人形象也分為三種:變形人型、獸型、半人半獸型。如:厭火國國民是獸型人,古書中這樣記載“獸身黑色、火出其口中”;還有犬封國國民——“狀如犬”。人獸復合型有“其為人長頭,身生羽”的羽民國,“人面有翼,鳥喙,方捕魚”的讙頭國,“為人相隨”“有人有翼”的三苗國,“人面蛇身,尾交首上,不壽者八百歲”的軒轅國,“為人身生毛”的毛民國,“人面而魚身,無足”的氐人國,其中人型異人為多數(shù)。我認為這些異人形象多是源于古人對外界原始力量的崇尚,基于對照思維下的審美關聯(lián)想象而出的。葉舒憲認為,《山海經(jīng)》中異人形象的塑造存在有意識的美化或丑化行為,而這一行為則必須要建立在古人對形象美丑有區(qū)分概念。葉舒憲先生將人的野獸化看作是形象丑化,而《山海經(jīng)》神祇形象囊括人型、獸型、人獸復合型三種,其中人獸復合型是常態(tài),占一半以上,人型神次之,以變形人型為主,獸形神最少,且多為山神,以復合獸形神居多,由此可見先民審美觀念中美的標準來自于原始力量。
三、原始思維消亡所創(chuàng)造出的神獸形象
人們在評價《山海經(jīng)》時,常予以“荒誕”二字,很大原因是因為其所記載的很多神獸形象根本找不到任何材料來證明它的存在。《山海經(jīng)》中不論是獸型神、半人半獸神亦或是人形神,如果要尋其一些規(guī)律,可以看出這些神獸形象都經(jīng)歷有從獸向人轉變的過程,如書中珥蛇之神的出現(xiàn),就是這一進化過程最直接的體現(xiàn)[3]。《海內(nèi)經(jīng)》中記載的“有黑蛇,青首,食象”,最能體現(xiàn)古人對蛇這一動物形象的敬畏認知,黑色本是一種代表神秘的顏色,青色在我國古文化中有生命的含義,象征著堅強、希望、古樸和莊重,而且他們認為蛇可以蛻皮,蛻皮后將會變得更加強大,古人將蛇蛻皮看作是其不死并且不斷進化的佐證,于是就誕生了蛇偷取西王母不死藥后長生不死的神話故事,而《大荒南經(jīng)》中關于“黃鳥于巫山司玄蛇”,便是蛇偷藥的后續(xù)故事。隨著人們自我意識的覺醒,同時狩獵技術、種植技術隨之增強,古人積累了越來越多的生活經(jīng)驗,他們發(fā)現(xiàn)自身存在強大的力量,意識到自己也可以成為神形象的組成部分[4]。崦嵫山中有一種叫作孰湖的獸,有馬的身體,鳥的翅膀,人的面孔和蛇的尾巴,可試想一個這樣的存在,他具有人類的思維,擁有馬兒一樣健壯的軀體,能像鳥一樣的飛行能力,具備蛇的生命力。皋涂山中有一種獸叫作玃如,像普通的鹿卻有白色的尾巴,馬一樣的腳蹄、人一樣的手有四只角。禱過山中有一種禽鳥,像?,白色的腦袋,三只腳,人面,這種鳥叫作瞿如。鹿吳山中的蠱雕,形狀像普通的雕鷹,但是頭上有一只角,發(fā)出嬰兒啼哭的聲音。這些神獸形象從形體上已經(jīng)逐漸向人類進化,并擁有人類的部分面貌特征,人獸雜糅的審美構成模式最為突出,鳥、獸、魚、蛇與人的變換組合無處不在,人還無法將自我意識從萬物混同的世界抽離出來之前,還不受自然科學邏輯思維的嚴格規(guī)定性的束縛。人獸雜糅也反映出先民惡劣的生存現(xiàn)實和終極理想。這也說明人類在不斷發(fā)展過程中,對自我、對自然的了解逐步增加,對獸類不再是以往陌生、恐懼的心理,逐漸步入可控范疇之中。在《山海經(jīng)》中還記載有一些更高級別的神獸形象,這些神獸更貼近于人類形象,不僅擁有強大的力量豐富的內(nèi)涵,同時受到人們的膜拜,展現(xiàn)出了人類豐富的精神世界。
四、結語
總而言之,在《山海經(jīng)》中所記錄的神獸形象還有很多,這里不再進行一一列舉,通過分析可以知道《山海經(jīng)》中的神獸形象一方面來自于人類遇見一些兇猛獸類后,夸張加工而成,更多是因人類在對生存環(huán)境探索過程中,對一些自然現(xiàn)象充滿恐懼而衍生而來,驚奇和困惑,使先民創(chuàng)造了瑰麗神話。在人類的實踐能力尚難支配的那些領域,人們要想實現(xiàn)自己的需要,就不得不訴之于神力——幻想之中的、超自然的神秘力量,因此也就造就了《山海經(jīng)》中各具特色的神獸形象。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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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陳連山.想象與現(xiàn)實有多遠——以《山海經(jīng)》對異族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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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張?zhí)鹧?《山海經(jīng)》中的“海外異人”研究[D].遼寧師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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