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者目光：自然的宋畫自在的宋人

摘要：中國繪畫從來都不缺乏表現力，缺乏的是觀者對中國畫的欣賞角度。中國繪畫擅長從創作者的內心去切入，在一定的情感狀態下，將環境與物像聯合起來，融入情感的表達。自然與自我這兩個重要命題中取之自然，表現自我情感狀態，山水之間更能體現出中國人傳統的審美意識。

關鍵詞：自在;自然;情感

一、他者的宋畫

宋代是個偉大的朝代，他對于文化的貢獻可以說在中國封建王朝時代無出其右，他的超脫與自然是令后世的人難以理解的，也令人無法想象的。從唐代到宋代，經歷五代的動亂，宋代卻將唐代所創造出來的富麗繁華，艷麗多姿的風格，統統拋卻，另起爐灶，生發出具有獨特風格，也至今無人能夠超越的審美格局。

欣賞宋畫很難以一種功利的眼光去觀照它，它帶來的不是入仕之后的寄懷，而是出仕之后的灑脫。值得注意的是在我們現今能夠看到的繪畫中，反而是宋畫最為灑脫。倪瓚曾說：“余作畫，不求形似，逸筆草草，聊以自娛。[1]”將繪畫視作無功利的衍生品，宋人已然超出元人數倍，宋人對于自然的體悟和對于繪畫的表現，與那個時期盛行的程朱理學形成了天然的對照關系。細細品味宋畫發覺，宋朝人是追求自然的表達，而這個自然不是人造的自然，是來自天與地之間的融合，心靈與萬物的共鳴帶來的。個體在宋代的繪畫中，則盡量被弱化為構成萬物的小部分。遺憾的是這種理念在宋朝之后的藝術家的創作體驗中并不明顯，并試圖將人與自然的關系變得個體化起來。這種轉換是人對于自身的認知增強，對于自然的忽視。割裂的是人和自然的關系，變為了征服與被征服的關系。

二、以我觀畫的體悟

宋代的繪畫中對于內心的追問不曾停息，將繪畫的主旨體驗建立在對于內心的洞察和感悟上。黃庭堅說道：“欲得妙于筆，當得妙于心。”說明了心境在宋代繪畫中的地位，同時心境的表達所帶來的，不是對物像拘束，而是對于物像的超脫。物體的具體形象在宋人的觀念中，顯得并不重要，意境的表達才是最為具體的感覺體驗。蘇軾有詩云：“論畫與形似，見與兒童鄰。”不追求物像的相似，便是對于物像的超脫，從具體的作品形式來看，宋人的繪畫大多將現實與藝術成品之間的界限劃分的十分清晰，以一種純粹“臥游”的心態去感受，強調主觀情感的表現。

北宋著名畫家郭熙對中國山水畫的鑒賞方面提出了“三遠”法，為中國繪畫的審美確立了可參照的標準，在其作品《林泉高致》中寫道：“高遠之色清明，深遠之色重晦，平遠之色有明有晦，高遠之勢突兀，深遠之色重疊，平遠之意沖融而縹縹緲緲。”“遠”字在宋代人的心中是一種近乎瘋魔式的崇拜，無論是繪畫還是詩詞歌賦，其中所展現的都是一種消散簡遠的感覺，成為一種遠離廟堂之高的情懷寄托。

（一）淡遠與深邃

宋代繪畫在畫面整體表現上，落腳點在“遠”字上體現的較為明顯，《踏歌圖》中村夫歌舞于蕭索的野外，《瀟湘奇觀圖》中水墨淋漓的暢快，使具體的物像隱在整體的物像構成中，色調較淺，水天一色。

宋人注重“遠”的意境，宋代的詩詞氣度，將目光投向廣闊的天地，奔流的大河，縱橫恣意的夢境。蘇軾的大江東去，范仲淹的江湖之遠。都是講文字中不能盡興的情感，寄托在不知名的遠方，物像的構成是意境生成的基礎，然而宋人卻不拘泥于物像，也不限制于物像，思想的馳騁和意境的聯想只能穿行在林木蓊郁的山間。阻塞感太過明顯，宋畫的淡遠指代的是畫面的整體物像呈現，而深邃指代的是思想馳騁的深度，有多拘束就有多自由。

（二）自然與自我

中國古代對于繪畫的評品有著自身獨特的標準，將繪畫中所體現的意境聯結到孕育萬物的自然界，二者的結合是上品。黃休復在《益州名畫品》中將繪畫的品格定位：“逸、神、妙、能。”四個品級，“逸”自然列為第一，解釋為：“拙規矩于方圓，鄙精研于彩繪，筆簡形具，得之自然。”這里與顧愷之所提倡的“傳神寫照”有著相似的理論主張，從具體的實踐而言，宋代的繪畫更加貼合這樣的要求。

逸字最終的解釋為筆簡形具，是一種對世界觀照后的升華提煉，這個簡單不是粗暴的省略，而是細心的凝練，過程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由此可見中國人對于繪畫的追求是要脫離再現追求一種“筆才一二，像已應焉。[2]”的感覺。

同時，就得之自然而言，這里的自然并非西方繪畫中再現自然，而是一種對當下生活環境的脫離，回歸到自然的狀態，中國人對于人跡罕至的原野有著無盡的情懷，越是難以到達之地，越是能體現出自己的追求。

三、總結

宋代的繪畫整體性更好，物象與物象之間的過渡顯得更為自然，整體的物象組合在一起并不顯得哪一個物體過于突兀，對于自然環境的描摹，也是對自我的釋放，宋代繪畫在畫面的表現上留有余地較多，留給觀者的想象更充分，意向空間的展現更加貼近自然，表現出宋人自在自如的情懷。

參考文獻：

[1]王宏建.美術概論[M].高等教育出版社，1994年7月.

[2]張彥遠.歷代名畫記·論顧陸張吳用筆.

[3]陳振濂.品味經典·殷商到南宋[M].浙江古籍出版社，

2007年9月，第一版.

[4]陳振濂.品味經典南宋到元末[M].浙江古籍出版社，

2007年9月，第一版.

作者簡介：趙龍，男，河南周口人，新疆藝術學院教師，主要研究方向為藝術理論，陶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