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麥文化之魅 幸福行跡

吳奕才

連續(xù)四年被評為世界上最幸福國家的丹麥與它的北歐鄰居們一樣，對自然報以敬畏之心和諧相處，擁有各自的生活方式密語身體力行，這個幸福力滿溢的國度因童話大師安徒生而聞名世界，但卻遠不止于坐擁童話之魅，行游丹麥，可打開神話/童話世界的大門，可品評最有創(chuàng)意的自然系美食，可一探極簡美學之內(nèi)涵，也可真正沉浸于Hygge文化之中不能自拔。

神話與童話的自然復魅

學者余秋雨曾說自己“童年時的精神陪伴者是安徒生，青年時的精神陪伴者是勃蘭兌斯，中年時的精神陪伴者多了，其中一個是克爾愷郭爾，他們?nèi)堑溔恕！弊阋姷溛膶W的影響力與無盡魅力。當然，論及丹麥乃至北歐文學給予人們的初始印象，還是以神話與童話更加深入人心。

因為種種緣由，誕生于斯堪的納維亞地區(qū)的北歐神話在相當長的一段時期內(nèi)都像是一座布滿灰塵的瑰麗寶藏，直至近百年來才借助新時代小說、電影的改編重現(xiàn)榮光。托爾金的小說《魔戒》和漫威系列電影等都以北歐神話為創(chuàng)作背景，熱門游戲魔獸、暗黑破壞神等也都大量借鑒了北歐神話里的元素進行角色設定。

如果說北歐神話多少有些沉重之意，而丹麥童話則讓讀者如沐春風，“流露著對大自然的熱愛，對平凡生活的熱忱，對不同境遇人物的悲憫，帶給孩子們生活的智慧”。“世界兒童文學的太陽”安徒生以自己的作品讓祖國丹麥聞名于世界各個角落。慕名而來的人們迷戀于這一方“童話王國”里處處都能激發(fā)創(chuàng)作的美麗景觀與溫暖氛圍，寧靜的鄉(xiāng)村、古老的城堡、如畫的莊園……宛若時空凝結(jié)，遍地綻放童話之花，王子與公主的故事少之又少，平民百姓才是更貼近生活的主角，豐富的日常生活圖景借由他們的奇幻經(jīng)歷被娓娓道來。比如，安徒生童話《夜鶯》的創(chuàng)作靈感正是來自于丹麥首都哥本哈根那座建于1843年的著名游樂園趣伏里公園。

Hygge一下，煩惱就沒了

據(jù)說，在丹麥久居生活，得學會如何度過漫漫長夜，對此瑪格麗特女王的做法是，“在冬季王宮的長夜里，我把優(yōu)美的法國散文翻譯成丹麥文，作為消遣。”其實，女王的這個小愛好這不過是丹麥人所最為推崇的Hygge生活方式的萬千具象之一。

曾入選柯林斯詞典“2016年度熱詞”的Hygge不甚好讀，其本質(zhì)連很多丹麥人自己也覺得沒法完全參透，但這并不影響人們打心眼里喜歡與踐行Hygge式生活，甚至于“了解丹麥文化，從這個詞學起就對了。”

幸福源自“小確幸”，惆悵卻因“小確喪”，大致意思是“靈魂的親密與安適”，以“活在當下、愉悅、平等、平和、舒服、真實，歸屬感和安全感”為要素的Hygge文化作為一種簡單易行的壓力解藥，堪稱丹麥人的精神“葛優(yōu)躺”。其既不能指望用金錢買到，也不能指望從他人之處得到，Hygge是無所定式的，也是包羅萬象的，是名詞、動詞，也是形容詞，可以融匯進任何場景與事務：街頭偶遇的駐足閑聊是Hygge，和朋友相邀遠足野游是Hygge;安靜讀一本好書是Hygge，搬出工具箱叮叮當當修家具是Hygge;品一頓美食是Hygge，來一次聚會是Hygge;個人的、家庭的、群體的;開心的、溫暖的、平和的……只要用心尋找，時時處處都能發(fā)現(xiàn)Hygge。

總之，Hygge就是恰到好處的儀式感，以匠人之心對待生活，但不刻意、不強求，最平常的快樂最易得，普通的事物因情感的注入而變得有意義，并不是對困難、差異和矛盾視而不見，而是換個角度和思路不放棄、不屏蔽，以樂觀對抗煩惱。丹麥人坦言，“Hygge不僅僅是一間充滿燭光、同伴和美味食物的舒適房間，Hygge是一種哲學，一種生活方式，它讓丹麥人理解了簡單的重要性，學會去放松和放慢生活的節(jié)奏。”

依傳統(tǒng)創(chuàng)新，與美好相遇

充滿想象力且務實的丹麥人喜歡說這樣一句話：“我們沒有資源，沒有人力，但是我們有無窮的靈感”。丹麥自然資源貧乏，這促使丹麥人形成了尊重自然，努力從最少的資源中獲取最大利用的傳統(tǒng)，以人為本是丹麥設計堅持的理念，環(huán)保與能源節(jié)約是丹麥設計始終關注的主題，勢要站在使用者和環(huán)境的角度，將自然舒適貫徹到底。從一棟大樓、一座跨橋到一把椅子、一張地毯，丹麥設計師們都可以讓其做到有機、自然和實用。

著名設計學者王紹之這樣評價他眼中的丹麥設計，“現(xiàn)代而有生機，簡單而不簡陋”，這個盛產(chǎn)童話的北歐小王國同時也是全球設計產(chǎn)業(yè)與創(chuàng)意產(chǎn)業(yè)的領先者，設計大師層出不窮，經(jīng)典作品源源不斷。丹麥人率真且理性，慣以按照自己的內(nèi)心想法去設計、制作整潔、清晰、純粹的事物，用技術的詩意表達對生活的理解與熱愛。丹麥設計以清新典雅、簡潔明快的風格聞名，注重產(chǎn)品形式與功能的同時也賦予其更多的文化內(nèi)涵，每一個細節(jié)都經(jīng)過了反復的斟酌與推敲，充滿了人情味。此外，丹麥設計對待傳統(tǒng)的態(tài)度是創(chuàng)造性的利用與發(fā)揚，雖然現(xiàn)代丹麥設計有著眾多新事物、新元素的具現(xiàn)，但都能找到與傳統(tǒng)、轉(zhuǎn)型、革新之間的微妙聯(lián)系。

丹麥設計師在對產(chǎn)品材料的選擇利用上大多講求自然單一和深入開發(fā)，有時還極端地不喜歡有著繁縟裝飾細節(jié)、構造龐雜的物件，對簡練與輕巧推崇備至。他們大膽地對功能主義進行革新，將傳統(tǒng)因素巧妙融匯于功能主義之中，獲得了一種變通的靈活性。這一點在歷史悠久的丹麥家具設計中體現(xiàn)的尤為明顯。北歐的寒冷氣候里，原木的溫和質(zhì)地和色彩感受讓人很容易就聯(lián)想到溫暖的春天。幾個世紀以來，主導丹麥家具設計的都是“以木為主”的傳統(tǒng)，一方面擁有強烈的自然感，一方面也具有極致的傳統(tǒng)美，還代表了一種溫馨的生活情趣、細膩的人性關懷。

丹麥在工業(yè)和產(chǎn)品設計上有著非常悠久的歷史和卓越的成績，同時大量的丹麥設計師把自己的才華投向社會建設與公共藝術方面。他們的身影并不限于丹麥國內(nèi)，有數(shù)據(jù)顯示，20世紀后期，國際性建筑競賽的1/3優(yōu)勝者來自丹麥。丹麥著名設計師約恩·烏松設計了澳大利亞最著名的地標悉尼歌劇院，在烏松90歲生日之際，悉尼歌劇院的200多名員工在交響樂團伴奏下，隔著大洋為烏松唱響了《生日快樂歌》;在沙特阿拉伯首都利雅得，壯麗的外交部大樓為漢寧·拉森設計，他的作品還有尼日利亞的卡拉巴爾國際會議中心;巴黎東西軸線上的現(xiàn)代凱旋門是斯普雷克爾森的佳作;阿納·雅各布森的經(jīng)典作品SAS皇家飯店、丹麥國家銀行大樓、城市市政廳遍布丹麥各地，國家銀行大樓里的一切裝飾物品包括鐘表、家具甚至門把手都由他親手設計，還為英國牛津設計了圣·凱薩琳學院新校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