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伊樂,郭建平,姚斯元,邢朋毅,張振華,張勝領,丁劍波,巫尚迪,肖雁沖
[作者單位]471031河南洛陽,解放軍第九八九醫院(范伊樂,郭建平,姚斯元,邢朋毅,張振華,張勝領,丁劍波,巫尚迪,肖雁沖)
前庭陣發癥(vestibular paroxysmia,VP)是中樞性疾病的一種,可導致反復發作的陣發性眩暈,該病的發病率相對較低,臨床研究報道較為少見[1],目前尚無明確的診斷標準和特異性方法。神經血管交互壓迫(neurovascular cross-compression,NVCC)被認為是VP的主要發病機制[2],高場強MR由于可對前庭蝸神經(vestibuloeochlear nerve,VN)位置關系進行清晰顯示,因而在神經壓迫性疾病的診斷中具有重要價值。筆者采用三維磁共振血管成像技術(3D-MRA)對VP患者后顱窩神經血管結構進行分析,探討VP的發病機制及特點。
1.1 臨床資料 2012年2月—2014年12月于筆者所在醫院就診的VP患者23例為觀察組,其中男10 例,女 13 例;年齡 27~69 歲,平均(46.1±5.2)歲;病程1個月至15年;合并疾病:冠心病3例,糖尿病3例,高血壓7例。同期就診的其他原因致眩暈患者27例為對照組,其中男12例,女15例;年齡24~67 歲,平均(45.2±4.7)歲;病程 0.5~12 年;疾病類型:遲發型膜迷路積水1例,前庭神經元炎3例,良性陣發性位置性眩暈15例,突聾伴眩暈2例,梅尼埃病6例;合并疾病:冠心病3例,糖尿病2例,高血壓9例。2組間基線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1.2 納入標準 VP組患者參照Hufner等[3]制定的診斷標準:(1)眩暈發作至少5次,每次持續數秒或數分鐘后自行消失;(2)可在靜息時或某種體位下發作;(3)發作時眩暈、姿勢和步態不穩,單側耳鳴或麻木感,聽力下降。(4)抗癲癇藥如卡馬西平有效。
1.3 排除標準 (1)既往顱腦外傷;(2)近期顱腦手術史;(3)MR 檢查禁忌。
1.4 方法 采取三維-時間飛躍-磁共振血管成像技術(3D-TOF-MRA)掃描:1.5T 超導磁共振(荷蘭Philips ACS-NT 15 型),采用 3D-MRA 序列,參數設置:TR 25.0 ms,TE 3.4 ms,矩陣 512×512,掃描視野21 cmx21 cm,層厚、層距1 mm,無間隔掃描。掃描圖像傳至System AW工作站進行后處理。由兩名資深影像醫師分別獨立進行閱片,判斷兩組患者VN周圍有無NVCC、責任血管以及壓迫類型。
1.5 評判標準 NVCC:(1)推移關系:VN被鄰近血管壓迫,神經局部變形或受壓移位;(2)接觸關系:未見神經、血管間存在間隙,前庭蝸神經走行基本正常[4,5]。 壓迫類型:Ⅰ型指僅壓迫 VN 局部,為點壓迫;Ⅱ型指平行壓迫VN,為線壓迫;Ⅲ型指VN被血管袢環繞壓迫,為袢壓迫;Ⅳ型指VN被壓迫致變形或移位,為切跡壓迫[6,7]。
1.6 統計學分析 采用SPSS 19.0統計軟件,進行數據處理,計數資料以(%)表示,比較采用χ2檢驗。P<0.05表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NVCC陽性率與類型比較 觀察組共發現NVCC 22例,其中單側13例,雙側9例,共22例31耳, 陽性率為 95.7%(22/23)。 對照組共發現NVCC 12例,其中單側9例,雙側3例,共12例15耳,陽性率為 44.4%(12/27),觀察組 NVCC 陽性率顯著高于對照組(χ2=12.7062,P=0.0004)。
2.2 責任血管 觀察組最常見的責任血管為小腦前下動脈 (74.2%,23/31),其次為小腦后下動脈(16.1%,5/31)和椎動脈(9.7%,3/31)。對照組小腦前下動脈壓迫亦最多見(46.7%,7/15),其次為小腦后下動脈(40.0%,6/15)和椎動脈(13.3%,2/15)。分析顯示,2組最常見的責任血管來源差異無統計學意義(χ2=3.3766,P=0.0661)。
2組最常見的NVCC類型均為袢壓迫,且構成比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但在壓迫程度較重的Ⅳ型方面,觀察組發生率顯著高于對照組。典型影像見圖1。

圖1 VP典型病例影像
3.1 VN解剖特征與VP發病基礎 前庭蝸神經(vestibuloeochlear nerve,VN)又稱位聽神經,由蝸神經和前庭神經兩部分組成,負責傳導聽覺、位置覺及平衡覺沖動。VN長度約10 mm,可分為周圍部、中樞部以及過渡區。內耳的血液供應主要來自內聽動脈,該動脈多發自于小腦前下動脈和基底動脈,少部分來自小腦后下動脈。椎基底動脈系統血管分支較多,主要有小腦前下動脈、小腦后下動脈以及小腦上動脈,各分支血管走行位置變異較大,易對其走行區的神經造成壓迫。其中,小腦前下動脈與VN解剖關系密切,二者易發生接觸或相互壓迫。小腦后下動脈和椎動脈、巖靜脈亦與VN走行緊密。目前認為,血管壓迫是VP的發病機制之一。在周圍血管的壓迫下,可導致VN出現神經脫髓鞘,神經元局部形成假突觸,進而引起異常的神經沖動傳導,造成VN功能失調。此時患者可表現出眩暈、步態異常、聽力減退以及耳鳴等癥狀。
3.2 NVCC的MRI診斷 MRI成像技術對軟組織具有較高的分辨能力,顱骨偽影較小且可多平面成像,已成為中樞神經系統疾病的主要檢查手段。隨著1.5T甚至3.0T高場強磁共振的臨床應用,其對后顱窩的神經血管組織可清晰顯示,通過三維磁共振血管成像可對各神經血管的空間位置進行立體判斷,進而可對是否存在NVCC進行判定。目前有學者采取三維穩態構成干擾序列成像 (Threedimensionalconstructive interference in steadystate,3D-CISS)、三維穩態毀損梯度回返采集序列成像 (Three-dimensional Spoiled gradient recalled acquisition in steady-state,3D-SPGR) 或三維穩態進動快速成像序列(Three-dimensional fast imaging employing steady-state acquisition,3D-FIESTA)等技術對血管神經進行檢查,但3D-CISS在不同軟組織之間的對比較差;3D-SPGR圖像中動脈、靜脈均呈高信號,因而難以區分;而3D-FIESTA圖像中軟組織和骨組織的對比不明顯,對腦脊液較少的神經組織顯示效果不佳[8,9]。
筆者采取1.5T磁共振掃描儀對研究對象進行3D-TOF-MRA掃描,在該序列中,神經組織呈中等信號,動脈呈高信號,而腦脊液呈相對低信號,因而可相對清晰、準確判別有無NVCC。因3D-TOFMRA對動脈顯示效果佳,而對靜脈顯示欠佳,故對由靜脈壓迫導致的NVCC較難辨別,有可能會造成漏診。
3.3 責任血管與NVCC類型 責任血管是指對VN造成壓迫導致發生VP的血管。小腦前下動脈、小腦后下動脈以及椎動脈等動脈與VN解剖關系密切,是常見的NVCC責任血管。對責任血管進行準確判定可對手術治療提供極為重要的參考。筆者研究發現,在31耳NVCC中,共有23耳由小腦前下動脈壓迫導致,其次為小腦后下動脈和椎動脈。對存在NVCC而未表現出VP癥狀者,其發生機制可能與VN被壓迫的部位、壓迫時間以及壓迫程度等有關。
依據壓迫的嚴重程度,可將NVCC分為Ⅰ~Ⅳ型。該研究顯示,血管袢壓迫是最常見的NVCC類型,可能與小腦前下動脈的解剖結構有關,小腦前下動脈自發出部位走行一段距離后變為繞腦橋外方下行,在進入腦橋小腦角區之前繞過外展神經,并發出多個分支,其分支之間可形成多個血管袢樣結構,進而不難理解血管袢壓迫是VP患者最常見的NVCC類型。在壓迫程度最嚴重的Ⅳ型NVCC中,VP患者發生率顯著高于非VP患者,表明VP的發病與VN受壓迫的程度存在一定關系。
由于該研究納入樣本較少、對NVCC在VP發病中的作用尚未完全明確,相關機制有待進一步深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