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聯概說

2019-04-22 12:16:22張曉倩龔鈺萍謝利恩何靜文陳敏紅廣州大學人文學院510000

大眾文藝 2019年7期

張曉倩龔鈺萍謝利恩何靜文陳敏紅（廣州大學人文學院 510000）

“兩姊妹，一般長；同打扮，各梳妝；滿臉泛紅光，年年報吉祥”。新春新氣象。年年新春，按照我國的傳統習俗，家家戶戶都會貼上春聯，以辭舊迎新。春聯是我國人民對新的一年吉祥如意的期盼，也是我國源遠流長的春節文化的符號代表。

一、春節與春聯

春節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節日。人們通常把春節定于農歷正月初一，持續到正月十五（元宵）。關于春節起源的說法很多。李英儒在《春節文化》1一書里提到了“臘祭之說”、“巫術之說”和“鬼節之說”。

“臘祭之說”。春節，起源于上古社會的臘祭。臘即歲終祭眾神之名，因而春節乃由一年農事后的報答神的恩賜而來。“巫術之說”。春節時期的各種活動都是圍繞驅兇辟邪，祈福祈禱而展開的。“鬼節之說”。徐華龍所著《春節源于鬼節考》指出，其（春節）時間是在寒冬之末，暖春之初，古時候人們由于科學知識的匱乏和生產力的低下，抗災能力差，難以抵抗寒冬惡劣的氣候環境，加上糧食匱乏，常常在此時期失去生命，看到這種情景，人們以為是鬼神在操控，一旦跨越了這樣充滿神秘色彩、使人心驚膽戰的節氣，自然便會欣喜萬分，互相道賀，久而久之成為一種習俗而固定下來2。總之，春節與古時候生產力低下、人民祈求驅兇辟邪有關。

春節的別稱為“年”。《爾雅?釋天》：“夏曰歲，商曰祀，周曰年，唐虞（堯）曰載”3。由此可知早在夏商時期人們便有了“年”的概念。有了年的概念，就有了過年的習俗。除了祭祀，人們在春節時還會舉行各種各樣的活動，寄寓了驅兇辟邪、風調雨順的新年文化符號代表也就應運而生了。

春聯，實際包含兩個不同的含義：一是民俗學意義上的文化現象；一是文體學意義上的一種文學體裁。廣義的春聯文化包含了文體學意義上的春聯和民俗學意義上的春聯兩部分內涵。從文體學意義上來說的，主要是春聯的形式要求和內容禁忌等；從民俗學意義上來探討問題，涵蓋了春聯的起源以及書寫與張貼等4。

二、春聯與對聯

對聯，就是對句，也稱為聯語，由上下兩句相對相連的話句組成，是我國獨有的一種以對偶修辭為主要特點的文體形式。對聯字數相等，句式相同，詞性相照，結構相應，平仄相對，仄起平落。

對聯最初只是文人間為了夸耀自己博學而進行的口頭應對。最早可見于《晉書﹒陸云傳》5，西晉陸云與荀隱在友人張華家以應對作清談。自此后歷代均見記載此類文字巧對。

而春聯是對聯在民間習俗下的實用類對聯，具有對聯文體的一般特點，最早產生于五代末年。據《宋史﹒西蜀孟氏》6記載：后蜀皇帝孟昶于公元964年除夕命學士辛寅遜在寢宮門上的桃符撰詞，但對其所作不滿意，便自命筆題云：“新年納余慶，嘉節號長春。”新春佳節，春意常在。自此，春聯便流傳開來。

隨后，挽聯、壽聯、喜慶聯等其他實用類對聯都在宋至明代期間相繼誕生。春聯雖是對聯的一種，但卻是實用類對聯中最早產生的，也是作品存世量最多、讀者數量最多的一個門類。

三、春聯的流變

提起春節或春聯，我們不免想起宋代王安石描寫春節的著名詩歌《元日》，詩曰：

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

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

此“新桃換舊符”并非我們所想的大紅春聯，而是上圖下文式的桃符。桃符是春聯文化在民俗里的直接來源。桃符習俗從漢代一直延續到清代，在這兩千多年里歷經變化。春秋時期有桃木可祛除兇邪及其相關習俗；戰國時期則繼續存在刻削桃枝以為人形的習俗；漢代衍生出用于年節辟邪驅鬼的桃人和神荼郁壘的傳說；宋元時期桃符習俗更為興盛；明清時期，春聯開始興盛，隨后，春聯與桃符相混，桃符習俗衰退。

桃符，即懸掛在大門兩旁的長方形桃木板。據《后漢書?禮儀志》7所載，桃符長六寸，寬三寸，桃木板上書降鬼大神“神荼”、“郁壘”的名字。神荼是中國民間傳說中能制伏鬼怪的神人，始于上古神話中。一般位于左邊門扇上，身著戰甲，面容威嚴，手執金色戰戟。右扇門上叫郁壘，所以民間稱他為門神，表達了古代人民消災免禍、趨吉避兇的美好愿望。在正月一日，人們制作桃符立于門戶，古人認為桃木是仙木，鬼魅感到畏懼，所以起到驅趕鬼魅的作用。

“由桃板演進為春聯，這個過程大約起于唐末，至明朝而完成”。清代《燕京時歲記》上記載：“春聯者，即桃符也。”8五代時，西蜀的宮廷里，有人在桃符上提寫聯語。有學者認為我國的第一幅春聯是記載在《宋史、蜀世家》里的“新年納余慶，嘉節號長春”。這是中國歷史上的第一幅春聯，也是桃符向春聯過渡的證據。

北宋前代時期，仍使用桃符一詞。也有證據證明北宋時期桃符和春聯并用。《墨莊漫錄》記：“一日逼歲除，至其家，見方治桃符，公戲書一聯于其上云：‘門大要容千騎入，堂深不覺百男歡。’”9從內容上看，在桃符上書寫儼然算是一幅春聯了。隨著歷史的發展，材料也發生了改變，人們逐漸從用桃木板改為在紙張上書寫春聯，將其稱之“春貼紙”。從南宋到元代，以對聯取代桃符的現象更為常見。

明代，春聯一詞首創，是由于朱元璋格外推崇春聯。在陳云瞻的《簪云樓雜記》中提到，朱元璋喜歡微服出巡，以欣賞各家各戶門口所貼春聯為樂，還給各位大臣們贈送自己親筆題的春聯。據說在他有一次巡防到一戶人家，發現門口沒有張貼春聯，詢問后得知是這戶人家不識字。于是他就御筆親自為這戶人家題了一幅“雙手劈開生死路，一刀割斷是非根。”的春聯。10由于朱元璋大力推廣，春聯被廣泛普及并且成為習俗，一直流傳至今，經久不衰。

清代，春聯的思想性和藝術性都有了很大的提高，梁章矩編寫的春聯專著《檻聯叢話》11對楹聯的起源及各類作品的特色都作了一一論述。春聯在當時已成為一種文學藝術形式。從農村的一般人家到可登高雅大堂的文人雅士，在春節都會書寫春聯，文人雅士更是競相來對，追求對仗工整和平仄押韻，極大地豐富了春聯的文化內涵。這時候的春聯與現今的春聯基本相似。春聯的流變可參見下面的圖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