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潤根
金融信息的產生:金融“戀”上互聯網
移動互聯網的誕生,使得傳統的金融行為從線下轉入線上,并隨著手機的普及而快速發展。目前,百姓最為熟悉和廣泛使用的莫過于支付寶和微信等移動支付手段。無論是商場、車站、機場等大型場所,還是餐館、菜場等小型場所,支付寶和微信都已被普遍使用。有了這一快捷便利的支付手段,人們不用再為忘記攜帶現金而煩惱,也不再為轉換和接受零錢而困擾。只要一部手機在手,傳統的現金支付“一觸即發”,金融行為瞬間完成。移動支付的出現,使得購物不再局限于場所,一部手機就是成千上萬商埠的集成。除了移動支付,移動借貸也日益受人青睞,微粒貸借錢、花唄、螞蟻借唄等新的金融工具頻出,為人們籌措資金提供了便利。
所有這一切都源自金融“戀”上了互聯網。一旦金融賦能“互聯網+”,人們在互聯網上所從事的任何金融行為都會被記錄成金融信息,金融信息漸漸被賦值而形成金融信用,金融信用便可為之后的金融行為擔保,金融行為又會進一步累積成金融信用,從而構成金融行為的內循環。
金融信息從廣義而言,包括個體的基礎信息、個體的金融交易信息和個體的金融信用信息。但狹義而言,金融信息是指金融交易行為,包括支付、借貸,在發生時被記錄下來的各類金融交易信息,以及被加工處理后的金融信用信息。
個體的基礎信息只是個體的身份信息,包括姓名、性別、職業、文化程度、出生年月日、身份號、電話號碼、家庭住址、家庭成員、個人收入等。這些信息多數情況下并不會與金融發生聯系。當然,在個體需要辦理銀行卡或信用卡時,上述這些信息才會與金融發生聯系,進而被記錄成信息。這些信息并不是金融信息,而是與金融有關的信息,以表明金融行為的主體身份。
個體的金融交易信息是在辦理支付、借貸等金融交易行為時被記錄下來的信息,包括個體的銀行卡賬號、存款賬號、存款數額、存款日期、交易金額、交易類型、交易日期、銀行卡有效期、特約商戶編號、取款機POS號,等等。這些交易信息可以清楚地表明金融行為的發生、存在和完結狀態。這些信息可以被處理后成為個體的信用信息。
個體的金融信用信息是指個體的借貸還款狀態、還款的守約違約情況以及結合個體的金融交易信息而被賦值后的信用狀態。
金融行為的互聯網化,使得傳統的線下金融行為日益萎縮,各大銀行大廳的排隊情形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銀行大廳人流的減少和自助營業網點的增加。大量的金融行為開始從線下轉入線上,尤其是年輕一代,他們的金融行為大多在移動互聯網上實施,因此,互聯網上的金融信息正海量地增長。
金融信息數據化:
互聯網觸碰新技術
隨著互聯網新技術的研發,移動互聯網得到快速發展。手機軟件的更新、網絡的提速、指紋支付以及刷臉支付下的支付安全性提升,極大地激發了人們的網上購物熱情。從連續幾年的“雙十一”購物節交易情況來看,人們的移動購物熱情被極大地點燃,交易數據不斷被刷新。
與此同時,移動互聯網技術的發展,也帶來了互聯網銀行和互聯網借貸平臺的快速發展,網商銀行、螞蟻借唄、微粒貸借款、京東借條、人人貸、借貸寶、P2P等層出不窮。網絡借貸便利、快捷,又進一步加速了金融行為的互聯網化。
互聯網觸碰新技術,使得在移動互聯網上的金融行為急速放大,大量的線下金融行為轉入線上。隨之而來,移動支付所帶來的金融交易信息,被海量地存儲、更新。依托金融交易信息而開發的金融信用信息,也被不斷地存儲和更新。這些日益快速更新的金融信息,和日益增長的與金融行為相關聯的個體基礎信息,漸漸形成了一個龐大的金融信息數據庫。
金融信息數據庫隨即成為金融市場交易的物質和技術基礎。一方面,有些機構通過技術手段從海量的信息庫中對相關數據進行甄別、提取、組合、賦值,通過大數據計算,開發成新的金融衍生產品;另一方面,有些機構或個人則實施了對金融信息的查閱、擅自篡改、損毀、盜竊、不當泄露、非法提供、非法使用、出售等非法利用行為。運用技術手段對大數據庫中的金融信息進行甄別、提取、組合、賦值的大數據計算,成為當下數據經濟的制高點。這些被數據化的金融信息,究竟是移動互聯網時代一個沒有產權的新礦產,可以任由使用,還是應該對其賦權加以保護,值得深思!
金融信息的安全出路:
知識產權保護
在金融信息大數據庫中,因有些數據記錄在私人云中,因而對這些數據的獲取、篡改、傳播、出售等會涉嫌對個人隱私權的侵害。例如,有關機構或個人對與金融行為有關的個體基礎信息,實施了查閱、篡改、損毀、盜竊、不當泄露、非法提供、非法使用、出售等非法利用行為,因這些與個體有關的基礎信息,通常被記錄在私人云中,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狹義上)的金融信息。這些信息通常涉及侵害的是公民的隱私權,因此,既可以基于民法保護,也可科以刑罰。我國2014年頒布的《刑法修正案(九)》明顯加大了對非法利用個人信息行為的懲治力度,刪除“情節嚴重”的入罪要求并將法定最高刑提高到七年的有期徒刑。
而對于記錄在公共云中的金融信息情況則有所不同。由于這些金融信息的最初提供者是從事金融行為的個體,他們在實施金融行為時首先會提供與金融行為相關的個人信息;同時,金融交易行為本身也會被記錄下來,他們對于這些原始的金融信息應是最初的權利者。但由于這些金融信息被記錄在公開云中,因而被視為公開的信息而不受保護,因此這些金融信息的最初提供者不能主張權利要求。此外,無論在云計算中,還是一方負責提供云計算的數據儲存者,由于其對原始金融信息也只是機械性地完整記錄,既不是金融信息的提供者,也沒有對這些金融信息進行過智力活動的加工,不能作為權利主體。
不過,在云計算中,從事大數據運算的軟件開發者則不同,他們在利用這些公共云上的金融信息時,通過對不同的金融信息按照其設定的軟件程序進行甄別、提取,并對其進行賦值后,以不侵犯隱私權的方式提取個體的基礎信息,然后對這些金融信息和與金融行為有關的個體信息進行整合,產生了一種新的金融信息——金融信用信息,再利用金融信用信息開發出新的金融衍生產品,如網上信用貸款。對于這些被精確甄別、提取、賦值所產生的金融信用信息,由于軟件開發者在整合時付出了創造性的智力活動,因此,軟件開發者自然應成為其權利主體。由于這些金融信息通常是作為軟件著作的一部分而存在,因此,對于這些金融信息的保護應該以軟件著作權的方式加以保護。
筆者認為,對于金融信息的軟件著作權的保護,通常可以從兩個方面進行:一是通過合同方式進行保護,二是通過侵權追責方式進行保護。
在軟件著作權的合同方式保護中,金融信息的軟件著作權人可以通過在許可合同中要求:被許可者在應用軟件時,不能侵犯軟件著作權的復制權、發行權和信息網絡傳播權等。比如,被許可使用軟件的銀行或者其他金融機構,只能在合同約定的復制次數范圍內使用該軟件。被許可方也不能為了便利客戶查詢自己的金融信用需要,任意將其軟件掛在網站首頁,供其客戶隨意下載安裝。
在軟件著作權的侵權追責方式保護中,金融信息的軟件著作權人可以對其許可合同中的一方當事人,在其超越許可合同范圍,基于訴訟競合,啟動追究其侵權責任以保護其軟件著作權;軟件著作權人也可以對那些沒有獲得授權許可的云用戶,在其非法復制、發行和網絡傳播金融信息軟件時,啟動侵權追責以保護其軟件著作權。
編輯:黃靈? yeshzhwu@fox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