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粼涓 ,李朝輝 ,李瑞鋒 △
(1.北京中醫藥大學管理學院,北京 100029; 2.國家藥品監督管理局執業藥師資格認證中心,北京 100098)
《“十三五”國家藥品安全規劃》(以下簡稱《“十三五”規劃》)明確要求,到2020年我國每萬人口執業藥師數必須超過4人。截至2018年9月底,全國執業藥師注冊人數為454357人,平均每萬人口執業藥師數為3.27人,注冊在零售藥店的執業藥師占注冊總數的89.29%[1]。云南省地處西南邊陲,2017年末在當年全國經濟排名中較靠后[2];2018年9月,云南省每萬人口執業藥師數僅為2.09人,已配備執業藥師藥店僅占37.90%,執業藥師配備情況在全國排名靠后。為落實《“十三五”規劃》要求,加強執業藥師配備使用,對云南省零售藥店執業藥師配備情況進行了專題調研,從云南省零售藥店的實際情況出發,分析存在的問題,為解決云南省零售藥店執業藥師不足的現狀并加強執業藥師監管提出意見。文中數據主要來源于兩方面,一是通過云南省執業藥師差異化配備座談討論與實地調研獲得,二是原國家食品藥品監督管理總局執業藥師資格認證中心公布的數據。
國際藥學聯合會2017年公布的全球每家藥店服務范圍為 2 000~8 000人,中位數為 4 182人[3]。截至2018年5月,云南省共有零售藥店18 825家,平均每家零售藥店服務2 534人,藥店數量已基本能滿足公眾藥品可及性的需求。其中連鎖藥店的城鄉數量比為3∶1,單體藥店為1∶1,鄉村單體藥店與連鎖藥店數量比為4∶1。可見,該省偏遠地區的藥品及藥學服務供應以單體藥店為主。
截至2018年9月,云南省執業藥師注冊人數為21 489人,每萬人口執業藥師數為2.09人。從不同地區來看,經濟發展較好的昆明市每萬人口執業藥師數為5.63人,注冊執業藥師數占全省注冊總數的38.13%;經濟發展較差的迪慶藏族自治州每萬人口執業藥師數為1.37人,注冊執業藥師僅占全省注冊總數的0.61%。可見,該省執業藥師密集分布在經濟較發達城市,而在經濟發展較差的偏遠地區與少數民族地區分布較少。
目前,云南省已配備執業藥師的藥店為7 134家,占總藥店數的37.90%。云南省某零售連鎖藥店2018年8月的數據顯示,在全國分布的已配備執業藥師的該企業零售藥店數占該企業藥店總數的45.07%,其在天津、河南、上海、廣西開辦的藥店均配備執業藥師,在重慶、山西已配備執業藥師藥店數占比分別為81.25%和98.28%,在云南本地占比僅為47.81%,其中昆明市和曲靖市分別占57.56%和72.28%,而德宏傣族景頗族自治州僅占11.01%。
云南省為緩解執業藥師人數不足的問題,考核認定了一批藥師協理人員,并允許藥師協理人員與從業藥師報考藥士(中藥士)職稱[4],故零售藥店的從業人員不僅有執業藥師和從業藥師,還包含藥師協理人員、主管藥師(極少)、藥師和藥士。由圖1可見,云南省零售藥店的藥學服務人員中,執業藥師占比不足60%。已注冊在零售藥店的執業藥師數和藥師協理人員數之比為4.7∶1。

圖1 云南省已配備執業藥師的零售藥店從業人員占比
云南省各地市每萬人口執業藥師數相差較大,經濟發展較好的昆明市和玉溪市每萬人口執業藥師數相對較高,而經濟發展較差地市和部分少數民族自治州執業藥師配備情況較弱。經濟發展不均衡會對當地的公共衛生水平及投入產生影響,使得不同地市執業藥師配備產生較大差距[5-6]。
云南省仍有62.10%的零售藥店未配備執業藥師。由于執業藥師人工成本較高,如地方政策允許,零售藥店更傾向于使用藥師協理人員、藥士和藥師,而不是執業藥師。在鄉村,云南省提供藥學服務的大多是單體藥店,由于規模有限,利潤較低,因此更加偏向雇傭藥師協理人員、藥士、藥師等提供藥學服務;城市零售藥店分布密集,競爭壓力過大,藥店可能為了降低經營成本而不聘用執業藥師。監管方面,目前采用“新店新辦法,老店老辦法”的管理方式,對新版《藥品經營質量管理規范(GSP)》頒布之前已開辦的藥店,依據“允許零售藥店配備其他藥學從業人員來替代執業藥師”的政策進行監管,而在新版GSP頒布之后開辦的藥店則按照“至少配備1名執業藥師”的要求進行監管,由于執業藥師的人工成本較高,新版GSP實行后藥店數量增長放緩,認證之前開辦零售藥店數遠遠大于認證后開辦的零售藥店數。兩方面因素導致大多數藥店仍未配備執業藥師。
由于云南省零售藥店開辦審批無距離限制要求,為了占領市場份額,部分地區零售藥店過于密集。云南省已配備執業藥師藥店整體密度為每平方公里0.01家,僅昆明市(0.08家)和玉溪市(0.03家)高于全省整體密度,迪慶藏族自治州的零售藥店數最少。從藥店總數來看,云南省零售藥店已能滿足公眾用藥的可及性需求,但從零售藥店分布密度來看,還是主要集中在昆明市和玉溪市。2018年8月,某零售連鎖藥店在昆明市五華區的藥店密度為每平方公里0.33家,已配備執業藥師的藥店密度最高達每平方公里8家。因此,已配備執業藥師零售藥店不僅在省會城市和經濟發展較好城市分布過于密集,而且在主城區分布更加密集,存在“較多偏遠地區已配備執業藥師的藥店數量不足,而城市地區過于密集分布”的問題。
執業資格是國家對特殊行業規定資格的準入憑證,職稱則反映專業技術人員的技術水平和工作能力。國家規定零售藥店需配備執業藥師,而云南省由于零售藥店執業藥師缺口較大,允許藥師協理人員及藥士(中藥士)、藥師(中藥師)和主管藥師等藥學(非臨床醫療)專業技術初、中級職稱資格人員在藥店注冊執業,零售藥店藥學服務人員執業資格和職稱產生交叉。導致除藥師協理人員和從業藥師外,零售藥店能選擇主管藥師、藥師、藥士等職稱來頂替執業藥師資格,不僅使云南省零售藥店執業藥師配備更加弱化,很大程度上影響執業藥師發展,而且產生“一人多證”執業現象,加大了監管部門對零售藥店執業人員的監管難度。
藥品關系人民生命及健康,保證公眾安全用藥極其重要。然而某些經營單位僅僅為了提升自己的經濟效益,或是幾家連鎖藥店為了銷售業績相互比拼,而不重視藥學服務[7],雇傭成本較低的藥學服務人員。鄉鎮門店專業人才稀缺,大部分注冊的執業藥師報考學歷為中專,多數從業人員無藥學相關學習經歷,零售藥店藥學服務人員素質參差不齊,從業人員水平較低[8-9]。
《執業藥師資格制度暫行規定》中明確規定,執業藥師不僅負責處方藥審核和指導公眾合理用藥,同時負責對藥品質量的監督和管理,參與制訂、實施藥品全面質量管理及對本單位違反規定的處理。近年來,由于醫療系統信息化發展較迅速,部分醫院使用的電子處方,絕大多數在醫院藥房內部消化,極少流出醫院。如某零售連鎖藥店每家門店平均每日收到處方單不足10張,少部分患者能憑借病歷購買處方藥,大多數零售藥店執業藥師無方可審,導致零售連鎖企業門店的執業藥師的職責與普通營業員大同小異。同時,大眾媒體對執業藥師作用的宣傳力度也較欠缺,公眾不知曉執業藥師在指導合理用藥方面的作用[10],到藥店購藥時很少會主動尋求執業藥師的用藥指導和幫助。目前,零售藥店執業藥師還未能充分發揮指導公眾合理用藥的作用,較難體現專業價值。
零售藥店應注重本企業藥學服務人員的培養,促進零售藥店從業人員學歷的提升[11],鼓勵企業員工報考執業藥師;同時出臺政策加強考前培訓,增加考試通過率;充分利用現有存量彌補本省執業藥師數量不足的現狀。
《“十三五”規劃》明確要求,所有零售藥店主要管理者應具備執業藥師資格,營業時有執業藥師指導合理用藥。在城市可以嚴格執行新版GSP執業藥師配備要求,新版GSP出臺之前開辦的零售藥店在重新辦理營業執照時,應按照新版GSP要求進行認證審核,按要求配備執業藥師[12],不能采用“新店新辦法,老店老辦法”的管理方式,要引導藥店不斷提升專業化水平,促進專業化強、服務好的零售藥店的發展。在偏遠地區及鄉村,應通過適當傾斜政策鼓勵零售連鎖藥店開辦門店,如適當降低當地零售藥店稅收,建立社區衛生服務中心、社區衛生服務站及村衛生室和零售藥店的聯系,適當增加零售藥店的業務量等,而對于藥師協理等藥學服務人員,可通過加強管理等方式引導其在偏遠地區及鄉村提供藥學服務,限制從業范圍,既能保證偏遠地區及鄉村群眾用藥的可及性,也能指導其安全、合理用藥[13]。
應當加快醫藥分開改革步伐,建立患者電子病歷及電子處方單共享等系統,引導患者前往零售藥店購買藥品,充分發揮零售藥店執業藥師指導合理用藥的作用,減輕醫療機構就診壓力[14]。如云南省玉溪市通過當地醫保局提供的系統,建立醫療機構和零售藥店聯系,開辦慢性病醫保定點示范藥店,患者在藥店首次購藥時需要提供處方箋,后續購買相同藥品僅需使用醫保卡即可。同時可加強網絡醫院與零售藥店合作,開發網絡醫院應用軟件,使患者能在零售藥店就診的同時即時獲得電子處方單,藥店執業藥師進行審核后即可購買處方藥[15]。不僅簡化了公眾常見病、慢性病的就診流程,用藥安全也得到了相應保障。
目前,執業藥師考試人數不斷增加,注冊人數持續增長,人才隊伍不斷壯大。從全國考試數據來看,執業藥師人數基本滿足目前每萬人口執業藥師4人的需求。2013版GSP認證發布前期,部分省份出臺零售藥店從業人員配備政策,短期內緩解了零售藥店藥學服務的可及性,但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執業藥師的發展。因此,執業藥師發展的首要任務就是鼓勵考試通過人員在零售藥店注冊,同時利用現有存量發展、壯大零售藥店執業藥師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