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學習者對英語關系從句習得情況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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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臺大學

一、研究背景

(一)名詞短語可及性假設(NPAH)

Keenan和Comrie基于類型學標記理論，通過對世界上50多種語言的關系從句進行了系統的對比分析，最終得出了名詞短語可及性假設。該假設基于關系代詞在從句中充當的成分來預測關系從句的加工難度，認為關系代詞在從句中充當主語的句子要比關系代詞在從句中充當直接賓語的句子更易加工。提出關系從句難度等級假設，即：SU>DO>IO>OPREP>GEN>OCOMP。

(二)難度感知假設(PDH)

Kuno基于人們在認知加工過程中的普遍限制因素，根據從句在主句中嵌入的位置提出的感知難度假設。即當一個關系從句嵌入到主句的主語和謂語之間時，認知加工主句的過程就被打斷，關系從句的習得順序也就隨著從句嵌入主句的位置變化而變化。研究表明右嵌入的關系從句比中間嵌入的關系從句更易習得，因為主句的加工過程沒有被中斷，只是主句中的賓語由關系從句限制。因此，感知難度假設預測關系從句的習得順序為：OS/OO>SS/SO。

(三)SO層級假設(SOHH)

Hamilton的主語-謂語層級假設，其中第一個字母“S”代表中心詞在逐句所處的位置是主語還是賓語位置，它對應的是主句的感知難度假設；第二個字母“O”代表從句中被關系化的名詞詞組的語法功能，它對應著從句中的名詞成分加工難度遞進假設。該假設認為在各種關系從句中，最易加工的是中心詞為賓語，缺位為主語的句子(OS)，其次為中心詞和缺位同為主語或著賓語的句子(OO&SS)，最后是中心詞為主語，缺位為賓語的句子(SO)，即：OS>OO&SS>SO。

二、語料庫分析

(一)語料介紹

本次研究的語料選擇了時效性較高的中國學生萬篇英語作文語料庫，簡稱TECCL語料庫(許家金、薛熙哲，2015)。該語料是2015年新建成，共收錄了10000多篇來自全國各地的中國學習者的英語書面作文，其中包括985大學、211大學，普通大學等在內的不同類型學習者的語料。該語料庫的數據來自課堂限時作文、課后家庭作業等方式，是由學習者自發產出的語料，該語料更能真實的反映中國學習者使用英語關系從句的實際情況。

(二)語料處理

由于我國的關于英語關系從句的課程在高中基本完成，所以本次研究語料只選取了985、211、普通大學與高中的四個子語料庫，代表著四種不同水平的英語學習者。為了保證所研究的每一類學習者的語料數量大致相同，作者在四個子語料庫中分別隨機抽取各200篇作文作為研究語料，共計800篇。

作者用語料庫檢索軟件AntConc分別提取出所有包含that，which，who，whom和whose等關系代詞的句子。由于關系代詞that和which在關系從句中作賓語時會有省略的情況，為了避免語料提取不完整，作者對所選取的語料進行手工判別，將零關系代詞引導的關系從句進行手工提取。經過人工辨別剔除掉不合格的句子后，最終得到1012個關系從句作為本次研究的合格語料。作者對其逐一進行標注，標注內容包括關系代詞在主句和從句中的句法成份以及關系從句使用中出現的錯誤。

(三)語料分析結果

1、對名詞短語可及性假設的討論

根據關系代詞在從句中充當的具體成分進行標注，共分為六類，即：主語關系從句(SU)、直接賓語關系從句(DO)、間接賓語關系從句(IO)、介詞賓語關系從句(OPREP)、屬格關系從句(GEN)和比較賓語關系從句(OCOMP)。本次研究數據的統計結果如下(見表1)，卡方檢驗也顯示，各類關系從句的分布均具有顯著差異。

在本研究中，通過分析，作者得到的中國學習者在六種類型的英語關系從句的使用頻率從高到低依次是：SU>DO>GEN>OPREP>IO>OCOMP。

從學習者使用關系從句的正確率上能反映出學習者對英語關系從句的習得程度(郭秀茹，2009)，因此，作者還從學習者對使用不同類型關系從句的正確率上做了統計，以進一步探索學習者在不同類型的關系從句方面的習得程度，結果如下：SU>OPREP>DO>GEN>IO/OCOMP。

不管是從學習者的使用率還是正確率方面，主語關系從句都是頻率最高的。與此同時，比較賓語關系從句并未在作者研究的語料中發現，也就說明，這一類關系從句對于學習者來說習得程度是最低的一類，均符合名詞短語可及性假設。但是學習者對于介詞賓語關系從句和屬格關系從句的習得情況不符合該假設的預測，這兩類關系從句的習得情況明顯比預測中的要好。究其原因，有兩個方面：一方面是，介詞賓語關系從句比較特殊，這類關系從句分為兩類，一類是關系代詞+關系從句(關系從句例包含介詞)；另一類是介詞+關系代詞+關系從句。尤其是第二類，在中國學習者使用中關系從句的出場率比較高，而且這類關系從句的關系代詞移位之后與介詞緊挨著，幾乎造不成學習者的加工中斷，因此，學習者對此類關系從句的習得程度比較理想。同樣屬格關系從句與漢語中的關系標記詞“的”用法很類似，中國學習者在習得此類與母語結構相似的關系從句時，自然比較容易接受一些，習得程度也會有所提高。

2、對難度感知假設的討論

根據關系從句中的先行詞在主句中的成分和關系代詞在從句中的位置不同共分為四類，即：SS關系從句、OS關系從句、SO關系從句和OO關系從句，具體情況見表2，卡方檢驗顯示，各類關系從句的分布均具有顯著差異。

結果顯示，中國學習者在四種類型的英語關系從句的使用頻率從高到低依次是：OS>SS>OO>SO。

具體在不同類型學習者的使用率排序也是和上述總體情況順序一致，這與Kuno所提出的感知難度假設具有一定的差異。另外，作者又從學習者使用關系從句的正確率方面入手觀察，發現學習者在不同類型的關系從句的使用正確率由高到低依次是：OS>OO>SS>SO。

該結果正好符合該假設預測的習得順序，即當關系從句打斷了主句的結構時，便會加重學習者的記憶負擔，故而增加了句子加工的難度導致學習者在使用中容易犯錯，進一步影響學習者對這類關系從句的習得程度。具體從不同類型的學習者對關系從句使用的正確率來看，普通大學和211大學反映出的習得順序符合Kuno提出的感知難度假設，學習水平相對較低的高中學習者和學習水平相對較高的985大學的學習者反映出的習得順序與該假設有一定差距。

究其原因，對于高水平的學習者來說，隨著英語熟練程度的提高，受人類記憶系統的影響也就越來越小，因此反映出的習得順序就不太符合Kuno提出的感知難度假設了。而對于低水平學習者來說，影響他們習得關系從句的因素不僅僅是受人類記憶系統的感知，還有一些其他因素也占重要的地位，比如英漢關系從句的差異，學習者自身的英語水平等。

3、對主語謂語層級假設的討論

Hamilton的SO層級假設嘗試既考慮從句嵌入的位置是否打斷主句，又關注中心詞在從句中的句法功能，即習得難度的決定性因素是兩種“加工中斷”，第一種“中斷”取決于從句位置，處于主句主語位置造成加工中斷，處于賓語位置則不會。第二種“中斷”由關系詞與移位后留下的空位間的詞組數量造成。“加工中斷”的數量越多習得難度越大。

在此次研究中，作者發現中國學習者在四類英語關系從句的使用頻率從高到低依次是(詳見表2)：OS>SS>OO>SO。

具體在不同類型的學習者中的使用情況也是和上述總體一致，另外，作者又從學習者使用關系從句的正確率方面入手觀察，發現學習者在不同類型的關系從句的使用正確率由高到低依次是：OS>OO>SS>SO。

從學習者整體來看，反映出的關系從句的習得順序結果正好符合Hamilton的SO層級假設。首先，學習者最容易習得的關系從句是OS關系從句，這類關系從句既沒有主句的加工中斷，也沒有因關系詞移位后留下空位，是一類“零”中斷的關系從句。其次學習者習得程度較好的是SS關系從句或者OO關系從句，這兩類關系從句有個共同的特點就是都有一次中斷。SS關系從句是因從句的嵌入造成了主句中斷，OO關系從句是因關系詞移位后造成了從句的空位“中斷”。最后，學習者習得程度最不理想的一類關系從句是SO關系從句。這類關系從句造成了兩類中斷，一個是因從句的嵌入造成了主句中斷，另一個是因關系詞移位后造成了從句的空位“中斷”。因此，這類關系從句無疑成了學習者習得關系從句的難點，成為了習得順序最靠后的一類關系從句。

三、結語

通過對英語關系從句的使用情況進行研究，作者得出了中國學習者在不同類型英語關系從句的習得順序部分支持名詞短語可及性假設和感知難度假設，完全支持SO層級假設。

此次研究中還存在一些不足。首先，本次研究的以不同類型的學習者為變量，但是并沒有嚴格按照學習者的而英語水平作為分類依據。此外，本文主要通過考察關系從句的使用頻次以及正確率來反映學習者在習得關系從句行為中得難度順序，只關注了學習者產出的結果，并不能直接反映出學習者對不同類型關系從句的加工過程。在以后的研究中，如果能將神經、心理語言學研究中的方法和儀器借鑒引入二語習得領域(于翠紅，張擁政2017；張擁政，于翠紅2018)，就能具體了解學習者在產出不同類型關系從句時的處理難度，以便進一步驗證相關的假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