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陽區女性性工作者性病相關求醫行為和意向調查

宋亮 袁勝男 姜樹林 丁海峰 王麗娟

性病是嚴重危害人類健康的常見傳染病之一。建國初期，我國已基本消滅性病，但改革開放以來，隨著我國經濟和社會的發展，性病疫情有所抬頭，從散發轉向大規模流行[1]。女性性工作者(female sex wokers，FSW)是性傳播疾病的高危人群及相關疾病傳播的橋梁人群，為了解FSW性病相關知識和求醫行為，按照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性病控制中心的布置，國家級性病監測點之一——北京市朝陽區開展了針對女性性工作者的相關調查，現將調查結果報道如下。

1 對象與方法

1.1對象 按照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性病控制中心的調查方案，調查對象為年齡18～65歲，調查階段在北京市朝陽區從事商業性性服務的女性。2017年4-6月，采用分層按比例抽樣的方法，根據朝陽區2017年FSW摸底信息，計算出高、中、低檔FSW人數比例分別為0.57、0.34和0.09，按照調查方案要求的樣本量300人，確定需調查高、中、低檔FSW分別為171人、102人和27人，實際分別從各層娛樂場所中隨機抽取了5家高檔、3家中檔和1家低檔場所進行研究，共調查了302名FSW，包括高檔FSW 179人、中檔FSW 97人和低檔FSW 26人。

1.2調查方法 調查員均為經過培訓的疾病預防控制中心或社區衛生服務中心的專業人員。在獲得調查對象的知情同意后，采用一對一匿名問卷調查的方式獲取其一般人口學、性病相關知識、風險意識及求醫行為和意向等信息，每位調查對象采集5 mL靜脈血。

1.3實驗室檢測 對血樣進行HIV、梅毒和HCV抗體檢測。HIV抗體初篩檢測采用北京萬泰生產的ELISA試劑，結果陽性者用珠海麗珠生產的ELISA試劑進行復檢，復檢陽性者再采用免疫印跡法進行確證檢測，試劑生產廠家為上海英旻泰。梅毒特異性抗體檢測采用北京萬泰生產的ELISA試劑，非特異性抗體檢測采用上海科華生產的RPR試劑，兩次結果陽性判定為梅毒抗體陽性。HCV抗體初篩檢測采用北京萬泰生產的ELISA試劑，復檢采用上海科華生產的ELISA試劑，兩次結果陽性判定為HCV抗體陽性。所有試劑在有效期內使用，按說明書進行檢測操作及結果判定。

1.4統計學方法 調查對象一般人口學特征、性病相關知識、求醫行為/意向和相關疾病感染率采用描述性分析；在分析與FSW求醫行為/意向相關的因素時，單因素采用卡方檢驗，P<0.10的變量納入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采用逐步擬合法建立回歸模型(納入標準：P<0.05，剔除標準：P>0.10)，計算OR值和95%CI。所有統計分析在SPSS 17.0軟件中進行。

2 結果

2.1一般人口學特征 調查對象年齡范圍17～57歲(均數27.46歲，中位數27歲)；93.05%為漢族；98.68%為外地戶籍；未婚者占62.25%，已婚占30.46%；離異或喪偶占7.28%；文化程度主要為初中和高中/中專，占79.47%；42.28%的人在北京工作時間超過1年(表1)。

表1 北京市朝陽區302名FSW性病求醫行為/意向的單因素分析

注：a為Fisher精確檢驗結果;b7種疾病包括艾滋病、梅毒、淋病、尖銳濕疣、生殖器皰疹、衣原體感染和盆腔炎。

2.2性病相關癥狀和自覺性病/艾滋病風險 最近一年內有110人(占36.42%)出現過性病相關癥狀，包括白帶異常(占31.46%)、下腹部疼痛(占11.26%)、外陰部潰瘍、水皰、糜爛(占1.32%)以及外陰部贅生物(占0.33%)，分別有3.97%和2.98% 的調查對象認為自己可能會感染性病和艾滋病。抽血檢測結果顯示，HIV、HCV、梅毒抗體陽性者分別為1人、1人和9人，陽性率分別為0.33%、0.33%和2.98%(表1)。

2.3求醫行為/意向及相關因素分析 FSW出現性病相關癥狀后，68.18%(75/110)的人繼續工作，最先的處理方法主要為去醫院看醫生(57.27%)和自己買藥治療(27.27%)。75.45%(83/110)的調查對象去過醫院求醫，就診醫院的主要類型是公立綜合醫院(69.88%)；最先就診的科室主要為婦產科(87.95%)，最先去皮膚性病科就診的僅占2.41%。24.55%(27/110)的調查對象出現癥狀后不去醫院求醫，主要原因是認為沒有必要去看病(85.19%)。63.58%的調查對象最近一年內未出現過性病相關癥狀，其中，92.71%(178/192)的人表示如果出現癥狀會首選去醫院求醫，就診醫院的主要類型是公立綜合醫院(71.87%)，最先就診的科室主要為婦產科(84.89%)，會最先去皮膚性病科就診的占10.94%。241人(79.80%)出現性病相關癥狀后首選去醫院就診或表示如果出現癥狀會首選去醫院就診，23人(7.61%)出現性病癥狀后首選皮膚性病科就診或表示如果出現癥狀會首選皮膚性病科就診。分別以此兩因素作為因變量，分析可能與之有關的因素，單因素分析(卡方檢驗)顯示戶籍、是否定期到醫院就診等特征不同的FSW，在是否首選醫院就診的比例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在本地工作時間、是否能正確回答性病傳播/預防途徑等特征不同的FSW，在是否首選皮膚科就診的比例差異的P值<0.10(表1)。多因素logistic逐步回歸分析顯示戶籍為外地和定期去看婦科病與首選去醫院就診有關，能夠正確回答性病傳播/預防途徑與首選去皮膚科就診有關(表2)。

表2 北京市朝陽區302名暗娼求醫行為/意向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

3 討論

3.1調查發現，出現性病相關癥狀后，大多數FSW會選擇去公立綜合醫院就診， 并首選婦產科就診。有研究發現，相比于皮膚性病科，婦產科、泌尿科等科室醫生在性病診斷能力和報告意識方面有所欠缺，或缺乏必要的檢測手段，如沒有開展PCR等，可能將可疑性病患者診斷為盆腔炎、陰道炎、尿道炎、尿路感染等，容易造成性病漏診漏報[2-4]。FSW往往將性病可疑癥狀認為是婦科問題而首選婦產科就診，可能造成性病得不到及時的診斷和治療，或者是不規范的治療而貽誤病情。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顯示，定期去看婦科病與出現性病相關癥狀首選去醫院就診有關，而能夠正確回答性病傳播/預防途徑與首選去皮膚科就診有關。定期去醫院檢查可以通過與醫生的交流和接觸醫院的宣傳材料和活動，有更多機會獲得性病健康教育，提高性病相關知識知曉程度。根據知信行模式，知識的獲取是行為行程改變的基礎[5]，掌握更多的性病相關知識，有助于個體采取正確的求醫行為。以上結果提示，要持續深入開展FSW性病防治宣傳教育，尤其是注重引導正確的求醫行為，強調規范化治療的重要性，并適當介紹當地的性病診療機構；另外在醫院方面，要加強性病轉介機制和渠道的建設，婦科、泌尿科等科室醫生應提高性病檢測和診斷的意識和能力。

3.2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顯示北京戶籍更傾向于有癥狀不首選求醫，可能是因為本研究僅有4名北京戶籍的FSW，樣本量過少造成的。也因為受樣本量的限制，除前述兩個因素外，未發現其他與求醫行為/意向相關的因素，一項在廣州、武漢和蘭州等3個城市的FSW調查發現,婚姻狀況、教育程度、自覺性病/艾滋病感染風險和近6個月接受性病宣傳教育與性病相關求醫意向有關[6]。

3.3描述性分析結果顯示，FSW性病相關知識回答正確率較低，定期去看婦科病和過去一年內做過梅毒檢測的比例也不高，說明FSW性病知識知曉程度低，感染風險意識低，自我保護意識差。由于受現場調查條件所限，本研究只進行了HIV、HCV和梅毒抗體檢測，但既往其他研究結果顯示，FSW梅毒、淋病、尖銳濕疣、生殖器皰疹和生殖道沙眼衣原體等性病的感染情況不容小覷，感染率20%～40%[7-10]，這一結果也提示需加強性病知識和防范意識的宣傳教育。

綜上所述，FSW出現性病相關癥狀會首先公立綜合醫院就診，但大多數會首先皮膚科就診，可能會引起性病漏診誤診，低估該人群的性病疫情。需要有針對性地加強FSW性病宣傳教育，強調規范化治療的重要性。醫院層面需要加強性病轉診會診，提高性病相關科室性病診斷的意識和能力，多方面引導正確求醫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