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眼識梧桐

林森

在我國的傳統文化中，梧桐歷來享有美譽。在古人看來，梧桐是“百鳥之王”鳳凰最喜歡筑巢的樹。早在先秦時代的《詩經》中，就有“鳳凰鳴矣，于彼高崗。梧桐生矣，于彼朝陽”的詩句。可見，梧桐在我國人民的生活中已經至少存在兩千余年。

有“桐”字不都是梧桐

植物名稱中帶有“桐”字的太多了，到底哪一種才是真正的梧桐呢？古人對自然的觀察比不上現代人細致，對于物種的分辨也不太精確，古代語境中的“梧桐”大概涵蓋好幾個種。 “桐”字業已成為葉片寬大、木材較軟、可制琴的一類樹木的統稱，其中最常見、最易被誤稱為梧桐的，就是毛泡桐。

然而，真相只有一個，真正的梧桐也只有一種。梧桐科梧桐屬的科長兼屬長梧桐，民間有時也稱之為“青桐”。梧桐和毛泡桐之間除了葉形略近似之外，其實差別很大。

葉美花無顏

初生的梧桐新葉嫩綠色，葉柄粗壯，呈暗紫色，畫風和老葉不太一樣。其質地也較硬，頗有一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精氣神兒。梧桐的老葉色澤青綠，且頗為寬大，既可賞心悅目，又能遮陰乘涼，是非常理想的庭院樹種。

除了歷經滄桑的老樹之外，梧桐的樹皮一般呈青綠色，而且光滑少有疤痕，十分美觀，這就是梧桐被稱為“青桐”的原因。杜甫有詩云：“香稻啄余鸚鵡粒，碧梧棲老鳳凰枝。”其中的“碧梧”即指梧桐。而毛泡桐樹皮暗棕色，樹葉布滿絨毛，并不鮮亮，斷然配不上鳳凰來筑巢。

然而，尺有所短，寸有所長。梧桐的花卻遠不如毛泡桐的煊赫。其“圓錐花序頂生，長20～50厘米，下部分枝長達12厘米”，場面倒是不小，可惜花本身顏值很低，基本上沒有什么存在感。湊近細看也就這樣，實在沒什么看頭。李商隱的“桐花萬里丹山路，雛鳳清于老鳳聲”，用了“鳳棲梧桐”之典故，但梧桐的花實在不值得如此描寫。

像花一樣綻放的果實

對于植物本身來說，花開花謝，美丑并不重要，繁衍后代才是第一要務。如上圖所示，梧桐花謝之后，紡錘形的瞢葖果就出現了。

梧桐的瞢莢果有五個分果，在成熟之前會一分為五，像花一樣綻放。每個分果既像一片花瓣，又像一艘小艇，圓球形的種子著生在邊緣，非常別致。梧桐的種子是可以吃的，用油炒熟后有堅果的香味兒。在我的童年，物資相對匱乏，炒梧桐籽是比較受歡迎的小零食之一。現在的小朋友有更多好吃的可以選擇，自然是不會再對它感興趣了.

因為梧桐的果實比較奇怪，曾經長期被誤以為是懸鈴木，因為覺得很像“鈴”，晃一晃沒準兒還能有響聲。懸鈴木就是一般被叫作“法國梧桐”的樹種，它和真正的梧桐沒什么關系。之所以得此名號，還是因為葉子形狀略似梧桐。

古人特別喜歡梧桐，不獨“詩經”有之，后世詩詞曲中比比皆是。梧桐樹形象好、氣質佳，容易為詩人所青睞也容易理解。但在現代城市綠化應用之中，梧桐并不太多見。因為樹也有旦夕禍福，得病招蟲也是難免的。毛泡桐多發泡桐叢枝病，其病原體與“棗瘋病”相同。而梧桐則容易爆發青桐木虱。每當梧桐樹枝上出現類似棉絮的東西，就意味著青桐木虱們又來了，那些“棉絮”就是它們分泌的蠟質絲。

梧桐雖美，但亂糟糟的“棉絮”使梧桐神采全無，讓人唯恐避之不及。

知識鏈接

青桐木虱，雖其名為虱，但外貌沒有虱子那么惡心，很像一只微型的蟬，體長有4～5毫米。若蟲和成蟲都能對梧桐造成較大危害，可導致樹葉早落，枝梢干枯，表皮粗糙，嚴重影響梧桐的生長發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