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紹俊
我讀溫亞軍的第一篇小說是《馱水的日子》,平平淡淡的敘述,卻內蘊著風卷云起,真是難得的好小說!后來它果然獲得了魯迅文學獎短篇小說獎。與溫亞軍相識后,越來越覺得這篇小說就是他的自我寫照。這篇小說寫得有情有義,而溫亞軍正是一位有情有義的男人。他從來不張揚,性格內斂,有些靦腆,但就在默默無聲處傳遞著他的情和義。就像小說中的上等兵,他一句話也不多說,默默接受下馱水的任務。他對倔強的毛驢“黑家伙”既不呵斥,也不懲罰,就憑著自己的情和義最終與“黑家伙”成為了朋友。溫亞軍待人接物有情有義,寫小說更是有情有義。他的小說幾乎都與情和義有關。大到家國情懷,如他從“大好河山”的角度去書寫左宗棠悲劇命運的《西風烈》;小到普通人的家事私事,如《她們》中共同租住在一套公寓樓里的三位女性,他以細致入微的體貼之心去寫她們的生存壓力和可貴的青春。他的妻子最了解他,因此說他寫小說是“全憑著本性的真誠和善良”。
說起溫亞軍,我就會不由自主地想起《馱水的日子》,不僅因為這篇小說確實好,而且因為它被刻上太深的溫亞軍印記。溫亞軍的日子似乎就是“馱水的日子”。“馱水”既是他的職責,也是他的目標。職責點出了溫亞軍的軍人身份,軍人自有軍人的職責;目標則點出了溫亞軍的作家身份,作家則有作家的文學目標。溫亞軍既是一位特別認真的軍人,也是一位特別認真的作家。他每天都要盡軍人的職責,每天也要追趕文學的目標。溫亞軍每天都在默默地“馱水”,甚至因為只在埋頭“馱水”,而失往了很多現實的利益。有時和他聊天時,他會平靜地說起這些事,只不過覺得惋惜而已,他絲毫不會抱怨,更不會因此改變他對“馱水”的執著。因此,只要和溫亞軍在一起,盡管他話語不多,更沒有一句豪言壯語,但我總是能夠從他身上感受到一種情義的力量。
1967年10月生于陜西省岐山縣, 1984年底入伍至今,曾在新疆服役16年。現為北京某部隊出版社副社長,大校軍銜。著有長篇小說《西風烈》《她們》《偽生活》等七部,出版小說集《硬雪》《桃花落》《馱水的日子》等十五部。作品獲第三屆魯迅文學獎、第十一屆莊重文文學獎、首屆柳青文學獎,以及《小說選刊》《中國作家》《十月》《上海文學》等刊物獎。部分作品被翻譯成英、日、俄、法等文。現為中國作家協會會員、北京作家協會理事、北京作協簽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