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唐代詩論家司空圖的《二十四詩品》是一部影響巨大的詩歌理論著作,這部作品在整個詩歌理論史上也占有重要的地位。其委曲一品的主要內涵是強調要隨物賦形,不拘一格。在文章的脈絡表達上要變化豐富,情節設置上要委婉曲折,描寫人物內心的想法。因其側重點不同,所以委曲可分為兩類:情節之委曲、詩中之委曲。
關鍵詞:二十四詩品;委曲;心境
“委曲”乃唐末詩人司空圖《二十四詩品》中第十七品,其原文如下:
登彼太行,翠繞羊腸。杳靄流玉,悠悠花香。
力之于時,聲之于羌。似往已回,如幽匪藏。
水理漩洑,鵬風翱翔。道不自器,與之圓方。
細讀原文才知“委曲”并非自己當初所會之意,然“道不自器,與之圓方”(《二十四詩品·委曲》),道和器是古代哲學的一對概念。《易·系辭上》:“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道是指超乎形體之外的某種抽象的本質,而器則是指有形的具體事物,是道的具體表現。所以老子說:“樸散則為器。”司空圖借用這兩個概念,強調說明詩道不應有死板的形式。不自器,是說不用固定不變的形式來拘限自己。與之圓方,陸機《文賦》:“雖離方而遁圓,期窮形而盡相。”意思都是說,不能拘于一種形式,應圓則圓,應方則方,要隨物賦形,不拘一格。
委曲對平直而言,是指委婉曲折的藝術風格,與《縝密》屬于同一品類。但縝密從布局的角度講,主要指橫向的面上的各種內容的相互位置;委曲則從線索、脈絡的角度講,主要指縱向的情節發展過程中線索的經營安排,兩者各有不同的側重點。
這一章的前十句,全用形象的比喻描摹委曲風格的狀貌。作者告訴我們,委曲之風應如太行山萬綠叢中羊腸小徑的逶迤曲折,應如幽曲泉流的隱現明滅,縈紆往復,應如悠悠花香的無微不至,無遠不達。委曲之風必須有頓挫有波折。這種頓挫和波折是一種欲揚先抑的方法,目的是為了蓄勢,而不是方苞所批評的“力疲而委頓”。正像挽弓之際須審時而發,高歌之前應蓄勢凝神。只有這樣才能把箭射得更遠,調唱得更高。正是這種頓挫和波折才更加顯出文章的委婉曲折。“似往已回,如幽匪藏”,兩句是說委曲風格的作品,脈絡應該回環曲折,欲露還藏。當然,這種回環吞吐目的是使文章富于變化和動輒之美,避免那種呆、直、淺、解,一覽無余的弊病,而不是有意把文章寫得隱晦曲折。
(一)情節之“委曲”
在這本書中,崇尚自然是司空圖基本的美學思想之一,這種思想同樣也貫穿在本品之中。而在影視動畫作品中,動畫片《山水情》也體現了委曲的藝術風格。講述了老琴師在歸途中病倒在荒村野渡口,漁家少年留老人在自己的茅舍里歇息,老人感到寬慰。翌日,老人病體康復,取出古琴,彈奏一曲,琴聲把少年引到他的身邊。少年學藝心切,老人誨人不倦,兩人結為師徒。秋去春來,少年技藝大進,老人十分欣喜。但慰藉之余,思慮如何使弟子更上一層樓。一日,老人偶爾看到雛鷹離開母鷹獨自展翅翱翔的情景,豁然開朗。于是攜少年駕舟而去,經大川而登高山,壯美的大自然,使少年為之神往。臨別時,老琴師將心愛的古琴贈送給他,然后獨自走向山巔白云之間。少年遙望消失在茫茫山野中的恩師身影,頓時靈感涌起,盤坐在懸崖峭壁之上,手撫琴弦,彈奏著心中之曲,傾吐著對人生的贊美,悠揚的琴聲在山間回響。
整部影片沒有一個對話,都是管弦配樂,但人物內心的活動都透過畫面展現出來,人物內心的心情也不難理解,管弦配樂的背景讓人感覺到猶如一泓清泉,沒有一點浮躁的做作的感覺,讓觀眾感覺很清新、淡雅。人物之間的對話也通過山水以及山水之間的變化看得出來,人物的表情也很形象,通過他們的表情也能讓觀眾理解他們的心情,整部影片給人一種無以表達的美感。人物之間的感情真摯而又淳樸,沒有一句對話,卻時時都在表達感情,人物之間的感情讓整部影片充滿濃濃的情誼。
中國的藝術作品一向擅長借助外界景物來表達作者的心情,《山水情》中人物心理活動的表達方式很多樣,當師傅意識到徒弟需要更為廣闊的天空的時候,借助老鷹拋棄小鷹的一幕來點撥以及表達師傅的心情,影片也多次借助水中的魚兒和飄落的雪花表現主人公的心情。當師傅和徒弟要分手之前,他們乘坐小舟,河水洶涌磅礴,山石錯亂不堪,流水嘩啦,委婉地表達出師傅不舍得徒弟的復雜心情。師傅離開后,徒弟在山水的懷抱下繼續努力的學習樂器,山石層巒疊嶂,流水靜謐,迷霧皚皚,細雨紛紛,這一切都表現出徒弟彈琴的一種心境,表現出徒弟的琴技在不斷地提高,能夠和山水融為一體,琴聲中體現人和自然合而為一的胸懷。
(二)詩中之“委曲”
我國古代詩人非常重視詩歌藝術這種委曲的風致。在創作中,既要求造詣的委曲,又要求章法、句法的委曲,即所謂“無筆不曲”。陸時雍《詩鏡總論》說:“老杜‘綠樽須盡日,白發好禁春,一語意經幾折。本是惜春,卻緣白發拘束懷抱,不能舒散,乃知少年之意氣猶存,而老去之愁懷莫展,所以對酒而自傷也。”在一句詩中這樣曲折地表達自己的思想感情,給讀者提供了寬闊的想象尋味的馀地,增加了詩句的藝術魅力。
清人施補華《峴傭說詩》以杜甫詩《月夜》為例,分析委曲的風格特點說:“詩猶文也,忌直貴曲。少陵‘今夜鄜州月,閨中只獨看,是身在長安,憶其妻在鄜州看月也。下云,‘遙憐小兒女,未解憶長安,用傍襯之筆,兒女不解憶,則解憶者獨其妻矣。‘香霧云餐‘清輝玉臂,又從對面寫,由長安遙想其妻在鄜州看月光景。收處作期望之詞,恰好去路,‘雙照緊對‘獨看,可謂無筆不曲。”又如賈島的七絕《渡桑干》:“客舍并州已十霜,歸心日夜憶咸陽。無端更渡桑干水,卻望并州是故鄉。”就主題來說,不過是抒發了一般的思鄉之情,并沒有特別深刻的含義。
作者通過委曲的章法,把這種普通的鄉思,表得如此跌宕起伏,曲折動人,因而使這首小詩成為眾口傳誦的名篇。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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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武迪迪,天津市,天津工業大學藝術與服裝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