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理 王乾 羅凱
海拔8844.43米的珠穆朗瑪峰,巍峨而圣潔,因為圣潔令人心生向往,因為巍峨叫人望而卻步。在這離天最近的地方,西藏軍區某邊防團已駐扎了45個年頭。一營駐守的喜馬拉雅山北麓崗巴縣,平均海拔4810米。作為全軍駐地海拔最高的建制營,一營曾被中央軍委授予“高原戍邊模范營”榮譽稱號。從紅旗飄過喜馬拉雅山麓的那天起,一茬茬官兵用血肉之軀捍衛邊防穩定,守護祖國安寧。
一營駐地崗巴,每年有200多天的8級以上大風,把黑色深深刻入戰士的面龐,形成高原邊防軍人特有的“崗巴黑”。有一年,上士黃立的未婚妻晏甲,進藏到部隊成親,卻在火車站臺鬧了笑話。原來,接站的黃立與晏甲記憶中的男神相去甚遠,幾番比對暗號確定未婚夫身份后,晏甲心碎了,她捧著黃立紫黑的面龐泣不成聲。還有一年秋天,列兵王強強結束在查果拉哨所半年的駐防,當他下哨返回連隊行至營門口,因容貌變化太大,竟連戰友也沒認出他來,被值勤的同年兵邊敬超攔住。士官劉亞第一次從邊防回鄉探親,卻躲進賓館不敢見爸媽。原來,他白天爭著執勤巡邏,晚上也要搶著上崗值班,臉上布滿曬斑和凍瘡,和剛入伍時換了模樣……
這樣“青春易老”的故事,不止是崗巴,在這個邊防團,你都能聽到。作為六連的一名老兵,中士吳杰已在邊防堅守2099天。入伍第3年,他第一次探親休假。在火車站,把吳杰一手帶大的外婆竟認不出外孫。相見后,外婆撫摸著吳杰黝黑的臉,心疼得直落淚:“你是去當兵,還是去挖煤了,咋黑成這樣了?”這種埋怨,直到吳杰第二次探家帶回來刊有自己事跡的報紙才停止。那天,大姨當著全家人的面,念出吳杰在珠峰下巡邏的故事。聽罷,外婆臉上樂開了花:“當了兵就是不一樣!”臨歸隊時,外婆再三囑咐吳杰:“把身體養壯,為國家站好崗、放好哨!”
世界第六高峰卓奧友峰海拔8201米,是登山愛好者向往的圣地。登山者來到這里,是因為山在這里;官兵們巡邏到這里,是因為祖國的邊防線在這里。在通往界碑的路上,有一片巨大的冰川,雪峰巍峨、冰川壯美,但官兵鮮有觀景的雅致。因為雪下的冰川危機四伏,有無數深不見底的冰窟窿。一旦掉下去,后果不堪設想。
對此,上士劉鳳杰最有話語權。2015年的一天,劉鳳杰隨巡邏隊巡邏某界碑,突遭暴雪失去方向。劉鳳杰毛遂自薦,在前方當起開路先鋒。一個趔趄,他大半個身子突然沉入雪中,幸虧橫挎的槍支卡住了冰縫才逃過一劫。說起曾經的“死神來了”,劉鳳杰輕描淡寫。他說,這樣的“死神”光顧,只是對邊防戰士最基本的考驗。再遇巡邏任務,他還會迎險而上,絕不會后退!
巡邏固邊是常態,備戰打仗是天職。肩負守土衛國的重任,備戰打仗的意識深深地融入戍邊人的血液。一次,邊防團在素有“鬼門關”之稱的曲摩山進行一場實兵對抗演練。當藍軍炮火猛烈,紅軍先頭部隊多次進攻受挫,一營營長姜軍自告奮勇,帶領全營官兵穿插迂回,殲滅藍軍大部,打了一個漂亮的翻身仗。
演習復盤,問及制勝法寶,姜營長的話語謙虛里帶著自信:“大家打得都不錯,我們能獲勝,只因平時地圖看得多,陣地跑得勤,戰法練得比較扎實。”
珠峰衛士守衛在祖國的邊防線,守護著最高的山峰,也守護著這片土地上的人民群眾。2015年4月25日,尼泊爾發生8.1級地震,一時間大地顫抖、山體崩塌。地震波及我國樟木口岸,造成房屋倒塌,通信、道路完全中斷,許多群眾被困“孤島”。震后,災民哭喊著涌向邊防團樟木邊防連的營區尋求幫助。緊急時刻,連隊迅速搭建12頂救災帳篷安置災民,并將5個溫室大棚的蔬菜全部拔掉,作為災民臨時休息場所。同時,由連隊黨員組成的突擊隊,不懼泥石流、滾石墜落、房屋坍塌的危險,赴重災地域展開不間斷搜救,救出8名被困群眾,搶救傷員50余人,轉移群眾200余人。
生死相依,情感交融,部隊和駐地群眾就像一家人。有一年5月,內地鮮花盛開,查果拉卻突降暴雪。齊腰厚的積雪堵住了門,哨所戰士只得翻窗出去清理門口積雪。雪剛停,一位牧民就找了過來,想請戰士幫他找被風雪沖散的羊群。時任哨長李春時一聽,迅速召集幾個戰士幫牧民找羊。經過半日搜尋,終于在一處山谷找到了羊。
2018年秋,又到老兵退伍時,一營官兵格外想念一位藏族老阿媽。老阿媽拉吉生前是駐地有名的“擁軍模范”,因為感念解放軍當年救了她的孩子,她把部隊官兵當親人。50年間,她為邊防連隊官兵熬制了3噸多酥油茶,如果用1升的軍用水壺來裝這些酥油茶,至少有3000壺。拉吉老阿媽用藏族同胞最質樸的方式關愛著邊防官兵,被戰士們親切地稱為“兵阿媽”。
雄鷹飛過山巔,天空不會留下它的痕跡,戰士走過邊防線,祖國和人民會永遠記得。
(據人民陸軍網/羅有為、晏良、劉景南/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