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常注重八段錦的作用”
——國醫大師路志正的長壽經

◎文／王明洪

中國中醫科學院廣安門醫院主任醫師、北京中醫藥大學名譽教授、首屆“國醫大師”之一的路志正自幼就對中醫有著濃厚的興趣。14歲那年，他加入了伯父所創辦的醫校，并拜名醫孟正已先生為師，研究經典。如今，路老已是98歲的高齡，但精神依然矍鑠，鮐背之年仍堅持出診。每年體檢時，所有數值都在正常范圍之內，血管的彈性也和四五十歲的健康男性相同，心電圖等測試均為正常，以至被同事稱為“90歲的年齡，40歲的心臟”。路老的健康長壽，與他喜歡讀書、長年服食醋泡姜片、做八段錦及“三不過”的生活習慣和崇高的醫德等有著密切的關系。

“讀書百遍，其義自見”

多年來，路老白天臨證，夜晚攻讀。在他的書齋里，懸有一塊“滿招損，謙受益”的座右銘，表達了路老“活到老，學到老”的決心。步入高齡后，他的讀書興趣依然不減，如果晨間不讀書，晚間不看報，則悵然若失。“伯父教我誦讀中醫典籍的方法是：先是低吟，吟讀數十遍或百遍以上，就如流水行云，出口成誦，形成自然記憶。他反對高聲朗讀或強記在心。低吟之后，要逐漸放慢速度，邊讀邊體會文中涵義，這就是古人所謂‘涵味吟誦’，務求弄懂原文。孔子說：‘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講的也是這個道理。后來，我逐漸認識到背誦和理解之間，是相輔相成的關系，所謂‘讀書百遍，其義自見’。我對于許多古典名篇的重要論述，都是在那個時期誦讀的。”同時，他也教導學生：對“四大經典”的主要內容要背誦下來。為中醫者必須精通中醫經典，博覽古今醫理，上懂天文、下知地理、中曉人事，做到師古而不泥，權衡達變，舉一反三。遇到疑難頑疾無計可施時，可從中醫典籍中求之。還要讀一讀歷代各家的著作，包括近代和現代醫家著作。有時間的話再讀一讀 《易經》《道德經》《論語》等有關著作，讀書的目的是實踐，要多臨證，在臨床中驗證理論，才能不斷升華、提高。

“我喜歡吃姜”

路老的另一個養生“秘訣”是每天服食醋泡生姜：“我喜歡吃姜，因為姜本身有健胃作用，不僅健胃，而且對肝臟、促進膽汁分泌都有好處。”做法是：把姜切成片，浸泡在醋中，三天后，每天食用一片。路老的兒子、學術傳承人路喜善說：平時他們家的姜一買就是好幾斤，吃的時候，切成姜絲、姜末，并可根據口味加點糖，全家人早餐時一起吃。值得一提的是：姜不宜在晚上吃。“經過一天的奔忙，晚上需要休息，陰氣內斂，生姜為發散之品，晚上吃姜容易耗氣，所以晚上不宜吃。”有人說：按照姜可以健胃及對肝臟代謝、促進膽汁分泌都有好處的理論，路老的脾胃應當保養的不錯吧？路老說：“每天吃點這個，我食欲旺盛，少得感冒。”不僅如此，“我‘90歲的年齡，40歲的心臟’，跟這個姜，那也是密不可分的。”路老還有一個飲食習慣，就是每天吃3顆蒸棗，棗的蒸法也與眾不同：選擇肉厚、質實、沉重、色澤鮮艷的干棗，洗凈去雜質，不要浸泡，用中強火蒸20分鐘，然后置陰涼處3 ～ 4小時，再蒸20分鐘，待水沸后，用小火再蒸一次。每天食用3顆蒸棗，吃時剝去硬皮、內核。這是路老利用中醫“炮制法”的原理蒸的，蒸出的棗不僅綿軟甘甜，而且還有養護脾胃的功效。

“我非常注重八段錦的作用”

路老認為，養生要遵從“和于術數”及“不妄作勞”兩個原則。要根據自己的體質選擇鍛煉身體的方法，如導引、吐納、氣功、太極拳、八段錦等。“我非常注重八段錦的作用，每天堅持鍛煉。另外，每早梳頭半小時可起到按摩頭皮的作用，從而使氣血流通，精神振作。”路老自20世紀50年代起，就開始研究、繼承傳統八段錦的養生精髓，并不斷加以修改、創新。他結合現代城市人快節奏生活的需要，自創“路氏八段錦”，使動作更加輕松、自然，是一套專為城市人養氣健身而設計的獨特功法。其功法要訣為“雙手托天理三焦，左右挽弓心肺朝。調理脾胃須單舉，雙掌撲地固腎腰。側身顧盼能健腦，回首望踝和帶蹺。俯仰壯督通沖任，背后九顛百病消”。因限于篇幅，具體功法可在網上查詢。此外，路老還有每天梳頭的習慣。他認為，合理梳頭可以起到按摩頭部的作用，并能刺激頭部經絡，通暢氣血，調養精神。路老不僅早晨梳，下午也梳，為的是更好地達到升發陽氣、通暢百脈、祛病強身的目的。他建議，梳頭用牛角梳或桃木梳為好，從前額開始向后，緊貼頭皮部位，以用力大小適中、動作緩慢柔和為宜。在兩分鐘內大約梳100次為一回。當頭皮有微熱微脹感覺時，說明已經達到預期目的。

“養生最怕‘過’”

路老說：“養生最怕‘過’。”生活中的路老一直堅持“三不過”的生活習慣。一是飲食不能過—— 甘能讓人滿。“生活條件好了，再加上中國尊長敬老的傳統，給老人安排的飯食越來越好。在好東西面前，往往控制不住食欲，一不留神就容易吃過頭，因此要把握一個原則，‘粗細好壞’都要吃，但都不能過。”路老說的“壞”，其實是指“肥甘厚味”的飲食，他認為大魚大肉會增加老人的消化負擔。尤其是甜食，路老主張盡量少吃；二是穿衣不能過—— 過緊易招病。天冷時，衣服若是穿得過厚，對健康不利。“穿衣太緊，不透氣，病就會上身。”路老認為，穿衣過多，身體易出汗，陽氣不能泄越，便干擾了人體的陰陽平衡；三是運動不能過—— 天冷尤忌靜。路老常對患者說“要多動”。越是天冷，越不能躲在屋里不運動。“多運動，就可以保持大便通暢。”老年人常常會受到便秘的困擾，多動在很大程度上避免了這個麻煩。路老自己也將運動貫穿到日常生活之中。“出門診時動不了，我就在車上運動，做做頭部運動，活動一下手。在樓下等的時候，順便把腿腳運動了。”路老認為，多出去活動，以外動四極，內養臟氣，才能保持充沛的精力。“老人、年輕人都一樣。生命在于運動。”路老說。

“樹仁愛為懷之心，立濟世救人之志”

孔子云：仁者壽。路老曾告誡他的學生：只要樹仁愛為懷之心，立濟世救人之志，做到勤學、勤思、勤問、勤記、勤用，切忌驕傲自滿、浮躁、淺嘗輒止，就一定能成為學驗俱豐的中醫大家。平時，路老對患者充滿了仁愛之心，對于求醫者，他一視同仁，有求必應。對生活拮據者，他盡量少用貴重藥，以減輕其家庭負擔。27歲的青海姑娘王某，19歲時得了類風濕關節炎，四肢腫脹疼痛，無法走路。多年來，求醫遍及全國各大醫院，幾乎傾家蕩產。后經人介紹找到路老，一個月后，患者類風濕因子由原來的74下降到18，病情明顯好轉。據姑娘的母親說，原來1個月要花4000元左右的醫藥費，現在最高才600元。1979年秋天，河北農民劉恒均帶著180元賣糧錢，自費來京進修。路老對這位出身貧寒的同道傾注了滿腔熱情，不僅向他傳授中醫理論、方劑和診療技術，還在生活上處處關心。一次，路老在食堂就餐，看見劉恒均手拿饅頭和咸菜躲在遠處的桌子邊吃飯，就一聲不響地將自己剛剛排隊買來的餃子倒在他的碗里。劉恒均手捧熱氣騰騰的餃子，看著路老又去排隊買飯的背影，感動地熱淚盈眶。學成回鄉后，劉恒均開辦了一所痔瘺專科學校，免費為殘疾人辦班傳授技術，為社會做出了突出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