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媒體時代黨報輿論監督的深化、拓展和出路

毛錦偉

【摘要】隨著新媒體時代的到來，傳播格局發生巨大變化，黨報推進深度融合已是大勢所趨。黨報輿論監督報道會迎來怎樣的挑戰和機遇？在角色定位、表達方式等方面，黨報又應該如何做出改變和應對，以便在新媒體時代加強黨報監督的職能，提升輿論引導力和傳播力？本文以解放日報·上觀新聞“民情12345”欄目作為研究范本，從其在解放日報社2016年3月轉型后的實踐中，總結經驗和不足，梳理出關鍵著力點，以期為業界提供一些可借鑒的材料和觀點。

【關鍵詞】黨報;新媒體;媒體融合;輿論監督;出路

開展輿論監督是黨報的重要使命之一，也是黨報密切聯系政府和群眾、幫助政府改進工作的傳統優勢所在。自1987年“輿論監督”作為一個正式概念首次出現在黨的十三大報告以來，其在我國媒體實踐中持續演變、浮浮沉沉，報道的深淺、頻次、定位、尺度、效用在不斷發生變化。這其中，固然有輿論環境的左右，但媒體技術變革的作用亦不可忽視。報紙、廣播、電視、網絡逐漸加入輿論監督的話語體系，影響著輿論監督的方方面面。

歷次的變革中，網絡的興起、移動互聯網的普及所帶來的影響無疑最為深遠、且正當時。新媒體時代來臨后，傳統媒體所受的壓力驟然增大，不得不著手轉型，進行媒體融合的改革。在版面空間無限、內容競爭激烈、互動交流直觀、傳播速度提升的互聯網傳播格局下，黨報輿論監督報道又該如何應對、突圍？

融媒時代，探索一條適應互聯網環境的發展之路，變壓力為動力，成為黨報拓展深化輿論監督報道的首要任務。本文梳理了2016年3月解放日報社實施整體轉型后，解放日報輿論監督報道的變化，嘗試解讀黨報輿論監督在融媒體時代的定位點、發力點，以明確其改進的切入點。

一、緊緊抓住互聯網給予的空間

近年來，全國多個省市黨報的輿論監督報道有萎縮之勢，但在解放日報社，輿論監督報道始終有一隅之地，做好輿論監督報道也始終是報社交給群工部的重要職責。

紙媒時代，解放日報的輿論監督主要有這樣幾個載體：一是每周一期2/3個版的“百姓心聲”版，由群工部負責采寫。在解放日報社實施整體轉型之前，“百姓心聲”版已出至1945期，是解放日報社具有悠久歷史的一個品牌欄目。主要刊載從市民來電、來訪中發掘的線索采訪得來的輿論監督報道。通常以一篇1500字的監督調查報道為主打，配以若干其他稿件。二是在頭二版等新聞版面上開設“解放監督”專欄，常刊發一些較有分量的輿論監督報道，但量少而精;三是內參、摘編等其他渠道。

紙媒時代的黨報輿論監督報道不乏精品。如筆者就曾采寫過一組關于申城公園關門太早、呼吁開放“夜公園”的監督稿件，通過多達6篇報道連續監督，最終促成申城延長公園開放時間。但客觀地說，囿于版面篇幅，一篇報道2000字已是極限，調查難以深入，更難有空間展示監督報道的調查細節。而常設版面“百姓心聲”又因版位靠后，周末刊發，影響力有限。

整體轉型后，情況大為不同。2016年3月，解放日報社實施“深度融合、整體轉型”，全部采編力量遷入上觀新聞APP，部門頻道化、欄目化，一支隊伍服務兩個平臺。上述開展輿論監督的“百姓心聲”版、“解放監督”欄目，在上觀新聞APP互動頻道中以“民情12345”欄目重新得以呈現。之所以取名“民情12345”，一方面是強調黨報輿論監督反映社情民意、為民排憂解難的一貫宗旨;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欄目延續了此前的傳統，在尋找選題、后期督辦等方面與上海“12345”市民服務熱線深度合作。

版面空問的限制解除后，給了輿論監督報道全新的施展舞臺。轉型后，在解放日報·上觀新聞APP上，輿論監督的新聞生產力得到了釋放，報道呈現了量質齊升的可喜局面。數量上，在人手不增反減的情況下，輿論監督報道發稿頻率不減反增。從過去的以周刊版面為頻率發稿，轉變到每周固定刊發2-3篇深度調查性報道。以2017年全年為例，解放日報·上觀新聞“民情12345”欄目刊載報道330余篇，這是紙媒時代無法實現的。篇幅上，容量的限制解除后，三四千字的深度調查報道得以刊載，報道中能夠呈現更多的調查細節，報道更可讀、更有深度，系列報道得以連續刊載，記者也可以嘗試更多的報道領域。經粗略統計，2016年深度融合后半年內，解放日報·上觀新聞輿論監督調查報道有41篇點擊量破萬，點擊量在整個APP中處于中上游的位置。

僅2016年深度融合、整體轉型后，解放日報·上觀新聞“民情12345”欄目就相繼推出上海江橋二手車銷售騙局系列報道、山東榮成招工騙局系列報道、記者親歷迪斯尼售票、上海交通違法整治系列報道、關注申城停車難系列報道、關注申城一日游強制玉器消費系列報道、400電話監管缺位、申城醫托猖獗等等影響力大、報社內外均獲好評的輿論監督報道，報社評價“每個月都有亮點”。

可以說，轉型后，解放日報的輿論監督報道借助互聯網的傳播特性，擺脫了紙媒時代的種種限制，獲得了更大的發展空間。這其中，不放過互聯網帶來的變革機遇期，主動迎頭趕上、投身主戰場是關鍵因素。但僅有一腔熱情顯然不夠，還必須勇于變革，適應互聯網的傳播規律對黨報輿論監督報道作出一系列的改進。

二、堅守黨報定位，更得與“網”俱進

改變遠不止換個欄目名、從報紙遷入APP那么簡單。黨報傳統的輿論監督報道如何適應互聯網傳播，首先要解決的問題就是：全媒體時代，黨報的輿論監督做什么？

有別于都市報重個案、重情節、重眼球效應的監督報道，一直以來，黨報的輿論監督報道承載著公眾的巨大利益和高度期待，體現服務民生、聯系政府和群眾的橋梁紐帶作用，體現著黨報的高度和深度。在紙媒時代，解放日報“百姓心聲”版面的采寫中，報社一直要求重點監督報道應圍繞市委市政府重點工作，關注社會熱點、民生話題，關注更廣泛群眾的利益。具體選題上，應盡量避免一事一議，而是做到以點及面，希望能通過報道觸及問題背后機制、體制上的問題，以幫助政府部門改進工作。因為這樣的監督報道更符合黨報的定位，又與本市其他媒體的監督報道形成一定的錯位。

黨報要做好輿論監督報道，更應該正確解讀自身的優勢、極力彌補自身的劣勢，選擇恰當的監督角度和方向，從而選準監督的“發力點”。

2016年3月，解放日報社整體轉型后，在大多數編輯記者都是首次“觸網”的情況下，解放日報-上觀新聞的輿論監督報道首先嘗試的是“守住基本盤”，即繼續堅持并深化紙媒時代的報道方向。很快發現，黨報傳統深耕的輿論監督報道領域，在互聯網上是有市場的。

2016年正值申城開展“交通大整治”，這也是當年上海市委市政府的重點工作之一。解放日報-上觀新聞關注了大整治帶來的一系列社會次生問題，并調查其背后城市管理中的“短板”，這一組稿件點擊量均非常高。如：《治違停，150輛“路邊車”擠回寶山康華苑，車位搶到人崩潰》點擊量8.2萬;《沒非機動車道的中環地面虹梅路：走被罰，不走又不行，咋辦？》點擊量4萬;《居民半夜打110，問“大整治”咋趕不走龍陽路站違停出租？》點擊量3.8萬，等等。

又如配合申城開展的違法建筑整治，解放日報-上觀新聞以點及面曝光的一組報道也頗受關注。《小區違建紛紛又起，搭建者公然說：“風頭已經過去了”》《老房子裝修掏空“五臟六腑”，濫挖地下室之風該止住了》《廠房樓頂長出“樓上房”：隔出50多個房間，樓下生產樓上住》等報道點擊量均在全APP上名列前茅。

此外，還有一系列關注民生疾苦的輿論監督報道也頗受關注。對于申城大居配套普遍缺失問題的報道《入住5年，周圍只見雜草不見配套;住浦江鎮大居，日子咋過？》點擊量破了6萬;對于日益嚴重的電話騷擾，《一天近萬個電話“呼死你”;這樣的騷擾，運營商說“攔不了”》報道點擊量破了2.4萬，等等。

守住了黨報傳統監督報道擅長的重點和范圍，解放日報-上觀新聞開始嘗試拓寬報道領域，尋找更適合互聯網傳播、提升解放日報·上觀新聞影響力的題材。2016年整體轉型以來，解放日報·上觀新聞在“暗訪揭黑”類的準調查報道上下了不少功夫。之所以選擇此類報道題材發力，原因在于，一是黨報記者采訪功底扎實，此類報道可以充分發揮黨報實踐調查、實事求是取證，聯合多方渠道群策群力共同發力的特質，將選題做深做透;二是此類報道通常細節豐富，又具有一定的情節，符合網絡傳播的特點。

整體轉型以來，我們暗訪過專門宰客的江橋二手車市場、非法一日游、偽裝成上海南站工作人員的拉客黃牛、活躍在華山醫院附近的拉客醫托、松江職介詐騙團伙、上海力群中醫門診部炒號黃牛、OFO深夜投放“做舊”新車、英菲迅P2P理財騙局等等，采寫了一大批“爆款”文章。從點擊量、評論等反饋來看，暗訪類報道更受讀者歡迎，且此類報道能夠顯著提升解放日報·上觀新聞的品牌影響力。以“暗訪松江職介詐騙團伙”系列報道為例，記者做了近10天的調查采訪，其中僅臥底暗訪就花了3天，采訪難度極大。2017年8月9日，首篇近7000字的調查稿刊發后迅速引發輿論關注轉發，當天點擊量突破10萬，評論2000余條。上海市松江區主要領導親自安排，公安部門連夜偵查，最終將正在高速路邊燒毀賬本等作案工具企圖外逃的6人抓獲。

因此，概括來說，整體轉型后，解放日報·上觀新聞的輿論監督報道主要聚焦申城的城市管理、公權力的運行、重大社會民生熱點話題以及深度類暗訪報道四大類。

解放日報·上觀新聞的實踐證明，黨報的輿論監督在紙媒時代轉入新媒體時代后，首先要明確的是黨報的監督角色定位，確定自身在全新的傳播格局中的監督和引導定位，找到自己的優勢，并與時俱進調整監督重點和范圍，才能在互聯網主戰場保障監督實效，提升傳播力，打造出影響力，確保黨報輿論監督和引導符合互聯網的傳播規律和人民群眾的監督需求。

三、用融媒體的“組合拳”改善話語表達

更大的變化，來自于話語體系和呈現方式的革新。毋庸諱言，黨報傳統的表達方式有著較為強烈的黨報色彩，比如文風簡練概括，較少使用描述性語言;又比如較少糾纏事實本身，文章常側重分析點評等等，體現在監督報道上更給人“四平八穩”的整體感覺。這種表達方式用在黨報版面上，有一定的合理性。但如果用在轉型以后的客戶端上，則過于呆板沉悶，無法適應互聯網的閱讀習慣，必須從各方面進行轉型探索。

2016年3月，解放日報全體編輯記者遷入上觀新聞APP后，摸索總結如何讓稿件更契合互聯網的傳播、得到更多的點擊量是每一名編輯記者的緊迫任務，監督報道概莫能外。在幾個月的摸索中，體現在監督報道上的變化和經驗可以總結為以下幾點：

一是細節更“全”。相比紙媒時代，上觀新聞上的輿論監督稿強調挖掘更有深度的新聞素材，打造更有深度的報道。強調多用圖文展示現場的細節，讓稿件更有現場感，更直觀;強調還原事件的過程，讓稿件更有情節性;強調展示沖突的方方面面，讓稿件更豐滿全面。轉型后，在上觀新聞“民情12345”欄目上，零敲碎打的稿件已幾乎絕跡，更多的是調查深入、細致、全面的稿件。篇幅上，一般的監督稿件都在兩千字以上，深度調查暗訪類稿件則長達四五千字。

轉型后初期的輿論監督報道，一般都是文字配圖片的形式，但當下，有圖未必是真相，監督報道盡管采訪難度大，但也必須用上融媒體的手段來提升自己。轉型以后，上觀新聞“民情12345”欄目不斷嘗試使用音視頻、短視頻來豐富報道的表達形式。去年4月，在一組關注申城夜宵車的報道中，上觀新聞“民情12345”欄目首次嘗試拍攝制作敘事短視頻和片花短視頻，用來配合報道推出，利用新媒體的表達手段，來提升輿論監督的效果。去年夏令熱線期間，上觀新聞“民情12345”欄目將視頻作為報道的標配，每篇報道都配一段記者從現場拍回的視頻。盡管有的拍得不是很專業，鏡頭的切換可能還有些稚嫩，但那是來自現場最真實的畫面，賦予了報道更強的可視性和說服力。

值得一提的是，有些監督報道的采訪帶有一定危險性，比如暗訪嘉定南翔鐵路沿線的黑作坊，不要說拍攝，舉起手機就可能遭遇意想不到的事情。為了方便監督報道的采訪，報社給記者配備了腕表形隱形攝像頭，讓記者在較為危險的狀況之下，還能留下幾段雖然有些模糊、但足以說明問題的珍貴影像。

二是文風更“活”。一篇報道在互聯網上收獲多少轉發和點擊，標題和文風占了很大的因素。為輿論監督報道起好標題，是上觀新聞“民情12345”欄目開設后面臨的首個挑戰。對于監督報道來說，如何起一個好的標題，能吸引讀者視線并點擊進去？

聳人聽聞、嘩眾取寵、以偏概全、“震驚”體……這些互聯網的“捷徑”黨報走不了，轉型后上觀新聞“民情12345”欄目踏踏實實摸索傳播規律，總結出了一些有效的經驗。對于一篇合格的監督報道來說，必須充分講述百姓生活、展現矛盾沖突、把握情感訴求、表達困惑憂慮。在標題中，將上述種種精彩之處提煉概括，讓人一目了然文章大概，就能起到不錯的傳播效果。

如報道上海市閔行區保利·茉莉公館小區因開發商“偷面積”贈送底部鏤空陽臺，導致大量業主房屋被認定為違建一事時，我們使用了平鋪直敘的標題《上海一小區近800套房子涉嫌違建，300套已被凍結交易，業主喊冤……》，配合“一個小區如此大量的房屋存在違建，會不會是城管部門‘搞錯了？”的一句話梗概，既將核心事實和盤托出，又點破事件不合常理之處，讓讀者產生點開鏈接閱讀了解事情原委的沖動，起到了較好的傳播效果。另外，在標題中適當使用地名、小區名、部門名等相關元素，也是有助于提升點擊率的小竅門。

把讀者吸引進來只是第一步，如何讓讀者順暢地讀完全文，產生認同，最終轉發出去形成傳播呢？題材融入百姓生活固然重要，語言貼近百姓生活、文風讓讀者喜聞樂見也是必備條件。轉型后，上觀新聞“民情12345”欄目較為重視文風的改變。相比黨政、經濟報道，輿論監督報道的文風更追求平實接地氣，一改過去“板著面孔”的黨報傳統形象。

三是互動更“頻”。與讀者互動、為讀者服務是黨報一貫的優良傳統。傳統媒體有讀者來信、短信互動、熱線電話等方式來與受眾互動，在互動性更強的新媒體時代，黨報和讀者如何保持良好的互動？

輿論監督報道話題性較強，尤其是針對社會不良現象的曝光，容易引起讀者、網民議論紛紛。“民情12345”欄目的稿件被今日頭條平臺抓取后，一些稿件下方的評論多達數百甚至上千條。但在今日頭條平臺，記者無法與讀者進行有效互動交流，APP自身受制于打開率，交流也較少。如何最大程度發揮利用此類稿件的互動性優勢，實現與讀者的良性互動，達到網絡傳播效果的最優化，成為了“民情12345”欄目探索的著力點之一。

探索中，我們發現，將稿件登陸微博、微信等社交媒體不僅可以實現互聯網全渠道傳播，自有社交媒體賬號的互動優勢，可以彌補其他渠道互動的不足，有效增強輿論監督的效果，提升稿件的影響力和傳播力。因此，在實踐中，上觀新聞“民情12345”欄目將新聞內容精準細化加工后，利用社交媒體，強化傳受雙方的互動意識，將單向傳播轉變為多元化的互動傳播。

上觀新聞的社交媒體賬號由專門團隊負責。在“民情12345”欄目運作中，及時將優質的稿件向社交媒體運營團隊推薦，由社交媒體運營團隊針對社交媒體特性對稿件予以二次加工，稿件發布后及時跟蹤公眾的評論和發言并予以中肯的回復，針對網友關注的問題采寫后續報道予以回應，成為了尤為被重視的一項工作內容，重點稿件更需要提前與社交媒體運營團隊溝通合作。

另一方面，轉型后，上觀新聞“民情12345”欄目還與廣播“直通990"欄目合作，開設“問答”版塊，與申城市民良性互動，提供政策、法律等方面的權威答疑服務，延續紙媒時代黨報服務讀者的優良傳統。“市民政務通一直通990”是申城一檔廣播民生綜合類節目，以隨機接入的熱線電話為線索，展開社會、民生問題的討論，解答市民疑問，尋找解決社會疑難雜癥的方式方法。上觀新聞與“直通990”合作，將一些市民關注度高的民生疑問在上觀新聞上予以落地，并予以權威解答，回應民生關切。推出后頗受好評，尤其是有關社保、社會管理等方面的疑問關注度較高。

四、進一步提升黨報輿論監督報道的思考

自2016年上觀新聞轉型以來，如何更好地發揮主流媒體在輿論監督中的實效性，如何應對紛繁的網絡環境對輿論監督格局的影響，如何既加強監督又營造和諧穩定的輿論環境，都需要在實踐中不斷探索、不斷總結。在當前加強輿論監督呼聲越來越高的輿論環境下，已經跨出了轉型的第一步打下了良好的基礎的上觀新聞“民情12345”，如何進一步發力，提升影響力和傳播力呢？

一是進一步打造黨報監督角色。上觀新聞“民情12345”欄目的實踐說明，黨報“用輿論監督推動科學發展”的傳統監督角色定位在互聯網市場上依然具有價值，黨報對地方政府政風行風的監督、對公權力運行的監督、對公共服務和公共管理的監督、對黨政熱點議題的回應等等在互聯網上依然無可替代。新媒體時代，報道領域固然要拓寬，但黨報仍必須進一步做好上述特色領域的監督，利用好黨報政策、資源上的優勢，行使好自己名正言順的監督權，加大曝光力度，這是黨報提升監督報道的重要基礎。

在具體操作層面上，應注重拓寬黨報的信源渠道。紙媒時代，黨報有著讀者來信、來電、來訪等其他媒體不具備的特有信源渠道。新媒體時代，上述渠道逐漸弱化，迫切需要新的渠道補充進來。解放日報社轉型以后，上海市“12345”市民服務熱線已經成了上觀新聞“民情12345”欄目監督報道選題的主要來源，但對于“12345”海量的市民投訴，要從中進行熱點分析，配置和運營新聞資源，精準地開展監督曝光。

二是更加關注社會熱點。“講真話產生公信力，報道熱點產生影響力”，這是最基本、最基礎的傳播規律。在新媒體環境下，能否有效關注社會熱點，可以說影響到了媒體的生死存亡。轉型后，“民情12345”已在日常的輿論監督報道中有意識地加強對社會熱點的關注，但仍有較大的提升空間。

主流媒體要增強監督報道的話語權、提升影響力，一個重要的著力點是在社會關注的熱點問題上，不回避、不躲閃，講真話。受眾是從平時的點點滴滴中，感受一家媒體的公信力的。只有在日常的報道中，始終關注社會熱點，始終滿足讀者需求，始終堅持實事求是，關鍵時刻才能產生真正的傳播力和影響力，乃至凝聚力和鼓動力。如果我們在日常的社會熱點問題上、在群眾關心的問題上，一直采取回避的態度，采取文過飾非的方式，而又寄希望于在重大事件、關鍵節點上，發揮關鍵作用，事實上是難以取得令人滿意的效果的。

三是強化報道深度，體現權威性。眼下，自媒體強勢崛起，在一定程度上左右了社會輿論，消解了報紙的輿論引導力。在疫苗問題、權健涉嫌傳銷等諸多社會熱點的輿論監督報道中，自媒體“愈戰愈勇”，屢屢攪動社會人心;主流媒體反倒失語，較少出現社會熱點的議題設置，熱點出現后也沒有及時發聲，或更好發聲。在這種輿論格局下，主流媒體的輿論監督報道必須發揮善做高度、善做深度文章的后發優勢，對重大事件和熱點難點問題不流于表面炒作熱點，而是進行專題報道、專業評論、深度解讀，在傳播形式、方法、手段上跳出程式化的條條框框，通過更權威的信息來源、更寬闊的報道視野、更專業的去偽存真、更多元的傳播主體和傳播方式，發揮報紙的品質品牌口碑優勢，為受眾提供深入的分析和指導意見，從而達到新聞輿論監督的目的。

四是加強新聞策劃的意識和能力。強化監督報道，必須強化監督報道的策劃，提高黨報輿論監督的藝術。對于重要的線索，應努力進行開發、整合和增值，最終達到作品揭示各種內在的、隱蔽的關系，揭露各種危害公眾利益的行為，把事件放在整個社會背景中進行聯系思考，可以有效提升傳播的效果。

在新媒體時代，好的新聞策劃應該包括以下幾步：一、根據發現的線索，確定報道的選題;二、綜合分析已有的新聞資源，并深入發掘潛在的新聞資源，找準報道的切入角度;三、設計一個合理的報道方案;四、實施報道，以最佳的表現方式展示出來;五、通過反饋信息改進報道并總結相關經驗教訓。這其中，尤其需要考慮如何利用各種融媒體的手段進行全渠道的傳播、如何做好內容運營、如何解讀后臺數據等等“新媒體”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