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吵越恩愛

鄭桂初

我天性沉默有個性，而老伴天生大嗓門、急性子，于是吵鬧便成了我們婚姻的一部分，即使到了晚年也是如此。

我們吵鬧大都是為了一些雞毛蒜皮的事。就說最近吵的一次吧，起因是外孫。外孫現在上中學，中午到我家吃飯。可是最近，我突然發現，這孩子每次進門，都首先叫外公。于是我便嘟囔開了：“孩子只跟你親，眼里根本沒有我！”

“你怎么這樣，先叫你，先叫我，有什么關系。”老伴不甘示弱。

“當然有關系，我辛辛苦苦，每天給做好吃的，他當然要先叫我呀！”

“我教他書法、寫作，難道就不應該和我親？”

“你總是順著他、護著他，處處當好人，他當然對你好呀。”

“你只知道訓人，不注意方法，他當然只好對你敬而遠之了！”

……

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我倆互不相讓，聲音越來越大，情緒越來越激動。最后，我便一氣之下，去了二女兒家，向二女兒哭訴了一番，二女兒安慰我：“老爸就是那個德行，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我們也看不慣……”如此這般把老伴貶了一番，并極力挽留我在她家多住幾天。我氣消了，平靜了。可是第二天，我就開始惦記起老伴來，他不會做飯洗衣，不會照顧自己，在家里不知道怎樣了，牽掛就像一只無形的大手，在揪我的心。當天晚上，我連做噩夢，一會兒夢見老伴去菜市場買菜被車撞，一會兒又夢見他做飯燒了鍋。第二天上午，我如坐針氈，想著怎樣借故回家。恰在這個時候，電話響了，里面傳來了老伴誠懇的道歉聲，借著這個臺階，我便打道回府，開始了下一個周期的吵鬧……

就這樣，我們一邊吵吵鬧鬧，一邊堅守著婚姻，在不是冤家不聚頭的狀態下頤養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