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的紀錄

羅宏濤

兩天之內10場比賽中，從500米到5000米，男女共8個項目，有16人次超越其中6個項目的原世界紀錄！這一令人瞠目的成績產生于3月10日和11日在美國猶他州鹽湖城舉行的2018-19賽季國際滑冰聯盟速滑世界杯總決賽。

比賽開始前兩天，國際滑聯在官網上掛出文章，標題是《在速滑世界杯總決賽上追趕紀錄》，不知是出于對賽事的預熱宣傳，亦或有所預感。比起這個標題，現實要“瘋狂”許多。

第一場男子5000米還算風平浪靜，世界紀錄巋然不動，但4人刷新個人最佳成績，仿佛給后面的爆發埋下了伏筆。第二項男子500米，日本運動員新濱立率先打開破紀錄的閥門，突破了俄羅斯人庫里茲尼科夫2015年11月在同一賽道上創造的世界紀錄。新紀錄只存在了短短1分鐘，很快，庫里茲尼科夫出場，把紀錄重新握在自己手中。隨后的女子3000米角逐，捷克人薩布里科娃將自己一周前在卡爾加里創下的世界紀錄縮短了將近1.3秒。第一個比賽日倒數第二項男子1000米的比拼中，真正的高潮來到。這個項目原世界紀錄就誕生在鹽湖城這片場地當中，由美國黑人運動員山尼·戴維斯2009年3月創造，已然屹立十年不倒。這一次，紀錄竟異常脆弱，先后被3位荷蘭人踩在腳下，滑得最快的是平昌冬奧會男子1000米和1500米的雙料冠軍努伊斯。最后一項女子1000米，再演3人超紀錄的戲碼：先是在第四組比賽中，日本的世界紀錄保持者小平奈緒和同胞高木美帆強強對話，雙雙刷新紀錄；隨后，美國人鮑維出場，滑出更快速度，世界紀錄再次告破。

首日比賽已足夠震撼，第二天又演神奇，比賽一開場，就掀起破紀錄浪潮。女子1500米，前四名竟然都將紀錄紅線甩在身后，冠軍獲得者高木美帆成為歷史上第一位闖進1分50秒大關的運動員，這一成績相當于1997年的男子世界紀錄。之后的男子1500米，俄羅斯人由斯科夫的成績接近自己保持的世界紀錄，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位荷蘭人搶走紀錄。努伊斯1分40秒17的新紀錄相當于平均每秒鐘前進14.97米。

鹽湖城這片冰面上已經不是第一次上演大規模、高頻次刷新世界紀錄。這座外墻雪白、造型樸素的滑冰館坐落于海拔1400多米的高處，是專為迎接2002年冬奧會而建。那屆冬奧會的速滑比賽，10個項目中有8項突破了世界紀錄，男子1000米更是前三名全都超越紀錄。沒破世界紀錄的男女500米兩項，也有6人次沖開奧運紀錄。那一回的輝煌圖景被認為是“冰刀革命”與高海拔賽道雙重因素的疊加。

1998年的長野冬奧會，冰鞋后跟處的刀托與冰鞋分離的“克萊普”冰刀首次亮相，帶來了10個項目中6項世界紀錄的誕生。此后，針對新型冰刀特性的訓練方式推進，以及對“克萊普”性能更加純熟的利用，讓運動員們爆發出更大能量，再加上高海拔助力，促成了2002冬奧會速滑賽場的精彩紛呈。鹽湖城這片賽道從此有了“全世界最快冰面”的美譽。

之后的十幾年里，速滑的世界紀錄絕大多數都在鹽湖城和加拿大卡爾加里這兩座高海拔的速滑館中產生。今年世界杯總決賽之后，男女所有10個奧運單項世界紀錄的誕生地都刻上了鹽湖城“猶他奧林匹克橢圓館”這一名稱。在所有設世界紀錄的競速類體育運動中，這種情況堪稱獨一無二。與當年有“冰刀革命”加持相比，這次如同井噴一般的破紀錄狂瀾更顯神奇。

在這股狂飆猛進的浪潮之中，形成巨大落差的是中國選手幾乎沒有存在感，加上集體出發在內總共10個項目中，只有5人獲得4項參賽資格，最好名次是第八。這對一支過去連續四屆冬奧會上都有獎牌甚至金牌入賬，并且將于3年后在家門口角逐冬奧會的隊伍來說，不免讓人憂心忡忡。